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奎至尊凝重的話語如同冰錐刺入陳昀心底:“天劫已至,此乃天道抹殺之兆!非是考驗,而是絕殺!”
陳昀心神劇震,前世小說裡的雷劈畫面瞬間破碎。
他急聲問道:“前輩!可有甚麼渡劫經驗能指點一二?”
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忐忑。在這等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他淬體十重的強橫肉身,也顯得如此渺小。
山奎虛幻的身影無奈地攤手:“我又不是人族,我未曾渡劫。天劫非是人人必經之路,唯有如你這般,在某個境界徹底悖逆、超脫了世界固有規則,才會引來天道無情抹殺!古往今來,能引動天劫者,無不是驚才絕豔之輩,淬體境引來天劫的,尚未聽說!”
“尚未聽說?!”陳昀如遭重擊,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
他這才驚覺,自己一路走來,全賴這具“異變”的肉身,本質上,他仍是個對諸天萬界力量本質懵懂無知的小修士!
這肉身,真能抗住天道傾瀉的毀滅之力嗎?
“我乃殘念之軀,所能助你的,唯有傾盡最後之力,遮掩這天劫異象與氣息,不使外界窺探!”山奎的聲音帶著決絕,“此地乃第三魔眼核心,尚算我的領域。遮掩異象,或可保你暫時不為大能所察。然渡劫本身……唯靠你自己!此劫過後,吾這道意識,也將隨風而逝。”
山奎考慮的極為周全。
能引動天劫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禁忌的“寶藏”。
若被某些擁有特殊法門的恐怖存在,感應到陳昀的存在和虛弱狀態,後果不堪設想。
“多謝前輩大恩!”陳昀壓下心中翻湧的恐懼與對山奎消散的不捨,鄭重地躬身一拜,此恩如同再造。
山奎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旁邊緊張守護的嘯天。
這段時間,他對這頭天賦異稟的灰狼格外關照,時常親自指點“森羅滅天拳”的奧義,雖無師徒之名,已有傳道之實。
“嘯天小友,看好了!這便是‘森羅幻境’!”山奎沉喝一聲,虛幻的手掌緩緩抬起,動作看似輕緩,卻引動了整個空間的紫色光華。
剎那間,平靜流淌的紫霧如同被點燃的火焰,瘋狂地沸騰、翻滾、交織!
整個空間被渲染成一片深邃而迷幻的紫色汪洋,美輪美奐卻又透著令人心悸的詭異。
無盡的光華升騰,化作一個巨大的、隔絕內外的紫色光繭,將陳昀所在的區域徹底籠罩。
而山奎本就虛幻的身影,在這全力施為下,變得更加透明稀薄,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此招精髓在於靈魂力量的極致運用,傳與你,好生參悟!”山奎抬手,一道凝練的紫色光點沒入嘯天眉心。
嘯天低吼一聲,眼中充滿了感激與不捨,將這份恩情深深銘記。
“轟隆——!”
無聲的巨響彷彿在靈魂層面炸開!鎖魔塔外依舊死寂,塔核心心的紫色空間卻迎來了天道的審判!
幾乎在同一時刻,諸天萬界中,一些修為通天的至尊級存在,心頭都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嗯?如此宏大的天劫波動?是哪一族又誕生了逆天妖孽?”
“前些時日人族玄靈聖體覺醒引動心劫,聲勢亦遠不及此……”
“推算!速速推算其根腳!”
然而,任憑這些至尊們如何施展驚天動地的推演神通,天機卻如同被一層厚重的混沌迷霧遮蔽,所得資訊皆是模糊不清,難辨真偽。
“有至強者出手遮掩天機!至尊手段!是誰?”
“源頭……似在魔界與人界交錯的夾縫地帶?”
……
鎖魔塔內,被紫色光繭隔絕的核心區域,陳昀正親身經歷著這場詭譎莫測的“滅殺”!
預想中的雷霆萬鈞、焚世業火併未降臨。
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精純到極致的磅礴能量,如同九天銀河倒灌,毫無保留地、瘋狂地向他體內灌注!
這能量至純至淨,毫無屬性偏向,彷彿是天地間最本源的饋贈。
陳昀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貪婪地吞噬著這“天降甘霖”。
他淬體十重的肉身,在這海量能量的滋養下,甚至隱隱傳來舒暢的嗡鳴。
“這……這是天劫?”陳昀懵了。
他嘗試呼喚山奎,卻如石沉大海,那紫色光繭徹底隔絕了內外。
他甚至懷疑自己陷入了某種高明的幻境。
“難道……這就是我的‘金手指’?傳說中的系統福利?天劫變賜福?”一絲僥倖和荒誕的狂喜湧上心頭。
他不再猶豫,立刻全力運轉《造化鍛體訣》,內視己身,引導著這股浩瀚能量加速淬鍊每一個生命微粒。
一天,兩天……七天過去!
能量洪流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來越洶湧。
陳昀的肉身如同一個無底洞,瘋狂吸納著。他
沉浸在實力飛速提升的快感中,幾乎要相信這真是天道的“饋贈”。
然而,就在他沾沾自喜,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時,一絲冰冷的不安悄然爬上心頭。
不對勁!
