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輯的腦子徹底成了一鍋粥。
修仙？
這葉文潔老太太是不是受刺激過度，腦子瓦特了？
跟我一個搞社會學的講宇宙社會學也就算了，現在連玄幻都整出來了？
他猛然想起了另一個人。
徐清！
那個從棺材裡挖出來的活化石！
一個正常人怎麼可能是活化石？
難道……這世界上真有甚麼超出科學理解的東西？
羅輯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個哆嗦，趕緊把這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是個唯物主義者！要相信科學！】
他心裡給自己打著氣，但那個叫徐清的傢伙，和葉文潔最後那句詭異的問話，就像兩根刺，深深扎進了他的腦子裡。
……
PDC行星防禦理事會，會場。
混亂的局面在秘書長強硬的態度下，總算被壓制了下去。
四位面壁者，已經塵埃落定。
第一個站上發言臺的，是弗裡德里克·泰勒。
一個瘦削的男人，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他是前白頭鷹的國防部長，一個徹頭徹尾的戰爭狂人。
他的著作《技術的真相》裡，通篇都在鼓吹一個核心思想——以弱勝強，唯一的出路就是極端、不對稱的戰術。
泰勒走上臺，沒有半句廢話，直接面對著全球軍事委員會的代表們，公佈了他的戰略。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常規武器，對三體艦隊毫無作用。”
“我的計劃是，研發宏原子核聚變技術，製造球狀閃電武器。”
“然後，組建一支全部裝備這種武器的量子特種艦隊，在宏觀層面，用量子幽靈的姿態，正面擊穿三體的防線！”
會場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這天馬行空，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計劃給鎮住了。
宏原子核聚變？球狀閃電？量子幽靈？
這都甚麼跟甚麼？科幻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就在這凝重的氣氛中，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喂，羅輯。”
徐清用胳膊肘戳了戳旁邊一臉懵逼的羅輯。
羅輯面無表情地轉過頭。
“你好。”
“你好你好。”徐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你真能修仙？”
羅輯：“……”
【這人腦子是不是也有病？怎麼今天遇到的都是神經病？】
羅輯強忍著罵人的衝動，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不信。”
“放心，妥妥的。”徐清拍了拍胸脯，一副“信我準沒錯”的架勢，“你想學不？我教你啊，包教包會，學不會退款。”
羅輯嗤笑一聲。
“我不信，除非你現在就露一手。”
“哼。”徐清腦袋一歪，抱著胳膊，耍起了小孩子脾氣，“不要，我才不要，愛學不學。”
羅輯懶得再理他，把頭轉了回去。
徐清卻又湊了過來，壓低了嗓子。
“對了，悄悄告訴你個秘密。”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呦，遇見了千萬要躲開呦。”
羅輯：“……”
【滾啊！你才是老虎！你全家都是老虎！】
還沒等羅輯發作，徐清已經猛地站了起來。
他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對著天花板上那塊巨大的，代表著智子的銀色鏡面，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振聾發聵的怒吼。
“三體人！我CNM！”
“來搞死我啊！垃圾！”
轟！
整個PDC會場，瞬間炸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那個站在座位上，像個瘋子一樣破口大罵的年輕人。
秘書長的嘴巴張成了“O”型。
泰勒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冰冷之外的表情，那是錯愕。
雷迪亞茲和希恩斯，另外兩位面壁者，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臥槽！】
【勇士啊！這他媽是真滴勇！】
【當著智子的面罵三體人？這是嫌自己命長嗎？】
【活化石果然腦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樣！】
會場內的所有人，心裡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徐清罵完，一臉爽快地打了個嗝，然後大搖大擺地朝著會場門口走去，留給眾人一個瀟灑的背影。
就在他一隻腳即將邁出大門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毫無徵兆地響起。
所有人都看到，徐清的後腦勺上，猛地爆出了一團耀眼的火光。
完了！
這是所有人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三體人動手了！
這個膽大包天的面壁者，上任第一天，就被當眾擊斃了！
然而，下一秒，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一幕發生了。
徐清晃了晃腦袋，彷彿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他抬起手，在後腦勺上摸了摸，然後攤開手掌。
一枚已經擠壓變形的狙擊槍子彈，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裡。
他甚至還把子彈湊到嘴邊，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
“嘶……”
全場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這他媽還是人嗎？！】
【肉身硬抗大口徑狙擊槍？腦門連個印子都沒有？】
【活化石……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與此同時，透過智子監視著這一切的三體文明，也得出了結論。
“警報解除。目標單位承受了一次標準動能武器攻擊，未造成有效傷害。判定為低等物理文明的個體強化技術，威脅等級不變。”
三體人對這種純粹的物理防禦，根本不屑一顧。
在他們的水滴面前，這種防禦和紙糊的沒甚麼區別。
然而，徐清的表演還沒結束。
就在他把玩著那枚子彈的時候，他的面前，空氣中，突然浮現出了一排猩紅色的，只有他能看見的數字。
【10、9、8……】
一個倒計時。
【呦呵？】
徐清挑了挑眉。
【玩不起就直接上炸彈了？搞這個？】
他咧嘴一笑，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
“愛咋地咋地，能炸死我，算你牛逼！”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形態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漆黑的鱗片瞬間覆蓋全身，猙獰的骨刺破體而出，一對巨大的龍翼猛地展開，翼尖噴射出猩紅的能量光焰！
天彗龍！
“轟——！”
一股狂暴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炸開，赤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直接將PDC大廈的屋頂轟出了一個大洞！
等到煙塵散去，徐清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