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除了徐清,剩下四個人全都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抓住船舷。
“慢點!慢點!要撞上了!”傑克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小木屋,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
徐清掏了掏耳朵,一臉淡定。
“安啦安啦,地精科技,自帶導航和剎車系統,穩得一……”
“轟隆!”
徐清的話還沒說完,小船就跟一頭髮瘋的公牛,一頭狠狠地扎進了那個漂浮在水面上的小木屋裡!
木屑紛飛,整個小木屋被撞得劇烈搖晃,牆壁上直接被開了一個大洞。
小船餘勢不減,衝進了屋子中央才堪堪停下。
傑克、巴博薩、威爾、伊麗莎白四個人,被撞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徐清尷尬地撓了撓頭,吹了聲口哨,假裝四處看風景。
“咳咳,意外,純屬意外。”
屋子裡光線昏暗,到處都掛著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風乾的動物標本,串起來的骨頭,還有各種裝著不明液體的瓶瓶罐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草藥和香料混合的奇特氣味。
在一片狼藉之中,一個身影緩緩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她面板黝黑,一頭髒辮上綴滿了各種小飾品,穿著破舊但繁複的長袍,脖子上掛著好幾串骨頭項鍊。
她就是提亞·達爾瑪。
女巫的出現,並沒有讓屋子裡的氣氛變得多緊張,因為她臉上也帶著一絲迷茫。
顯然,她見過各種各樣的訪客,但絕對沒見過開著船直接衝進她家客廳的。
還是傑克最先反應過來,他騷氣地甩了甩自己的髮辮,從船上跳了下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露出了一個自認為迷人的笑容。
“提亞·達爾瑪,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見。”
提亞·達爾瑪的視線從牆上的大洞移到傑克臉上,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看不出甚麼情緒,只是用她那特有的,慢悠悠的,彷彿每個字都要在舌尖上滾一圈的語調開口。
“傑克……斯派洛……我……就知道……你……終究……還是……會來找我的……”
她頓了頓,每一個停頓都吊足了胃口。
“你……遇到……麻煩了……對不對?”
傑克嬉皮笑臉地走到一張堆滿雜物的木桌旁,隨手拿起一個酒壺晃了晃,發現是空的,又嫌棄地放下。
他一屁股坐在桌子對面的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
“提亞·達爾瑪,你果然還是這麼神通廣大,甚麼事情都瞞不過你。”
“沒錯,我確實遇到大麻煩了。戴維·瓊斯,那個章魚臉,他來討債了!”
傑克攤開雙手,一臉的苦大仇深。
“他要我去他的‘飛翔的荷蘭人號’上,給他敲一百年的船底!還派了那隻大章魚克拉肯追殺我!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幫我擺脫他的糾纏。”
提亞·達爾瑪沒有立刻回答,她緩緩走到桌邊,拿起一個水晶球,輕輕晃動著。
“嘩啦!”
一聲脆響,打破了屋子裡的神秘氣氛。
所有人齊刷刷地扭頭看去。
只見徐清站在一個架子旁邊,腳下是一堆陶瓷碎片。
他舉起雙手,一臉無辜。
“不好意思,沒拿住。”
傑克:“……”
提亞·達爾瑪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但還是維持住了自己高深莫測的人設。
她手中的水晶球裡,隱約出現了一些模糊的影像,有戴維·瓊斯那張章魚臉,有幽靈船“飛翔的荷蘭人號”,還有一個被重重鎖鏈捆綁的箱子。
她沙啞的,慢悠悠的聲音再次響起。
“傑克·斯派洛……你……當年……和戴維·瓊斯……做的交易……我……都……知道……”
“你……用一百年的……服役時間……換來了……黑珍珠號……換來了……十三年的……自由……”
“現在……十三年的期限……到了……戴維·瓊斯……他……是……不可能……放過……你的……”
“想……要……”
“嘩啦!”
又是一聲脆響!
眾人再次僵硬地扭過頭,又是徐清!他腳下又多了一灘碎片。
他攤了攤手,表情比剛才還要無辜。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這架子不結實。”
傑克額頭上的青筋開始一根一根地蹦出來,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瘋狂飆升。
提亞·達爾瑪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她決定無視那個拆家的話癆。
“想要……擺脫他的糾纏……想要……保住你的黑珍珠號……想要……繼續做你的海盜船長……只有……一個辦法……”
傑克剛要張嘴追問。
“甚麼辦法?”
但他話還沒出口,就猛地轉頭,死死地盯住了徐清。
徐清此刻兩手空空,正靠在門框上,一副“看,不關我事”的表情。
傑克這才鬆了口氣,剛準備轉回頭繼續和提亞·達爾瑪溝通。
“等等!”
對面的伊麗莎白突然瞪大了眼睛,指著傑克的身後,滿臉驚恐。
傑克心裡“咯噔”一下,連頭都來不及回,整個人用一個餓虎撲食的姿勢,朝著身後猛地撲了過去!
