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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奇怪的碎片

望著攤主那熱情洋溢、彷彿刻在臉上的職業化笑容,陳昀恍惚間竟有種穿越時空的錯覺,彷彿又回到了地球那個喧囂嘈雜、充滿了煙火氣的市場。

甩甩頭,將這份不合時宜的鄉愁驅散,他骨子裡那份精打細算的本能瞬間被啟用——講價時間到!

在地球,他是個掙扎求存的孤兒,哪怕買一塊錢的東西,也習慣性地要磨上幾句嘴皮子,能省一分是一分。

穿越至此方世界,百年來,他更是扮演著“單親爸爸”的角色,一手將墨瓊和嘯天拉扯大。

深知“錢難掙,屎難吃”的滋味,那份深入骨髓的“窮酸氣”早已刻進本能。

連他自己都忍不住自嘲:別的穿越者要麼自帶系統,要麼天胡開局,再不濟也能混個瀟灑。

像他這樣,穿越百年還在為幾枚靈石彎腰的,恐怕是獨一份了!

“三十枚靈石一件,對吧?”陳昀隨手拿起一件靈器掂量著,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攤位,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正是!童叟無欺,件件精品!”攤主笑容不變,回答得斬釘截鐵。

“能便宜點不?”陳昀放下手中的,又拿起另一件端詳。

“小哥,真不二價!成本擺著呢!”攤主依舊維持著笑容。

“那我要是買三件呢?”陳昀丟擲誘餌。

“呵呵,”攤主搓搓手,“小本經營,利潤微薄,三件……那也是這個價!”

“二十!”陳昀報出一個數字,“二十枚靈石一件,我拿三件!”

攤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苦著臉:“哎喲我的小哥!二十?二十我連本都回不來!虧到姥姥家了!這樣,二十九!看您爽快,我讓您一枚靈石交個朋友!”

“老闆,你是做大生意的!眼光要放長遠!”陳昀放下靈器,循循善誘,“二十二!爽快點,以後我幾個兄弟也介紹來你這兒買,口碑不就打響了?薄利多銷嘛!”

“不行不行,真不行!”攤主連連擺手,“我這拿貨價就得二十五,加上運費、店租、損耗,也就賺個辛苦錢!二十八!最低二十八了!”

“唉,貴了貴了,”陳昀嘆了口氣,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一絲窘迫,指了指旁邊正百無聊賴、甚至吸溜了一下鼻涕又用袖子胡亂一抹的墨瓊,“你看,我這還拖家帶口呢,真不是甚麼闊綽人。二十三,行就行,不行我就去別家再看看。

說罷,作勢放下東西要走。

“哎哎哎!小哥留步!留步!”攤主一把拉住陳昀的胳膊,臉上瞬間堆滿“割肉”般的痛惜,“你看你這性子急的!罷了罷了!二十三就二十三!虧就虧點,就當跟小哥你交個朋友了!以後常來照顧生意啊!”

陳昀心裡暗罵一聲“奸商”,恨不得抽自己一下——看攤主這“忍痛割愛”實則暗喜的表情,就知道還是給高了!

沒經驗啊!

第一次買靈器,連個參照價都沒有,吃了大虧!

他“不情不願”地轉過身:“行吧,來三件。”

“好嘞!您隨意挑!”攤主臉上的“痛惜”瞬間消失,笑容燦爛得像朵盛開的菊花,哪還有半分心疼的模樣。

陳昀壓下鬱悶,開始挑選。

他先選了一件質地堅韌、覆蓋面積較大的胸甲,這是給嘯天準備的——嘯天的利爪是天然兇器,護住軀幹要害即可。

接著,他拿起一面邊緣刻著玄奧紋路的青銅法鏡遞給墨瓊。

造瓊主攻近身纏鬥,陰陽二氣灌注雙拳威力驚人,這法鏡或許能讓他嘗試下遠端牽制或防禦。

最後,陳昀的目光落在一柄造型古樸、通體黝黑、分量極沉的八稜大錘上。

他掂了掂,感受著那沉甸甸的質感,心中頗為滿意——自己這身體像個無底洞,淬體所需能量遠超常人,肉身強度正以恐怖的速度增長,隱隱有肉身無敵的趨勢。

既然暫時不懂法術神通,那就將這肉身蠻力發揮到極致!

