他正欲開口,試圖緩和局面,強調人皇殿的立場,維護秩序。
突然——
轟!!!
一股遠比冰烈至尊的寒意更加暴戾、更加兇殘、更加充滿毀滅氣息的恐怖威壓,如同億萬座火山同時爆發,驟然從妖族疆域深處沖天而起,瞬間碾壓而至!
天空,瞬間被染成了血紅色!
彷彿有無窮無盡的鮮血從天穹之上潑灑而下,濃稠得令人窒息!
一股蠻荒、暴虐、嗜殺到極致的恐怖意志降臨了!
在場的所有生靈,無論人族妖族,修為低於融神境的,瞬間臉色慘白,幾乎要跪伏下去!
連至尊都感到神魂悸動,氣血翻騰!
只見那血紅色的天幕之中,一道龐大無比的身影緩緩凝聚、顯現。
它其狀如猿,白首赤足,身軀龐大如山嶽,彷彿是由最純粹的暴力和殺戮法則凝聚而成!
周身纏繞著血紅色的煞氣,那些煞氣翻滾間,彷彿有無數世界在征戰、哀嚎、毀滅!
它的一雙巨目,如同兩輪血月,冰冷地掃過邊界,目光所及之處,空間都在微微扭曲,萬物都在顫慄哀鳴!
朱厭!
太古兇獸,主兵燹,司戰爭!
它所至之處,必有大戰爆發!
它竟是真身降臨於此!
“交……代?”
朱厭開口了,聲音如同萬千金鐵交擊,又似億萬人廝殺吶喊,震得寰宇顫抖。
它那雙血月般的眸子,直接忽略了幽魘至尊,甚至忽略了金煌至尊,最終落在了冰烈身上,但又彷彿在看著所有人族。
“一句瘋話?一條賤命?就想把‘亡族滅種’這四個字揭過去?”朱厭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冰冷和暴虐,“冰烈,你玄海冰蛟一族,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好打發了?”
冰烈至尊面對朱厭,微微頷首,語氣沉凝:“朱厭尊者,非我族好打發,而是此事,已非我一族之事。”
“沒錯。”朱厭緩緩抬起一隻赤足,那足爪鋒利如天刀,彷彿輕輕一劃就能撕裂界域,“今日,她九淵歸墟一個無名小卒,就敢揚言待聖子掌權,要亡我妖族,滅我神種。”
它那血色目光緩緩掃過人族陣營,每一個被它目光掃過的人族修士,都如墜冰窟,神魂欲裂。
“那是不是說明,在人族心中,尤其是在某些得志便猖狂的勢力心中,我妖族……早已是砧板上的一塊肉,可以隨意宰割烹食了?”
“是不是說明,很多人族……已經打心眼裡,看不起我妖族了?!”
“覺得我們……軟弱可欺了?!”
最後一句,它猛地咆哮出來!
“吼——!!!”
恐怖的音波混合著實質般的殺戮法則,如同血色海嘯般衝向人族陣營!
金煌至尊和幽魘至尊臉色劇變,同時出手,金光與死氣交織,形成屏障,堪堪擋住這恐怖一擊,但屏障劇烈扭曲,兩位至尊身形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好恐怖的朱厭!
其實力,遠超普通十階妖尊!
朱厭一擊之後,並未繼續攻擊,但那滔天的兇威愈發熾盛,它咧開嘴,露出森白尖銳的利齒,那是一個無比猙獰恐怖的笑容。
“看來,平和的日子過得太久,很多人已經忘了……鮮血是甚麼顏色,戰爭……是甚麼滋味了。”
“既然忘了……”
朱厭那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血月般的眸子死死鎖定臉色發白的幽魘至尊,以及他身後所有九淵歸墟的修士,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
“那本尊,不介意用你們九淵歸墟的血……”
“來幫他們好好回想回想!”
“我妖族的兒郎們!你們就這麼忍受著人族的侮辱嗎?”
“我妖族何時變得如此懦弱了?”
“吼!”所有的妖族像是被點燃的炸藥一般,七階以下的妖族,不受規則限制,直接衝過了邊界。
“人族來戰,此戰,不死……不休!”領頭六階巔峰的畢方率先宣戰!
一隻巨熊直立在最前方,“狂妄的人族,來跟熊爺爺較量一番啊!”
玄海冰蛟一族更是數十尊六階巔峰的蛟龍飛出,“九淵歸墟,血債血償!”
......
立於萬千妖族後方的朱厭猛然咧開嘴,森白利齒如刀鋒般寒光凜冽,“這才是我妖族兒郎該有的血性!”
他抬手虛抓,天穹驟然震動——
“轟隆!!”
一顆龐然隕石竟被他從域外生生攝來,重重砸落在兩族邊界,碎石崩天、塵土漫卷,如一座肅殺擂臺橫亙天地之間。
“手底下見真章!”
金煌至尊眉頭緊鎖,沉聲開口:“朱厭,此不過小輩爭端,何須至此?我人族自會給玄海冰蛟一族一個交代,今日不如就此作罷。”
朱厭聽罷縱聲長笑,聲震四野:“哈哈哈哈!小輩之事?依我看,此乃種族之尊、盟約之重!我問你——我妖族可曾有半分逾越盟約?失約背信的,豈不正是你人族?”
金煌一時語塞。
一旁幽魘至尊面容鐵青,此事人族確實不佔理。
即便到如此地步,玄海冰蛟也無一尊六階以上強者越界!
“既你說是小輩之事,那就讓小輩來了斷!”朱厭冷笑一聲,聲如金鐵交鳴,“兩族盟約仍在,六階妖境、凝神修士以上者——皆只可觀,不可戰!”
妖族這邊,那隻蠻熊第一時間躍上了擂臺,拍打著胸脯。
“人族,來戰!輸了就做熊爺爺我的口糧吧!”
金煌暗歎一口氣。
自得知太古妖庭派來的是朱厭時,他便預感到此事難以善終。
朱厭是出了名的好戰,對人也素無善意。妖庭派他前來,恐怕……正是要將此局推向不可迴旋的深淵!
陳昀靜立於冰烈至尊身側,遙望朱厭妖尊攪動風雲,不由得蹙緊眉頭,心下愕然。
他本意只想借妖族之力重創九淵歸墟、誅殺畢劫,既令對方痛徹心扉,亦能換得玄海冰蛟一族友誼,可謂一舉兩得。
可朱厭一經現身,情勢急轉——
竟演變成兩族年輕一代的全面對決?
這打生打死的,他不成罪人了?
金煌至尊此時騎虎難下。
朱厭已將話說到如此地步,若不迎戰,損的不僅是人族聲譽,更是年輕一代的道心銳氣;
若戰,事態必將擴大,最終如何收場?
人族的年輕一代都漲著通紅的臉,盯著他,等他發話。
而他還未做出決策之際,那隻蠻熊再次叫囂起來,“哈哈哈,數千萬年了,人族還沒從血食陰影中走出來嗎?真是懦弱的種族!”
“啊!”人族這邊一位凝神後期的修士再也忍不住跳上了擂臺。
“熊瞎子,你李天琪爺爺來了,看我不剁了你的熊掌來紅燒!”
這位名為李天琪的修士跳上擂臺以後,金煌至尊嘆了口氣,算是預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