就在他撲出去的瞬間,一個掛在牆上的玻璃瓶子,因為船體撞擊時造成的鬆動,終於支撐不住,掉了下來。
電光火石之間,在瓶子即將與地面親密接觸的前一秒,傑克一把將它抄在了懷裡!
“呼……呼……”
傑克抱著瓶子,趴在地上,心臟狂跳,冷汗都下來了。
幸好……幸好接住了!
再讓她摔一個,他懷疑亞·達爾瑪會直接把他們所有人都變成癩蛤蟆!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把瓶子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然後衝到提亞·達爾瑪面前,雙手按著桌子,幾乎是吼出來的。
“提亞·達爾瑪!快告訴我!到底是甚麼辦法!要不然我的命今天就要交代在你這裡了!”
提亞·達爾瑪看著抓狂的傑克,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她又準備開始當一個合格的謎語人。
“那個辦法……就是……”
她剛拉長了音調,準備吊足所有人的胃口,就看到徐清不知道甚麼時候溜達到了她最寶貝的一個裝飾品旁邊。
那是一個用真人頭骨打磨成的燭臺,上面鑲嵌著黑曜石,是她最心愛的收藏品之一。
徐清伸出手,拿起那個骷髏頭,在手裡拋了拋,還用手指在人家眼眶裡捅了捅,似乎在研究這玩意兒結不結實。
提亞·達爾瑪的瞳孔瞬間收縮!
下一秒,她那慢悠悠的語調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機關槍一般的語速!
“聚魂棺被戴維瓊斯藏在了克魯塞斯島那是一座無人居住的荒島位於加勒比海的最深處島上佈滿了危險有劇毒的蛇蟲有兇猛的野獸還有戴維瓊斯派去的守衛你們必須找到它!”
一口氣說完,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傑克、巴博薩、威爾、伊麗莎白四個人,全都張大了嘴巴,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還是那個說話自帶慢放效果的女巫嗎?
徐清聽到自己想聽的內容,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手裡的骷髏頭燭臺輕輕放回了原處。
提亞·達爾瑪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抱起那個骷髏頭,緊緊地摟在懷裡,還用袖子擦了擦被徐清摸過的地方,那表情,活像護崽的老母雞。
傑克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
“提亞·達爾瑪,除了告訴我們聚魂棺的位置,你還有甚麼能幫助我們的嗎?比如,一些……巫術道具?能幫助我們對抗戴維·瓊斯,對抗克拉肯,對抗那些守衛。”
問這話的時候,傑克的眼睛滴溜溜地在屋子裡亂轉,顯然是想多撈點好處。
提亞·達爾瑪這次倒是乾脆利落,她點了點頭,從桌子下面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玩意兒,遞給了傑克。
那是一個用黑色泥土捏成的小螃蟹,造型古樸,背上刻著一些詭異的紋路,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她這次說話的語速正常多了,但還是帶著一股沙啞的質感。
“這個,是我用巫術煉製的指引螃蟹,它能指引你們找到克魯塞斯島,找到聚魂棺。”
“無論你們走到哪裡,它都會朝著聚魂棺的方向前進,不會出錯。而且,它還能感知到戴維·瓊斯和克拉肯的氣息,提前給你們發出警告。”
傑克接過小螃蟹,放在手心裡,那螃蟹立刻揮舞著兩隻小鉗子,開始朝著一個方向爬。
提亞·達爾瑪的視線落在傑克臉上,變得銳利起來。
“傑克·斯派洛,我相信你,你拿到戴維·瓊斯的心臟後,會把海神的寶物訊息告訴我。你從來都不會食言,因為你知道,欺騙我會是甚麼樣的下場。”
她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我還要提醒你們一句,開啟聚魂棺的唯一鑰匙,在戴維·瓊斯的身上。他一直把鑰匙帶在身邊,從不離身。想要開啟聚魂棺,拿到心臟,你們必須,先拿到鑰匙。”
傑克把玩著手裡的巫術螃蟹,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當然,當然,我傑克·斯派洛的信譽,在整個加勒比海都是響噹噹的!”
徐清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了,情報到手,道具到手,還愣著幹嘛?出發!”
說完,他轉身就準備往船上跳。
“等等!”提亞·達爾瑪突然開口。
徐清轉過頭,一臉警惕。
“幹嘛?賠償款我可沒有啊!是你家房子不結實!”
提亞·達爾瑪沒理他,而是指著牆上的大洞,又指了指一地的狼藉,最後視線落在了徐清身上。
“修好……還有……賠償……”
徐清雙手一攤,耍起了無賴。
“我說了,沒錢!要不……我把我這兩個船員押給你打工?”
他一把摟過旁邊的傑克和巴博薩。
“你看這倆,一個騷,一個浪,特別有海盜特色,放你這兒當門神,多氣派!”
傑克和巴博薩同時對著徐清豎起了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