這能量的灌注,並非由他主導吸收,而是變成了被動的、強制性的灌輸!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捏開了他的嘴,將瓊漿玉液硬生生地灌入!
更可怕的是,他停止運轉《造化鍛體訣》後,能量湧入的速度非但沒有減緩,反而驟然加劇!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警兆轟然炸裂!
陳昀瞬間明悟,臉色煞白如紙:“陰險!太陰險了!”
這不是饋贈,這是最狠毒的殺招!
天道洞悉了他肉身“無限吞噬”的特性,便反其道而行之——
你不是能吸嗎?那就讓你吸個夠!吸到極限!吸到……爆體而亡!
天道規則,就是要用這看似“溫柔”的“福利”,將他徹底撐爆!
他試圖掙扎,調動全身力量轟擊包裹自身的能量壁壘。
然而,轟出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壁壘吸收,下一刻,又以更狂暴的姿態反灌回來!
消耗越大,湧入越快,死迴圈!
他嘗試聯絡外界,靈魂的呼喚被厚重的能量壁壘無情彈回。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淹沒陳昀。
又一個七天,在無盡的能量灌注中煎熬而過。
陳昀感覺自己像一個被不斷吹脹的氣球,體內能量澎湃欲裂,每一個細胞都鼓脹到了極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經脈刺痛,骨骼嗡鳴,靈魂都在能量的沖刷下感到撕裂般的痛楚。
極限,就在眼前!再這樣下去,唯有粉身碎骨,神魂俱滅!
“不!不能坐以待斃!”強烈的求生欲如同烈火般燃燒起來,驅散了絕望的陰霾。他強迫自己冷靜,思維在生死邊緣高速運轉。
“天劫雖為抹殺,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必有一線生機!生機何在?”
“根源!根源在於我的肉身!在於這引動天劫的‘異變’!”陳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亮光。
既然天劫因肉身“異常”而起,破局的關鍵,也必然藏在這具身體之中!
他不再徒勞地抗拒能量的湧入,也不再試圖轟擊壁壘。
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再次進入那玄奧的“內視”狀態。
意識沉入微觀世界,聚焦於那構成他生命本源的、充滿無限活力的“微粒”之上。
此刻,這些微粒正貪婪而被動地吞噬著海量湧入的能量,如同一個個被強行塞滿的倉庫,瀕臨崩潰的邊緣。
“《造化鍛體訣》……啟皇推演的生命微粒掌控法門……控制!我需要的是控制!”一個前所未有的念頭在陳昀腦中瘋狂滋生。
他不再滿足於讓微粒本能地吸收能量。
他要嘗試……主動干預!
以《造化鍛體訣》中那粗糙卻直指本源的法門為引,用自己強大的意志,去引導、約束、甚至命令這些構成他身體的微小單元——減緩吸收速度!
壓縮儲存能量!甚至……嘗試將部分過剩能量以某種形式“封印”或“轉化”!
這是一場發生在細胞層面的、無聲的戰爭!
是陳昀的意志,與他自身那“無限吞噬”的本能,以及與天道降下的“能量洪流”之間的生死博弈!
他集中全部精神,如同一個在驚濤駭浪中竭力掌舵的水手,小心翼翼地引導著意識的觸角,去觸碰、去安撫、去命令那些躁動的生命微粒。
“慢下來……慢下來……儲存……壓縮……轉化……”意念如同無形的絲線,艱難地纏繞向每一個鼓脹的微粒。
起初,收效甚微。
本能的貪婪與天道的強制灌輸形成巨大的慣性。
陳昀的精神力如同撞上銅牆鐵壁,消耗巨大,幾近枯竭,頭痛欲裂。
但他沒有放棄。
每一次失敗,都讓他對自身微粒的“脾性”多一分了解,對《造化鍛體訣》的玄奧多一分領悟。他不斷調整意念的強度和方式,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唯一的光明路徑。
時間在無聲的拉鋸中流逝。
終於,在他精神力即將徹底崩潰的邊緣,一絲微弱的回應出現了!
幾個最為“溫順”的微粒,在他意念的強力干預下,吸收能量的速度,極其細微地……放緩了一絲!
雖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絲,卻如同無盡黑暗中的第一縷曙光!
有門!
陳昀精神大振,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不顧靈魂的劇痛,將殘存的精神力化作更精細的意念之網,撲向更多的生命微粒。
引導、約束、命令……他不再追求全面壓制,而是重點突破,穩住核心區域的微粒,再逐步向外輻射影響。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微粒開始響應他的意志。
吸收的速度雖然依舊被天道洪流推著向前,但那股失控的、即將爆炸的臨界感,終於被遏制住了!
體內狂暴的能量洪流,彷彿被匯入了一條雖狹窄卻堅固的臨時河道,雖仍洶湧澎湃,卻暫時脫離了決堤的危險!
陳昀緊閉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至極卻又無比堅定的光芒。
破局之道,就在於此!
以意志為舵,以《造化鍛體訣》為帆,駕馭這具“異常”之舟,在這天道降下的“能量死海”中,搏出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