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昀話音落定,那斬釘截鐵、帶著百年壓抑後終於破土而出的狠厲與野望,如同投入靜潭的石子,在墨瓊和嘯天心中激盪起劇烈的漣漪。
墨瓊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一絲極淡、卻異常明亮的笑意從他眼底深處漾開,如同冰封的湖面被春風悄然劃開第一道裂痕。
他輕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裡混雜著釋然、信賴,還有一種被點燃的、久違的熱血。
嘯天更是直接,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尾巴快活地在地上掃起一小片塵土,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狼牙,那模樣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被點燃了兇性的野獸在齜牙示威。
一切都聽大哥的。
百年顛沛,生死相依,大哥的智慧與決斷,早已是他們心中無需質疑的圭臬。
他指東,他們絕不往西。
這近乎盲目的信任,是血與火、生與死磨礪出的唯一答案。
“昀哥,”墨瓊眼裡的笑意還未散盡,新的疑問已然浮起,帶著初窺仙路的茫然,“那流雲宗……究竟在何方?”
這簡單一問,如同兜頭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陳昀眼中剛剛燃起的熊熊烈焰。
他整個人猛地頓住,像被無形的釘子釘在了原地。
是啊,流雲宗在何處?!
那李珣血書之上,只提及奉命下山前往世俗界大離王朝接引新晉弟子,卻對宗門所在隻字未提!
這流雲宗,顯然並非紮根於這凡俗塵世之地。
難道……高懸九天之上?
深藏於另一方世界?
那傳說中的修仙界,又在何處?入口何方?
一時間,彷彿剛剛推開一扇門,卻驟然發現門外是無邊無際、方向難辨的茫茫雲海。
短暫的茫然只持續了一瞬,陳昀眼底的微光重新凝聚,如同黑暗中摸索的手指終於觸碰到牆壁的輪廓。
“李珣是來大離接收新弟子的,”他語速飛快,思路在電光石火間釐清,“接收點,必然在人口稠密、訊息匯聚之地!最大的可能——皇城!大離皇都,龍盤虎踞,八方輻輳!那裡,是世俗權力的巔峰,也最可能是仙凡交界之處!就算沒有流雲宗的山門,也必有其他修仙勢力的觸角,或是知曉內情的蛛絲馬跡!”
“那我們拿著這血書和令牌,直接去皇城找流雲宗的人不就行了?”墨瓊眼睛一亮,覺得找到了捷徑。
“不行!”陳昀斷然否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警惕與森寒,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猛獸,“絕對不行!”
他猛地轉身,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墨瓊和嘯天瞬間僵住的臉:“李珣是怎麼死的?宗門內鬼勾結外敵!洩露行蹤!丹藥下毒!我們拿著這血書和令牌,一旦貿然接觸流雲宗的人,等於直接把自己送到那些內鬼的眼皮子底下!在他們眼裡,我們是甚麼?是知曉他們骯髒勾當的活口!是隨時可能引爆他們陰謀的引信!捏死我們,不比捏死幾隻螞蟻費力多少!”
墨瓊和嘯天瞳孔驟然收縮,倒吸一口涼氣,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方才被仙緣衝昏的頭腦瞬間冷卻,冷汗涔涔而下。
是啊,這哪裡是敲門磚,分明是閻王帖!是自投羅網!
“那……那我們怎麼才能接觸到修仙界?怎麼才能找到流雲宗?”墨瓊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知道。”陳昀的回答乾脆利落,他抬頭望向洞外沉沉的暮色,眼神沉靜下來,如同風暴過後的深海,“先去皇城!那裡是漩渦的中心,也是唯一可能窺見門徑的地方。此地離皇城萬里之遙,不是一日之功。走一步看一步,先回村子準備。”
他當機立斷,目光落回幽暗的洞窟:“把這裡處理乾淨。記住,不要掩埋他!”
一人一狼同時露出不解的神色。
陳昀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洞悉世情險惡的冷酷:“萬一他那仇家神通廣大,尋蹤覓跡找到這裡,看到屍體被鄭重掩埋,立了墳塋……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有人來過,有人動了屍體,甚至可能知道了些甚麼!為了斬草除根,以絕後患,這方圓百里的村落,恐怕……雞犬不留!”
