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顆巨大的太陽掛在天上，散發著讓人迷茫的熱量。
“這……這給我搞哪裡來了？”
徐清嘀咕著，伸出手指搓了搓下巴。
隨後，他身形一閃，整個人就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徐清已經站在了一棟摩天大樓的頂層，腳下是厚重的玻璃。
入目所及，是鋼筋水泥的森林，高樓大廈連綿不絕，直插雲霄。
他微微歪著頭，似乎在辨別方向。
“嗯……這個風格，聯合國大廈？”
他自言自語，隨後身形再次一晃，直接穿透了玻璃幕牆，來到了大樓內部。
PDC行星防禦理事會的特別全會，正在頂層的一個巨大圓形穹頂大廳裡召開。
徐清掃了一眼，沒看到甚麼人阻攔，也沒甚麼感應器報警。
他很隨意地就找了個空位子，大喇喇地坐了下去。
【唉，果然還是高科技世界好啊，連安保都這麼人性化。】
他心裡美滋滋地想，還順手從旁邊的小桌子上抓了一把瓜子。
穹頂大廳的設計很特別。
巨大的圓形穹頂，本身就是一塊實時的太空投影屏。
此刻，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三體艦隊的畫面。
兩千艘戰艦排成整齊的佇列，在獵戶座旋臂緩緩推進。
它們噴吐出的藍白色尾焰，在黑暗的宇宙中，如同死神的眼睛，冷酷而無情。
會議室正中央，一塊巨大的銀色鏡面懸浮在半空。
鏡面是二維展開的形式，此刻正靜靜地懸掛在那裡。
它就是智子，三體文明的眼睛。
智子在全程直播、監聽、監視著人類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動作。
徐清抬看了智子一眼。
他嘴角一咧，對著那塊冰冷的銀色鏡面，做了一個齜牙咧嘴的鬼臉。
【切，甚麼玩意兒，比我還臭屁。】
他心裡罵了一句，又嗑了一顆瓜子。
全場鴉雀無聲。
會議室裡只有投影傳來的，微不可聞的電流聲。
秘書長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他站起來，拿起面前的話筒。
他的聲音沉重，迴盪在空曠的大廳裡。
“諸位。”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智子已經鎖死了人類的基礎科學。”
“這意味著，物理學在未來四百年，不會有任何進步。”
這話一出，原本就凝重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有人低下頭，有人攥緊了拳頭，但沒人敢發出聲音。
秘書長繼續說著，每一個事實都像一記重錘，敲擊在所有人的心上。
“智子以光速覆蓋地球。”
“人類的一切語言、文字、電子訊號、軍事部署、戰略會議……”
“對三體文明，完全透明。”
徐清挖了挖耳朵，把瓜子殼吐到地上。
【行了行了，知道你家智子牛逼了，別老是復讀啊。】
秘書長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給眾人消化的時間。
然後，他抬起頭，掃視著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希望。
“但是……”
這兩個字，讓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三體人思維透明，無欺騙、無偽裝、無謀略。”
“他們永遠無法理解人類的計謀、謊言、隱藏的意圖。”
“這是人類唯一的優勢，也是唯一的生路。”
徐清嚼著瓜子，嘴裡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嘿，這老頭兒有點意思。】
秘書長繼續說道：“為此，聯合國安理會、行星防禦理事會，一致透過。”
“啟動，面壁計劃。”
面壁計劃？
徐清嘴裡的瓜子差點掉了出來。
這名字……聽著怎麼這麼耳熟呢？
秘書長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洪亮，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從即刻起，任命以下四人為面壁者，授予人類文明史上最高權力。”
“一、不受任何法律約束。”
“二、不受任何機構監督。”
“三、可調動地球全部戰略資源，無上限、無審批。”
“四、無需向任何人解釋自己的行為，無需說明任何意圖。”
徐清掏了掏耳朵，這權力……有點大啊。
【這不就是讓我放飛自我嗎？聽著挺爽啊。】
