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凡在地上抽搐了半天,總算緩過一口氣。
他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金瘡藥,又撕下自己的衣襬,開始給自己纏繃帶。
那動作,那叫一個熟練,那叫一個心酸。
碧瑤和陸雪琪就在旁邊看著,手裡還捏著徐清給的綠色光球,躍躍欲試。
張小凡感覺後背涼颼颼的,纏繃帶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就在這時,他懷裡一塊黑色的玉佩突然發燙。
一道資訊鑽進他的腦海。
是鬼王發來的傳訊。
“鬼厲,速歸!神獸夔牛失竊,命你即刻前去查明真相!”
張小凡整個人都僵住了。
查明真相?
真相不就在我面前站著嗎!
他扭頭看了看那個形似惡犬,正拿大腦袋蹭他褲腿的饕餮。
又看了看旁邊一隻腳蹦躂的夔牛。
還有碧瑤懷裡當寵物的黃鳥和陸雪琪手裡盤成一團的燭龍。
張小凡打了個哆嗦,二話不說,從地上一蹦而起,拉著碧瑤和陸雪琪的手扭頭就跑!
“小張,你幹啥去?”徐清的聲音悠悠傳來。
“跑路!!”張小凡頭也不回地怒吼。
“哎,不對啊!”徐清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現在不應該因為獸神無法復活碧瑤,然後怒火攻心,大殺四方嗎?”
“然後被所謂的正道人士逼得走投無路,陸雪琪為了愛情,替你擋下天下之敵,‘鏗’的一下,被一劍穿心,當場去世!”
徐清越說越激動,甚至還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
“然後你就徹底入魔,黑化強三倍,洗白弱七分!帶著四大神獸,統一魔教,橫掃天下!”
“最後你抱著陸雪琪和碧瑤冰冷的屍體,站在青雲之巔,對著蒼天怒吼:老天爺!你為甚麼這麼對我!!!”
徐清沉浸在自己的劇本里,無法自拔。
旁邊,碧瑤和陸雪琪面面相覷。
碧瑤小聲嘀咕:“徐前輩甚麼都好,就是這腦子,問題太大了,唉……”
陸雪琪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徐前輩!”張小凡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表情無比嚴肅。
“怎麼?想通了?準備走上霸主之路了?”徐清一臉期待。
“不!”張小凡鄭重地宣佈,“我要隱居!我要跑路!我要帶著她們找個山溝溝躲起來,修煉完五卷天書!我要天下無敵!!!”
“為甚麼!”徐清感覺自己的劇本被撕得粉碎。
張小凡四十五度角仰望洞頂,兩行清淚從眼角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他用一種飽經滄桑的哭腔,悲憤地喊道:
“為了能多活一會!!”
跟你們這群神經病待在一起,我怕我活不到全劇終啊!
看著張小凡拉著兩個姑娘,身後跟著四個龐然大物,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洞窟深處,徐清嘿嘿一笑。
“小樣兒,跟我鬥。”
他打了個響指,一道光幕出現在面前。
【徐C你好,徐C再見。】
【正在隨機傳送至下一個世界,走你!】
光芒一閃,徐清的身影消失不見。
鬥氣大陸,烏坦城,蕭家。
當徐清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耳邊就傳來一道充滿中二氣息的怒吼。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緊接著,就是甚麼“我等著你來休我”、“三年之約”、“納蘭嫣然你給我等著”之類的經典臺詞。
徐清眨了眨眼,發現自己變成了一枚戒指。
他低頭一看。
壞了,我成隨身老爺爺了!
他現在正附身在一枚古樸的戒指上,而這枚戒指,正戴在一個黑衣少年的手指上。
少年名叫蕭炎,剛剛在家族大廳上演了一出退婚打臉的戲碼,此刻正滿臉憤懣地轉身離去。
他一路來到蕭家後山,看著眼前奔騰的瀑布,雙拳緊握,一臉的不甘。
“小夥子!”