墨瓊和嘯天渾身一顫,恍然大悟,看向陳昀的目光裡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大哥的心思,縝密得可怕,早已將百年流亡中積累的生存智慧刻入了骨髓。
強忍著屍體腐敗散發的刺鼻惡臭,三人屏住呼吸,快速地將李珣周身裡裡外外仔細搜尋了一遍。
’除了那塊緊貼腰間的“流雲”令牌入手冰涼堅硬,非金非鐵,再無一物。
想象中的修仙功法玉簡、神奇的儲物袋、戒指……一概沒有。想必仙門對傳承之物管制極嚴,弟子外出執行任務,也不可能隨身攜帶根本法訣。
這令牌本身,恐怕已是修仙界身份的獨特象徵。
處理完畢,他們將屍體重新扶正,擺回青玉高臺的原位,儘量恢復成最初“端坐”的模樣。
然後合力搬動巨石,再次將那豁開的洞口嚴嚴實實地封堵起來,陳昀甚至專門砍來許多帶葉的粗壯樹枝,仔細地插在石縫間作為偽裝,讓這面巖壁看起來與周圍山體更加渾然一體。
下山前,陳昀沒忘記繞去之前佈設陷阱的地方。
運氣不錯,一隻肥壯的野鹿正絕望地在坑底掙扎。
他跳下去,乾脆利落地結果了它,將沉重的鹿屍扛在肩上。
野鹿溫熱的軀體壓在肩頭,帶來一絲沉甸甸的踏實感,彷彿暫時壓住了心底那翻湧不息的對未知仙途的驚濤駭浪。
一路下山,山風穿過林隙,發出嗚嗚的低鳴。
墨瓊和嘯天跟在陳昀身後,腳步都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輕快與沉重交織的奇異感。
眼前是熟悉的歸途,心卻已飛向了那遙不可及、光怪陸離的仙道世界。
期待如同初生的藤蔓,纏繞著憂慮的荊棘,在他們胸中瘋狂滋長。
陳昀走在最前,肩上的鹿屍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他面色沉靜,思緒卻如奔馬。
修仙世界……弱肉強食,視凡人如草芥,這幾乎是所有傳說故事裡顛撲不破的鐵則。
自己這一行人,將要以何等孱弱之姿,闖入那等兇險之地?該如何自保?如何隱匿這驚世駭俗的長生之秘?
墨瓊,他甚至不能算是“人”,他的本質是甚麼?
嘯天,一隻靈性遠超同類、壽命長得詭異的幼狼,它能踏上修仙之路嗎?
若能,又能延長多少壽元?
這一百多年的相依為命,他們早已是彼此無法割捨的骨肉至親。
自從那次遭遇山賊劫道,冰冷的刀鋒幾乎切開他的喉嚨,死亡的陰影真實地籠罩過後,他便徹底明悟——長生,絕非不死!自那以後,他行事愈發如履薄冰,凡事必留退路,防備之心深入骨髓。
前路,是浩瀚無垠、殺機四伏的仙道洪爐。
自己這點微末本事,真能護住墨瓊,護住嘯天,在這洪爐中熬下去嗎?
沉重的疑問,如同肩上的野鹿,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
不知不覺,蜿蜒的山路已到盡頭。
正陽山被拋在身後,山腳下,陳家村的輪廓在深秋的薄暮中顯現。
田野空曠,莊稼早已顆粒歸倉,只留下收割後整齊的茬口。
零星的村民佝僂著腰,在田埂間清理著最後的枯草,為耕牛儲備過冬的口糧。
“夫子!今日收穫豐厚啊!”遠遠地,便有眼尖的村民瞧見陳昀肩上沉甸甸的鹿屍,熱情地招呼起來。
陳昀雖在村中定居時日不長,但學識淵博,待人溫和,又常教村中孩童識字,極受敬重。
無論老少,見了面,都真心實意地尊稱一聲“夫子”。
陳昀臉上自然地浮起溫和的笑意,一一回應著鄉鄰的問候。
踏入這片熟悉的田野,泥土的氣息、村民淳樸的笑臉,像一股溫潤的溪流,悄然撫平了他心中翻騰的驚濤。
一年平靜的村居生活,第一次讓他漂泊百年的心,感受到了一種名為“家”的安寧與熨帖。
還未走到村口,一群半大的孩子已像撒歡的小狗般呼啦啦地圍了上來,七嘴八舌,清脆的童音打破了傍晚的寧靜。
“夫子夫子!好大的鹿!”
“夫子真厲害!比王獵戶還厲害!”
“夫子,教我打獵吧!我也想像您一樣!”
孩子們仰著小臉,眼中滿是崇拜與渴望。
陳昀停下腳步,笑著摸了摸最前面一個虎頭虎腦男孩的腦袋:“好好唸書識字,這才是根本。將來若真不是讀書的料,再學些謀生的本事也不遲。”
“我也要學!”
“夫子教我!”