這柄大錘,正是絕配!

三件靈器挑完,陳昀看著攤主那樂開花的臉,越想越覺得二十三還是虧了。

不行,得找補點回來!

“老闆,一次買三件,六十九枚靈石,像我這樣的大客戶不多吧?就沒點添頭?”陳昀笑眯眯地問。

攤主一愣:“添頭?小哥的意思是……?”

“這樣,”陳昀掏出七十枚靈石遞過去,“我多給你一枚!讓我在你那堆廢料裡,再挑個‘紀念品’帶走,如何?”

他純粹是想心理平衡一下,挑個看著順眼的“破爛”,轉手說不定還能賣個幾枚靈石。

攤主看著那多出的一枚靈石,眼珠一轉,立刻眉開眼笑:“呵呵,小哥真是個妙人!行!爽快!您儘管挑,看中哪個拿哪個!”

陳昀這才覺得氣順了些,蹲下身,開始在那堆鏽跡斑斑、靈氣微弱的廢舊靈器和礦石殘骸中翻找起來,打算挑個品相稍好、可能值點小錢的。

然而,就在他手指撥開幾塊黑黢黢的金屬碎片時,他的動作驟然僵住了!

一塊大約碗口大小的銅器碎片,靜靜地躺在雜物底部。

它本身毫不起眼,黯淡無光,佈滿銅綠,邊緣參差不齊。

但吸引陳昀目光的,是碎片表面鐫刻著的兩個古樸、蒼勁的銘文!

那不是這個世界的文字!

陳昀的瞳孔在瞬間收縮成針尖,呼吸猛地停滯!

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周遭喧囂的集市叫賣聲、人群嘈雜聲,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他視線中那兩個銘文!

那是地球上,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的——先秦鐘鼎文!

陳昀前世對古文字學頗有興趣,曾深入研究過這些承載著華夏文明源流的符號。

他絕不會認錯!

一個字元或許是巧合,但兩個字元連在一起,構成一個完整、且極具分量的詞語——“九州”!

這不是巧合!

絕對不是!

一股難以言喻的電流瞬間竄遍陳昀全身,巨大的衝擊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死死咬住舌尖,劇烈的刺痛感強迫自己從極致的震驚中拉回一絲理智。

不能失態!

絕對不能在此刻露出破綻!

他強行壓下胸腔裡翻江倒海般的情緒風暴,手指微微顫抖著,卻以極其“隨意”的姿態,將那枚銅片拈了起來,彷彿只是隨手撿了個垃圾。

“就這個破銅片吧,”陳昀的聲音努力維持著平靜,甚至帶著點不好意思,“也不好意思拿你太好的東西,圖個意思,留個念想。”

他飛快地將銅片塞進儲物袋,動作看似隨意,指尖卻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小哥講究!”攤主豎起大拇指,笑容依舊。

“對了,老闆,”陳昀狀似無意地隨口問道,“你這堆破爛,都是打哪兒收上來的?挺有意思。”

“嗨,四面八方都有!”攤主不疑有他,隨口道,“散修們拿來換錢的唄。山溝裡撿的,遺蹟裡刨的,運氣好挖個古墓……甚至手腳不乾淨的弄來的,都有!我這行當,不問來路,只問東西值不值錢,能不能回爐再造。掙口飯吃嘛!”