秘書長抬高了聲音：“你們的思想，是人類對抗三體的最後一道壁壘！”
“你們的面具，就是人類的防線！”
他深吸一口氣。
“現在，公佈四位面壁者名單。”
隨著秘書長按下按鈕，會議室的大螢幕瞬間亮起。
四個名字和頭像，依次跳了出來。
全球，瞬間爆炸！
弗裡德里克·泰勒——白頭鷹前國防部長，軍事戰略家，極端務實的戰爭狂人。
曼努爾·雷迪亞茲——委內瑞拉總統，以鐵血手段統一國家，崇拜終極暴力。
比爾·希恩斯——嚶國腦科學家，諾貝爾醫學獎得主，前歐盟主席。
羅輯——龍國某大學社會學副教授，無任何功勳、無任何貢獻、無任何背景，甚至學術造假、私生活混亂。
以及……
徐清——龍國從棺材裡面挖出來的活化石！
徐清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他猛地站起來，臉直接黑成了鍋底。
【我操！活化石？！】
【這是第幾次從棺材裡出來了？！】
【不用想，肯定是系統搞的鬼！】
【身份背景都出來了，還有，活化石是甚麼鬼！我才二十多歲好不好！】
他心裡破口大罵，恨不得把系統拎出來暴打一頓。
旁邊的羅輯，此刻也徹底懵了。
他猛地從座位上跳起來，指著大螢幕，聲音顫抖地大吼。
羅輯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憤怒。
“你們搞錯了！我不是甚麼面壁者！”
“我只是個普通教授！”
“這是惡作劇！”
秘書長冷漠地看著他。
“羅輯先生，任命有效，不可撤銷。”
“你是三體文明唯一下令暗殺的人類。”
“這就是你成為面壁者的全部理由。”
大廳內一片混亂。
羅輯還在那裡大喊大叫，顯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徐清決定先不吭聲，他準備等散會了找個地方再好好問問系統。
【活化石？誰特麼是活化石？我這麼帥，明明是小鮮肉！】
時間一晃而過。
危機紀元2年。
楊冬的墓前，鵝毛大雪紛飛。
冰冷的風颳過墓碑，帶著嗚咽的聲響。
葉文潔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靜靜地站在墓碑前。
她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臉上寫滿了滄桑。
她的身旁，羅輯搓著手，哈著氣。
他本來不想來，但拗不過秘書長派來的人。
“楊冬……”
葉文潔輕聲說。
她沒有看羅輯，只是盯著墓碑上楊冬的。
羅輯嘆了口氣，他來這裡，更多的是為了應付差事。
他其實對這些不太感冒。
“羅輯。”
葉文潔突然開口。
羅輯一愣，他看向葉文潔，不知道對方要說甚麼。
“你想知道……”
葉文潔轉過身，她的眼中，帶著一種深邃的光芒。
“改變人類命運的宇宙社會學核心嗎？”
羅輯心裡一動。
【臥槽，這麼牛逼？】
他還沒來得及說甚麼，葉文潔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宇宙就是一座黑暗森林。”
“每個文明都是帶槍的獵人。”
“像幽靈般潛行於林間，輕輕撥開擋路的樹枝，竭力不讓腳步發出一點聲音。”
“連呼吸都必須小心翼翼。”
“他必須小心，因為林中到處都有與他一樣的獵人。”
羅輯聽著聽著，背脊發涼。
他感覺，葉文潔說的不僅僅是理論，更是一種血淋淋的現實。
“如果他發現了別的生命，不管是不是獵人，宇宙中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開槍消滅之。”
“在這片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獄，就是永恆的威脅。”
葉文潔的聲音，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抬起頭，看著漫天的飛雪，又補了一句。
“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將很快被消滅。”
羅輯的身體僵住了。
他似乎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宇宙，一個充滿了冰冷和殺戮的宇宙。
【黑暗森林法則？這葉文潔這麼猛的嗎？】
就在這時，羅輯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扭頭看向葉文潔，想要問甚麼。
葉文潔卻再次開口。
“你知道，修仙麼？”
羅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