孩子們頓時更興奮了,爭相嚷著。
走近村口那棵虯枝盤結的老槐樹時,天光已徹底暗沉下來。
晚霞的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天際,村落裡炊煙裊裊升起,在漸起的薄霧中暈染開一片朦朧的暖黃。
偶爾幾聲雞鳴犬吠,襯得這片土地愈發祥和寧靜。
老村長依舊坐在槐樹下那把磨得油亮的竹椅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花白的頭髮,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袍,讓他看起來像這座村莊最沉默也最堅固的守門人。
煙鍋裡的火星在昏暗中明明滅滅,映著他溝壑縱橫、古井無波的臉。
“呦,陳昀啊,”村長抬起眼皮,煙霧從他口鼻中緩緩逸出,聲音帶著老人特有的沙啞和慢悠悠的腔調,“獵了只鹿?好運氣。”
“是啊,村長。”陳昀走到近前,將肩上的野鹿“咚”地一聲卸在地上,激起一小片塵土,“碰巧了。”
“回頭給您送只鹿腿過去,燉爛糊了,好克化。”
村長擺擺手,煙桿在椅腿上輕輕磕了磕:“老嘍,牙口不行,嚼不動了。留著吧,給村裡那些小崽子們添點油水,補補身子骨倒是正經。”
“也好。”陳昀從善如流,“那明天晌午,我讓這些小崽子們都別回家吃飯了。就在學堂,我把這半扇鹿燉了,大夥兒一塊熱鬧熱鬧。”
圍在旁邊的孩子們一聽,頓時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四散奔逃著去通知各自的爹孃,興奮地宣佈明天中午要空著肚子去吃夫子的鹿肉大餐。
“好,好,好!”老村長佈滿皺紋的臉上也舒展開真切的笑意,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渾濁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安靜站在陳昀身後的墨瓊,又掠過她腳邊那隻灰毛禿尾、此刻顯得異常乖巧的幼狼嘯天,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瞭然。
幾個在村口閒坐或剛收工回家的村民,聽到動靜也圍攏過來,熱心地幫著陳昀處理鹿肉。
陳昀就在村口那條清澈的小河邊,手法利落地剝皮、剔骨、分割。
完整的鹿皮可以硝制了賣錢,這對小鹿角還未完全骨化,是珍貴的嫩鹿茸,也值些銀兩。對於幫忙的村民,陳昀毫不吝嗇,每人分了一大塊上好的鹿肉。
“這鹿茸……”村長吸了口煙,煙霧繚繞中,目光投向那對猶帶血絲的嫩角,“是要給隔壁李家那丫頭送去?”語氣平淡,卻像早已洞悉。
“嗯,”陳昀手上動作不停,頭也沒抬,“前天應了秀緣姑娘的。”
“哈哈,”村長忽然低笑兩聲,帶著點長輩的促狹,“可是……中意那李家姑娘了?”這話問得直接,與村裡其他對李秀緣頗有微詞的人截然不同。
“哈哈哈,村長說笑了。”陳昀終於抬起頭,臉上是坦然的笑容,“我與秀緣姑娘,性情相投,頗談得來,是難得的友人知己,並無男女私情。”
“當真……沒有那般心思?”老村長的目光透過煙霧,帶著點審視,又似乎只是閒聊。
“當真沒有。”陳昀笑著,搖了搖頭,眼神清澈。
“如此……倒也是難得。”村長眯起眼,臉上的皺紋舒展開,像在品味著甚麼,“君子之交,淡如水,卻也長久。好,好。”
“老村長,您的想法,倒是與旁人不同。”陳昀有些好奇。這位老村長在陳家村威望極高,年近九旬,一生無兒無女無伴。
聽村中老人私下提起,村長年輕時也曾娶妻生子,後來舉家去城裡謀生,沒過幾年,卻獨自一人失魂落魄地回來了,據說妻兒都染了急症去世。
自那以後,他便再未離開過村子,父親(上一任村長)過世後,他便接過了擔子,一生再未續絃。
他的過往,像一本蒙塵的書,透著滄桑與孤寂。
“活得久了,見得多了,想的……自然就開了些。”村長悠悠吐出一口煙,煙霧模糊了他蒼老的面容,只餘下那雙閱盡世情的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深邃。
“老村長活得通透。”陳昀由衷道。
“那李家姑娘,是個好姑娘。”村長話鋒一轉,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她待你的一片心意,是個人,只要長了眼睛,都瞧得出來。落花有意隨流水,奈何流水無心戀落花……可惜嘍,哈哈。”
他笑著,笑聲裡並無多少惋惜,更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村長說笑了。”陳昀不願在此事上多談,低頭繼續處理手中的鹿肉。