陳昀見問不出具體線索,心中雖有失望,但也不再多言。

為了不引人注意,他並未立刻離開集市,反而耐著性子又逛了一圈,甚至還找了個空攤位,以略低於市價的價格賣掉了兩顆從“文武雙煞”那裡得來的淬體丹,這才不疾不徐地返回驛站住處。

一回到房間,陳昀立刻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戴上兜帽,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離開驛站。

他沒有片刻耽擱,直奔皇城中心區域最負盛名、也最安全的大型客棧——“雲來居”。

這裡是高階修士和富商巨賈的落腳點,守衛森嚴。

“一間修士靜室,要最好的,帶隔絕探查法陣!”陳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客官,最好的天字號靜室,一日需兩枚下品靈石。”

櫃檯後的掌櫃抬眼看了看他樸素的衣著,語氣平淡。

“兩枚?!”陳昀心頭狠狠一抽,這價格簡直是在割他的肉!

但此刻他已顧不得心疼靈石,咬牙道:“開!要一天!”

“好嘞,天字三號房,這是您的禁制玉牌。”掌櫃遞過一枚溫潤的玉牌。

拿到玉牌,陳昀幾乎是衝進了靜室。

厚重的石門在身後無聲合攏,一層柔和卻堅韌的靈光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隔絕了外界一切窺探。

直到這時,陳昀才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背靠著冰涼的石門,大口喘息起來。

他顫抖著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枚決定命運的銅片。

墨瓊和嘯天從未見過陳昀如此失態的模樣——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胸膛劇烈起伏,捧著銅片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彷彿捧著的是燒紅的烙鐵,又或是稀世的珍寶。

他那雙總是沉穩冷靜的眼眸,此刻卻瞪得極大,瞳孔深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狂喜、驚駭、迷茫與一種近乎虔誠的激動,死死地鎖定在銅片那兩個銘文之上。

“昀哥!你怎麼了?”墨瓊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慌。

“嗷嗚!”嘯天也焦躁地圍著陳昀打轉,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陳昀緩緩抬起頭,看向墨瓊和嘯天。

當他的目光觸及這兩個相伴百年、生死相依的兄弟時,一直強忍著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遏制。

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沿著他緊繃的臉頰滑落。

那不是悲傷的淚水,而是壓抑了百年、驟然找到歸屬與希望的狂喜之淚!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沙啞、破碎:“這……這上面……是鐘鼎文!是……是地球上的文字!”

“甚麼?!”

墨瓊和嘯天如同被九天驚雷劈中,瞬間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地球!那個只存在於陳昀故事中、遙遠得如同神話的故鄉!

這塊不起眼的銅片,竟然牽扯著兩個世界的驚天秘密!

“有人……在我之前……來過這裡!”陳昀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這發現如同在無邊無際的黑暗汪洋中,驟然亮起了一座燈塔!

那深埋心底、百年揮之不去的異鄉孤寂感,那彷彿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疏離感,在這一刻找到了共鳴!

他不是唯一的異客!有先賢曾踏足此地!

這銅片,或許就是那位前輩遺留的信標,指向歸途的線索,或是探索此界的秘密記錄!

他猛地擦去淚水,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在這個世界的目標,除了變強、守護兄弟、揪出幕後黑手,又多了一個沉甸甸、充滿無限可能的選項——追尋先賢的足跡!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研究這枚碎片。

它可能是一件強大本命法器的殘骸,也可能是某件重要信物的一部分,甚至是記載資訊的載體。

他嘗試著將體內微薄的法力注入其中,銅片毫無反應,如同死物。

他又拿起剛買的黑錘,用錘尖小心翼翼地在碎片邊緣划動,竟連一絲白痕都無法留下!

其材質之堅韌,遠超想象!

陳昀的手指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輕輕撫摸著那兩個承載了太多意義的銘文“九州”。

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卻讓他感到一種跨越時空的暖意。

“放心,”他低聲呢喃,彷彿在與一位沉睡萬古的英靈對話,“我一定會……讓你重現昔日的光輝!”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銅片上那兩個古老的“九州”銘文,驟然爆發出一點微不可查、卻無比純粹的金色光華!

緊接著,整塊碎片劇烈地震顫起來,發出低沉而興奮的嗡鳴!

不待陳昀反應,它便化作一道流光,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維的極限,瞬間沒入他的眉心!

