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卦紋如星河奔湧,在天機渾儀上勾勒出玄奧軌跡。
忽有九道光紋自儀盤邊緣蔓延,似被天道之手生生撕裂,原本流轉的卦象驟然凝固,蒼穹深處傳來一聲悠遠古鐘的悲鳴。
三十道至尊虛影自雲端顯化,衣袂翻卷間掀起萬頃罡風。
玄策至尊廣袖輕揚,八卦陣圖在瞳中流轉如淵,他指尖輕觸渾儀裂紋,沉聲道:“第二次輪轉已啟。”
話音未落,金域穹頂億萬因果絲線驟然顯現,交織成一張籠罩天地的巨網,每一根絲線末端皆懸著一枚星辰般的光團。
“衍皇當年以諸天為墓,葬下的何止傳承?”金煌至尊屈指叩響渾儀,金芒迸射間映出一幅畫面。
金域刀山深處,一名青年踏著劍雨前行,掌心託著一塊混沌仙金,仙金表面流轉的紋路似乎暗合先天至理。
“此子手握混沌仙金,怕是觸到了衍皇留下的禁忌之物......”
靈瑤至尊廣袖拂過渾儀,歲星蟠龍域的光幕如水波盪漾。
參天巨木間,李秀緣身影如電掠過,一道碧綠流光自她髮梢墜入掌心,化作萬木元靈虛影纏繞指尖。
“萬木元靈擇主,這丫頭倒是氣運滔天。”
靈瑤輕笑,眼底映出古木參天的虛影,根系深處似有上古神靈呢喃。
劍山至尊並指為劍,一道凜冽劍意刺入渾儀。
畫面驟轉,劍冢深處,劍十三盤坐於萬劍之丘,鏽蝕古劍如墓碑林立。
他倏然睜眼,眸中劍芒割裂虛空,萬劍齊鳴如龍吟九天,一道璀璨劍意自墓冢深處貫入其眉心。
待他起身時,劍冢震顫,古劍盡數化為齏粉,唯留一道淡漠背影踏碎劍意殘光。
“無極劍仙的劍道傳承!”太初仙殿的紫衣至尊瞳孔微縮,身後浮現飛仙虛影。
“衍皇座下那位以劍斬斷星河的至尊......竟真將畢生劍意埋於此地!”
玄黃道宗的至尊也是按耐不住,口吐一口玄黃氣,那儀盤之上顯化出帝殤的身影。
帝殤在金域運氣不好,被困了八十一天,一無所獲,如今輪轉到水域,似乎運氣還沒轉過來!
他在無盡的大海上,足足走八十一天,除了大海還是大海,只碰到幾條沒有普通的魚。
路過了幾個荒島,都只有低階的宗門傳承,這般低等宗門,他一口都能滅了是十個八個,要這傳承有何用。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便徑直離開。
“帝殤這小子運氣也是沒誰了,著實差了一些......”玄策至尊搖頭輕笑。
那玄荒道宗的至尊也是無奈搖頭。
......
驟然間,天穹如帛裂。陰陽二氣自虛空倒灌,凝成黑白交織的通天旋渦,一道太極圖自旋渦深處鋪展而下。
天機渾儀都猛然一顫,三十位至尊齊齊起身,至尊神念在虛空中碰撞出星河湮滅般的轟鳴。
只見空中驟然裂開的黑白通道,那通道中緩緩走出一位老者,身著陰陽道袍,仙風道骨,髮梢垂落的陰陽二氣化作游龍盤繞周身。
他每一步踏下,腳下都綻現一道陰陽魚衍化的太極圖。
“恭迎元陵仙尊!”
三十位至尊齊齊拱手,聲浪震得盤龍平原砂礫浮空。億萬修士垂首屏息,連呼嘯的罡風都在那道身影前凝成臣服的弧度。
盤龍平原之上,億萬修士齊齊行禮,“恭迎元陵仙尊!”
那老者輕輕點頭,掃視一週,“無須多禮,爾等繼續。”
玄策等人暗自交換了個眼神,他們都有些震驚,不知道為何,這位會到來。
這位元陵仙尊乃是域外巨頭勢力,陰陽道宗的掌舵人之一,其本身更是至尊中的巨頭,當世最強的那批人之一,他們在這位面前都是晚輩。
陰陽道宗提倡有教無類,無論甚麼種族,只要修陰陽法則,都能加入陰陽道宗,他們也是這諸天萬界對輪迴研究最前沿的幾個勢力之一。
“我與人皇殿打過招呼了,過來挑選一位弟子罷了......”
話音未落,已然引起軒然大波,這般巨頭強者親自來挑選弟子,這是冥冥之中算到了甚麼嗎?
元陵仙尊眸光掃過天機渾儀,袖中飛出一道太極符印沒入儀盤。
霎時間,百萬天驕命紋如星火迸濺,卻在觸及某道混沌暗影時驟然湮滅。
他輕嘆一聲,袖袍捲動間陰陽通道再度開啟:“因果蒙塵,倒是老夫唐突了。”
“罷了,隨緣吧......”那元陵仙尊嘆了一口氣,未曾停留,徑直走向那還未閉合的陰陽通道,消失不見。
身影如煙消散,唯留一句低語在至尊心頭炸響:“這諸天萬界,終究還有至尊難窺之地......”
在場的眾多至尊皆是一頭霧水,不知道這位巨頭前輩到底甚麼意思。
“這......這是沒找到想要找的人?還是這大墓中有他都忌憚的存在?”劉家的至尊眉頭緊鎖道。
玄策至尊看著那閉合的陰陽通道,陷入了沉思,他在思考元陵仙尊那句話到底甚麼意思,來的快,去的更快,這般巨頭行事不可能這般虎頭蛇尾。
通天陣盤內光紋瘋漲,訊息如燎原之火席捲諸天:
“陰陽道宗掌舵者親臨,欲擇天命之子!”
而這一訊息在修士間傳開就變了味了......
“元陵仙尊洞察百萬天驕已然選中傳人,只待天驕歸來......”
“元陵仙尊窺見大劫,借衍皇墓佈局萬古!”
“元陵仙尊即將坐化,遊歷諸天,選定傳人......”
更有散修信誓旦旦:“我族古籍記載,陰陽道宗聖子之位空懸千年,此番必是為擇繼承者而來!”
“傳聞域外陰陽道宗發生驚天變故,元陵仙尊親自出山,重新選定宗門掌舵者!”
......
傳聞是越傳越離譜,總之,人族都知道了,這次衍皇大墓影響極其的大,域外巨頭都來摻和一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