老村長也識趣地不再多言,吧嗒吧嗒地抽著煙,目光投向村中漸次亮起的昏黃燈火。
收拾停當,陳昀拎著分好的鹿肉、珍貴的鹿茸和硝制好的鹿皮,回到了自己那座位於村子邊緣的簡陋小屋。
表面上看,他與平常歸家時並無二致,但內心深處,卻已開始飛速地運轉、算計、規劃。
何時啟程?需要準備些甚麼?這些對他而言早已是輕車熟路,百年流亡生涯練就的本事。
唯一讓他心中略有波瀾的,是那李家姑娘李秀緣。
在這漫長而孤寂的一百多年裡,能稱得上“朋友”的人屈指可數,李秀緣,便是其中之一,更是唯一一位相交甚篤的異性。
這一次,無法再像過去無數次那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無牽掛。
他需要好好與她告別。
不為別的,只為求一份念頭通達,也為不負這一年多來她待他的真誠與相助。
至於男女之情……陳昀心中澄澈。
自身情況太過詭異特殊,長生漂泊的宿命早已註定,他不可能為任何一段情愫停留,更不願徒增無謂的牽絆與遺憾。
心中計較已定,陳昀並未立刻動手收拾行囊。
墨瓊和嘯天見狀,也默契地安靜下來,明白離開的日子還需再等些時日。
夜色漸深,一輪明月升上中天,清輝灑滿小小的院落。
石桌上,燉得酥爛的鹿肉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兩人一狼圍坐桌旁,就著月光大快朵頤。
“昀哥,”墨瓊嚥下一口肉,打破了沉默,“走之前,總得好好跟秀緣姑娘告個別吧?”
“嗯,”陳昀點頭,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好歹相交一場。這一年多,她幫襯我們不少,於情於理,都該有個交代。村裡其他人……就算了。”
“那皇城,”墨瓊想到那遙不可及的距離,秀氣的眉頭微蹙,“據說離此好幾萬裡之遙!我們這一路走去,怕不是要耗費好多年光陰?”
“邊走邊看吧。”陳昀倒是顯得從容,“沿途總會經過些大城。說不定在那些地方,就能打探到關於修仙界、關於流雲宗的訊息。嘯天!你丫的給我留點!”他眼疾手快,一筷子敲在正偷偷摸摸扒拉最後幾塊好肉的狼爪子上。
嘯天“嗷嗚”一聲,委屈地縮回爪子,綠幽幽的狼眼可憐巴巴地望著陳昀。
陳昀又好氣又好笑,夾了一大塊肉丟進它面前的碗裡。
“先去方雲城。”陳昀自己也夾了一大塊肉塞進嘴裡,滿足地嚼著,“這一年多打獵攢下的積蓄,應該夠買輛結實的驢車了。有車代步,總好過我們光靠兩條腿跋山涉水。”他盤算著,“省下來的力氣,正好用來警惕路上的風險。”
“買……買車?”墨瓊一聽,小臉瞬間垮了下來,聲音都帶著點驚恐的顫音,“上次……上次我們剛搞到一輛板車,就在山坳裡遇到劫道的了!差點……”那驚心動魄的遭遇至今仍是噩夢。
“嗷嗚~!”嘯天也立刻豎起耳朵,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心有餘悸的嗚咽,顯然也想起了那段不太愉快的回憶。
“這次不同!”陳昀語氣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規劃,“只走官道,逢城必入,絕不貪圖近路走荒山野嶺!我們的目的地是大離皇城,沿著官道一路往北,途徑的都是大城重鎮,安全得多。而且,”他眼中閃過精明的光,“城裡的車行、商隊、驛站,訊息最為靈通,正是我們打聽路線和風聲的好地方。”
“哦……”墨瓊聽他說得條理分明,心中的擔憂稍稍放下,“你規劃好就行。”對於陳昀的安排,他向來無條件信任。
“嗷嗚~”嘯天也附和了一聲,埋頭繼續對付碗裡的肉。
百年來,所有的路線規劃、物資準備、危機應對,都是陳昀一肩挑起。墨瓊和嘯天早已習慣了跟隨,習慣了將一切託付給這個如同定海神針般的大哥。
“多吃點!”陳昀又夾起一塊肥美的鹿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本想在這村子多待些時日……現在不行了。皇城路遠,前路難料,以後在荒郊野嶺,怕是又要回到飽一頓飢一頓的日子了。”
墨瓊和嘯天聞言,動作齊齊一頓,隨即對視一眼,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兇光”!
下一刻,兩雙筷子和一隻狼爪如同風捲殘雲般,以更迅猛的速度撲向桌上剩餘的鹿肉!
苦日子在後頭,現在能吃一口是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