“昀哥!”墨瓊和嘯天駭然失色,撲上前來。

“嗷嗚!”

陳昀只覺得眉心一涼,彷彿一滴冰水融入腦海。

他下意識地抬手捂住額頭,卻並未感到任何不適或痛楚,反而有種奇異的清涼感瀰漫開來。

他立刻擺手示意自己沒事,隨即閉上雙眼,凝神內視。

意識沉入識海,一片混沌的黑暗中,那塊“九州”碎片正靜靜地懸浮著,散發著微弱卻恆定的青銅色光暈。

就在他意識觸及碎片的剎那,一幅極其短暫卻無比震撼的畫面猛地撞入他的腦海——一個頂天立地、偉岸到難以想象的男子背影!

他背對眾生,立於無盡的蒼茫與破碎的星辰之上,一股浩瀚、古老、悲涼到極致的滄桑氣息撲面而來,彷彿承載著整個世界的重量與寂寥!

這畫面僅僅持續了一瞬,便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只餘下那枚靜靜懸浮的碎片,再無任何動靜。

無論陳昀如何用意念呼喚、溝通,碎片都如同陷入了永恆的沉睡,毫無回應。

但他心中卻沒有絲毫恐懼或不安。

冥冥中,他有一種近乎直覺的篤定:留下這碎片的先賢,絕不會害他。

這碎片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份跨越時空的饋贈和指引。

答案,終將在未來的某一天揭曉。

他緩緩睜開眼,臉上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和與堅定。

他沒有立刻去深究碎片,反而走到靜室中央,靠著冰冷的石壁坐了下來,然後慢慢躺倒,雙手枕在腦後。

墨瓊和嘯天對視一眼,雖然滿心疑惑,躺在了陳昀身邊,一左一右,如同過往百年的無數個夜晚。

陳昀望著靜室頂部鑲嵌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月光石,思緒彷彿穿透了屋頂,回到了那片熟悉的璀璨星空下。

他開始輕聲講述,聲音低沉而悠遠,帶著一種追憶的溫柔:

“很久很久以前,在‘九州’那片古老的土地上,流傳著這樣的傳說……”

他講起了女媧摶土造人、煉石補天的創世神話;

講起了共工怒觸不周山、天傾西北的浩劫;

講起了大禹王劃分九州、治理洪水的偉業;

講起了后羿射日、夸父逐日的悲壯與執著……那些深埋於血脈記憶中的故事,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流淌而出。

墨瓊和嘯天靜靜地聽著,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

這熟悉的情景,將他們拉回了流雲宗小院,拉回了正陽山的篝火旁,拉回了凡塵俗世中那些簡單卻無比珍貴的夜晚。

那時,蒼穹如蓋,星河低垂,夜風微涼,陳昀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便是他們整個世界最安心的旋律。

“……修行,不僅僅是力量的積累,境界的提升。”陳昀的聲音在故事尾聲時變得格外沉靜,“更要修心。力量若失了心靈的駕馭,就如同脫韁的野馬,終將墜入深淵,傷人傷己。我們追求長生逍遙,若連內心的安寧與澄澈都失去了,那這長生,又有何意義?”

墨瓊和嘯天似懂非懂。甚麼是“心境”?對他們而言,或許太過玄奧。

但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躺在這裡,聽著昀哥講著故鄉的故事,感受著彼此毫無保留的信任與陪伴,心中那份因力量增長、因強敵環伺而滋生的躁動與戾氣,正如同被清泉洗滌般,緩緩沉澱、消散。

一種久違的、純粹的平靜與溫暖充盈著心田。

或許,昀哥所說的“修心”,便是此刻這般吧。

在漫漫仙途中,永遠記得這片星空下的安寧,記得彼此扶持的羈絆,記得來時的路,與心中那份對“自在”最本真的嚮往。

靜室隔絕了外界的紛擾,只有陳昀低沉的講述聲在迴盪,將百年的漂泊、驚天的發現與不變的兄弟情誼,悄然編織進這短暫而珍貴的寧靜時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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