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月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死活就是睡不著。
他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是那個該死的白色圓環。
徐清那個狗東西,不僅把他當傭人使喚,還在他“死”後,給他送了個花圈!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越想越氣,菜月昴乾脆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行,他得去找徐清聊聊。
不,是質問!
他必須搞清楚,那個花圈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那傢伙身上透著一股子邪門,從頭到腳都不對勁。
說不定能從他嘴裡套出點關於自己死亡回歸的線索。
打定主意,菜月昴穿上衣服,輕手輕腳地溜出了自己的房間。
宅邸的走廊在深夜裡顯得格外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他很快就來到了徐清的房門口。
菜月昴整理了一下情緒,抬手準備敲門。
咚咚咚。
門內沒有任何反應。
沒人?睡著了?
菜月昴又加重了力道,再次敲了敲。
咚咚咚!
還是沒動靜。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他發現面前那扇厚重的木門,居然自己“吱呀”一聲,開了一條小縫。
沒關好?
菜月昴心裡嘀咕了一句,試探性地伸手一推。
房門應聲而開。
下一秒,菜月昴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整個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然後,他用一種快到出現殘影的速度,咔嚓一下就把門給關上了!
他靠在門板上,瘋狂地揉著自己的眼睛。
不對勁。
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一定是我看花眼了,對,肯定是最近死太多次,出現幻覺了。
我再開啟看一下。
菜月昴顫抖著手,再一次,一點一點地,緩緩推開了那扇門。
房間裡的景象,沒有絲毫變化。
只見房間的正中央,掛著一個五彩斑斕、高速旋轉的迪斯科燈球,散發著耀眼又晃動不止的光芒,把整個房間照得跟個蹦迪現場一樣。
刺耳又動感的音樂聲震耳欲聾。
房間裡,烏泱泱的一大群人正跟著音樂的節奏,在原地瘋狂地蹦躂。
領舞的,正是徐清!
此刻的他,正拿著一個不知道從哪掏出來的麥克風,滿臉陶醉地大聲嘶吼著:
“來來來!全場動作必須跟我整齊劃一!”
“來!左邊!跟我一起畫個龍!”
“在你右邊!畫一道彩虹!”
“來!左邊!跟我一起畫彩虹!”
“在你右邊!再畫個龍!”
“在你胸口上比劃一個郭富城!”
“左邊兒右邊兒搖搖頭!”
“兩個食指就像兩個竄天猴!指向閃耀的燈球!”
啪嗒。
一聲清脆的響聲。
菜月昴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按下了牆壁上的電燈開關。
房間裡瞬間恢復了明亮。
刺耳的音樂和旋轉的燈球也戛然而止。
房間裡那群蹦迪的身影,瞬間安靜了下來。
徐清還保持著單手指天的姿勢,他緩緩轉過頭,看到門口的菜月昴,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呦,昴來啦,來來來,別客氣,一起搖起來!!!”
菜月昴沒有動。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
他抬起手,指著徐清,用盡全身的力氣怒吼出聲:
“你踏馬還說你不是穿越者!”
他的手指又哆哆嗦嗦地指向了剛才還在蹦迪的那群“人”。
“你身邊那個頭髮長得能拖地、還冒著金光的速趴賽亞人是怎麼回事!!”
“還有那個趴在賽亞人肩膀上,渾身放電的黃皮耗子!!”
“最離譜的是那個!那個角落裡站著的白色大傢伙!那不是高達嗎!!”
“你給我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隨著菜月昴的怒吼,徐清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他放下了指著天的手,面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菜月昴走了過來。
菜月昴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裡咯噔一下,感覺有點不對勁。
只見徐清慢悠悠地從睡衣兜裡,掏出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小刀。
他伸出舌頭,在刀刃上輕輕舔了一下,發出了“桀桀桀”的怪笑。
“菜月昴!你知道的太多了!!”
“西內!!!”
話音未落,徐清的身影猛地化作一道殘影,朝著菜月昴撲了過來!
那把小刀,直直地朝著他的心臟刺來!
菜月昴嚇得魂飛魄散,剛想躲閃,卻突然感到喉嚨裡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
他猛地低下頭,嘴巴里不受控制地湧出大口大口的黑色血泡。
「咳……咳咳……!」
「毒、毒……?!」
他雙腿一軟,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四肢開始劇烈地抽搐。
視野,在這一刻,迅速被無盡的黑暗吞沒。
「屮!!!」
清晨。
菜-月昴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雙手撐著床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再次浸透了他的睡衣。
“我……我踏馬又死了?!”
他第一時間瘋狂檢查自己的身體,沒有傷口。
但是,那種被毒死的痛苦感覺,還殘留在他的神經末梢。
“狗日的徐清!!”
菜月昴的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自己倒地後,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幕。
那個混蛋徐清,看到自己中毒身亡,非但沒有一點驚訝,反而還有閒心從兜裡掏出一個方方正正的東西,對著自己“咔嚓”一下!
一道閃光之後,他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等!
他哪來的手機!!
這個世界有手機這種東西嗎?!
這個宅邸裡,絕對有殺人魔!
而且不止一個!
上一次是莫名其妙的詛咒,這一次是劇毒!
他決定,這一次一定要小心行事。
然而,時間過得飛快。
第一天,平安無事。
第二天,平安無事。
第三天,依舊平安無事。
就在菜月昴的警惕心降到最低點的時候,第四天,悄然而至。
“不行,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了!”
菜月昴猛地從床上站起來。
他想通了。
與其被動地等著被殺,不如主動出擊!
就算要死,也必須拉個墊背的!
而那個最佳的墊揹人選,毫無疑問,就是徐清那個狗東西!
他氣勢洶洶地拉開房門,朝著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衝了過去。
可他剛走出沒兩步,一陣詭異的聲音,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了過來。
“咔啦……咔啦……”
那是金屬鎖鏈在木質地板上拖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一個嬌小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了出來。
菜月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徐……徐清??”
“並不是哦。”
一道溫和軟糯,卻又不帶任何感情的少女聲線響起。
菜月昴的瞳孔驟然收縮。
“雷姆?!!”
只見那個藍髮女僕,平日裡總是低著頭,一副溫柔可人模樣的雷姆,此刻正一步步向他走來。
她的手裡,拖著一柄巨大的,帶著尖刺的流星錘。
鐵鏈的另一端,就握在她纖細的手中。
在菜月昴驚恐的注視下,雷姆緩緩地,舉起了那把足以砸碎人頭骨的流星錘。
“等、等等——!!”
菜月昴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呼嘯而下的鐵錘。
砰!
在他意識徹底消失的前一刻,他眼角的餘光,又一次看到了那熟悉的閃光。
徐清那個狗東西,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了走廊的拐角。
他拿著手機,又在拍照!
第三次回歸。
還是宅邸的第一天清晨。
菜月昴坐在床上,這一次,他沒有驚慌,沒有大叫。
他只是平靜地穿好衣服,臉上甚至還掛上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他走出房門,笑容滿面地來到正在走廊上伸懶腰的徐清身邊。
菜月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無比“燦爛”。
“徐清。”
“嗯?”徐清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你應該有記憶吧。”菜月昴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平靜。
徐清愣了一下,然後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啥?甚麼記憶?你一大早說甚麼胡話呢?”
他伸了個懶腰,然後理所當然地指了指廚房的方向,對著菜月昴下令。
“對了,昴,別傻站著了。”
“去,給本大爺倒一杯卡布奇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