一道滄桑而又充滿磁性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裡響起。
蕭炎渾身一震,警惕地環顧四周。
“誰?誰在說話?”
唰!
一道半透明的虛影,憑空出現在蕭炎面前。
徐清負手而立,仙風道骨,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小夥子,我看你骨骼驚奇,一道靈光唰的一下從天靈蓋竄了出去,哎呀呀呀,不得了啊,你就是萬年難得一見的絕世天才啊!”
蕭炎:“……”
他看著眼前這個神神叨叨的老爺爺,感覺對方像個騙子。
“前輩,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只是一個無法修煉的廢物。”蕭炎的語氣有些失落。
“哎,此言差矣!”徐清擺了擺手,“那都是暫時的!你只是明珠蒙塵,需要一個像我這樣的高人來為你擦拭塵埃!”
說著,徐清的虛影晃了晃,變得有些不穩定。
“咳咳,我剛剛甦醒,靈魂力量消耗過大,需要沉睡一下。晚上,我再來找你。”
話音剛落,徐清的幻影就“嗖”的一下消失不見了。
蕭炎站在原地,愣了半天,還沒回過神來。
就在這時,他戴著戒指的另一隻手上,另一枚款式差不多的戒指,也傳來了一道聲音!
“咳,小夥子,多謝你了。”
蕭炎整個人都麻了。
“誰?又來?!”
他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
又一道虛影飄了出來,這個老爺爺看起來比剛才那個靠譜多了。
“老夫藥尊者,人稱藥老。”
藥老巴拉巴拉一頓自我介紹,講述了自己如何被徒弟背叛,靈魂藏於戒指中,又是如何吸收了蕭炎三年鬥氣才甦醒的。
蕭炎聽得一愣一愣的,最終成功接取了主線任務:三年之後,吊錘納蘭嫣然!
他捏了捏拳頭,感覺人生又充滿了希望!
等等……
蕭炎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像……我的金手指有兩個?
買一送一?
他決定先不管那個看起來不太靠譜的,跟著這個藥老開始修煉。
時間飛逝,很快就到了晚上。
蕭炎盤坐在山洞裡,按照藥老的指點修煉著。
他試探性地在心裡呼喚了一聲。
“前輩?那個……第一個前輩?”
唰!
徐清的幻影瞬間又出現在蕭炎面前。
他雙手抱胸,瞅著蕭炎。
蕭炎也瞅著他。
氣氛有點尷尬。
“拜師了?”徐清率先開口。
蕭炎老實地點了點頭。
徐清一噘嘴,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分明是我先來的!”
蕭炎的嘴角再次抽搐起來。
怎麼回事?這個前輩怎麼感覺有點傲嬌。
“要不……你也拜我為師?”徐清循循善誘。
“咳!”一聲輕咳從另一枚戒指裡傳出,藥老的虛影也飄了出來,一臉不悅,“朋友,搶徒弟可不合適吧?”
徐清撇了撇嘴:“不服?不服比劃比劃!”
藥老冷哼一聲:“哼!”
“蕭炎,我跟你講!”徐清直接無視了藥老,對著蕭炎開始推銷自己,“那個糟老頭子教你的就是一坨!跟我學,保證三年證道五年飛昇!!”
“你放屁!”藥老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嗨呀!我這暴脾氣!”徐清擼起了袖子,“蕭炎,你等會兒!”
說著,他的虛影直接衝向了藥老的虛影,然後鑽進了藥老所在的戒指裡。
下一秒,蕭炎就聽到那枚戒指裡,傳來一陣陣拳拳到肉的悶響,還夾雜著藥老斷斷續續的慘叫。
“哎!你別打臉!”
“我……我錯了還不行嗎!”
“別薅鬍子!!”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戒指裡才安靜下來。
徐清的幻影再次施施然地飄了出來,整理了一下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衣襟。
“我和藥老深入地交流了一下,我們一致決定,以後他教他的,我教我的。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蕭炎:“???”
不是,你們商量事,是不是應該先問問我這個當事人的意見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