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王看著那上千個“惡鬼”嗷嗷叫著衝出地府,衝向陽間,那聲勢,那氣焰,比剛才沉香鬧事的時候還要誇張百倍。
他整個人都麻了。
還能這麼玩?
這位司法天神的外援,路子也太野了吧!
然而,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就看到楊戩那張黑得跟鍋底一樣的臉,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閻羅王一個激靈,瞬間明白了甚麼。
演戲嘛!誰不會啊!
論專業,我閻王爺還沒怕過誰!
只見閻羅王一咬牙,一跺腳,噗通一下就在原地滾了好幾圈,原本還算整潔的官服瞬間沾滿了塵土和灰燼。
他還不滿意,又抓起一把地上的灰,在自己臉上、頭髮上胡亂抹了一通,原本威嚴的閻王瞬間變成了一個剛從煤礦裡爬出來的難民。
做完這一切,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醞??了一下情緒。
下一秒。
“嗷——!陛下!陛下哎!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一聲淒厲無比、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的哭嚎響徹整個幽冥界。
閻羅王連滾帶爬,化作一道黑光,以一種和他臃腫身材完全不符的速度,嗷嗷叫著就朝著天庭的方向衝了過去。
凌霄寶殿。
玉皇大帝正百無聊賴地看著下方的仙女跳舞,忽然,殿外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喊聲。
還沒等眾仙反應過來,就看到閻羅王披頭散髮,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他完全不顧天庭的禮儀,一路跑到玉帝的寶座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大事不好了!天塌下來了啊陛下!”
閻羅王一把鼻涕一把淚,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聲音急促又惶恐。
他一邊說,一邊“砰砰砰”地磕頭,把凌霄寶殿的金磚都磕出了幾個坑。
玉帝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趕緊讓身邊的仙官把他扶起來。
“愛卿這是怎麼了?慢慢說,天塌不下來。”
閻羅王哪裡肯起來,抱著玉帝的大腿就開始嚎,還趁機抹了幾把灰。
“啟稟玉帝!大事不好!那凡人劉彥昌之子沉香,簡直就是個無法無天的孽畜啊!”
“他夥同東海八太子敖春,擅闖我幽冥地府,手持開山神斧,一路從黃泉路打到奈何橋,又從奈何橋殺進十八層地獄!”
“我冥界的諸多刑具、關卡,全被他砸了個稀巴爛!我地府的鬼差鬼將,被他打得魂飛魄散,死傷無數啊!”
“最可恨的是,他不僅強行救走了重犯劉彥昌,還打破了地獄的壁壘,導致無數窮兇極惡的惡鬼逃出地府,重返人間!此乃三界萬年未有之大禍啊!”
閻羅王聲情並茂,說到激動處,甚至捶胸頓足,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差點當場“昏”過去。
他這話一說完,整個凌霄寶殿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寂靜的大殿內頓時一片譁然,眾仙家個個面露驚駭,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我的天,真的假的?一個半大的孩子,敢大鬧地府?”
“還夥同東海八太子?龍王爺是怎麼管兒子的!”
“這沉香也太無法無天了!幽冥界乃三界輪迴重地,他這麼一搞,得造成多大的亂子!”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救父了,這是在公然挑釁天條,挑釁天庭和冥界的權威!”
玉帝聽著閻羅王的哭訴和眾仙的議論,原本還算平靜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
龍顏大怒!
“豈有此理!”
玉帝猛地一拍龍椅,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凌霄寶殿。
大殿內的溫度驟然下降,所有神仙都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沉香此子,目無天規,罪大惡極!楊戩!”
玉帝的聲音帶著滔天的怒火,在殿內迴響。
“臣在!”
楊戩面無表情地出列。
“朕命你即刻點齊兵馬,前往凡間劉家村,將逆賊沉香與其父劉彥昌一併捉拿歸案!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臣,遵旨!”
楊戩領了旨,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劉家村。
沉香剛剛安頓好虛弱的父親,楊戩就已經帶著天兵天將,將整個村子圍得水洩不通。
“沉香,你可知罪!”
楊戩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威嚴而冰冷。
“罪?我何罪之有!”
沉香衝出屋子,仰天怒吼,“我只知道你這個卑鄙小人,用酷刑折磨我爹!楊戩,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話音未落,他已經手持開山神斧,沖天而起,主動朝著楊戩殺了過去!
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再次爆發。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場戰鬥處處透著詭異。
楊戩的三尖兩刃刀每一次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但總是以毫厘之差被沉香“險之又險”地躲過。
而沉香的開山神斧看似毫無章法,胡劈亂砍,卻總能“機緣巧合”地打斷楊戩的攻擊,甚至還能“僥倖”在楊戩的身上留下一兩道無關痛癢的傷口。
兩人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從村東頭打到村西頭,看似激烈無比,實際上連一間茅草屋都沒打塌。
終於,沉香抓住一個楊戩故意賣出的破綻,一斧子將他“逼退”,然後背起父親,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遠處遁去。
臨走前,他還不忘回頭放狠話。
“楊戩!你給我等著!今日之辱,我沉香來日必百倍奉還!總有一天,我要親手劈開華山,救出我娘,讓你血債血償!”
看著沉香消失的背影,楊戩緩緩收起了三尖兩刃刀,面沉如水。
這時,徐清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邊,嘴裡叼著根草,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我說,二郎神啊,你這演技也太浮誇了吧?放水放得太平洋都快決堤了。”
徐清撇了撇嘴。
“要不,還是別按你的方法來了,聽我的,咱們一步到位,直接……”
“不行!”
楊戩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打斷了他的話。
“必須讓他自己成長起來!再試試!最後一次!”
徐清無奈地聳了聳肩:“行吧行吧,你說了算,誰讓你是親舅舅呢。”
與此同時,華山,聖母殿內。
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被囚禁的三聖母楊嬋面前,別問,問就是楊戩放水。
少女的容貌絕美,一雙眼眸靈動狡黠,帶著幾分狐狸特有的媚態,但此刻,她的神色卻異常平靜。
“你是?”
三聖母看著眼前的陌生少女,有些疑惑。
“千狐洞,小玉。”少女朱唇輕啟。
聽到這個名字,三聖“母的身體”猛地一顫,原本溫婉的臉上,瞬間佈滿了愧疚和痛苦。
“你是……她的孩子?”
小玉平靜地點了點頭。
“請告訴我,當年的真相。”
三聖母嘆了口氣。
“你不……恨我?”
“恨?”小玉輕輕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符合她年齡的滄桑,“我師傅說過,不要讓仇恨矇蔽了內心,那隻會讓你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我來這裡,只是想知道一個真相,然後,去了結一段因果。”
三聖母怔怔地看著她,許久,才緩緩閉上眼睛,將當年的前因後果,一字一句地,緩緩道來。
聽完之後,小玉沉默了很久。
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靈動的眸子裡,只剩下了一片清明。
“我知道了。”
她對著三聖母楊嬋,微微躬身。
“我會去找你的兒子,楊戩的外甥,沉香,與他廝殺一場,了結我們兩家的因果。”
“此戰,生死各安天命。無論結果如何,都算是給我父親,一個交代。”
不等三聖母回話,小玉的身影已經化作點點星光,消失不見。
虛空中,小玉的身影再次出現。
徐清正坐在雲頭上,優哉遊哉地喝著茶。
“決定了?”
“決定了。”小玉的回答乾脆利落。
說完,她忽然畫風一轉,湊到徐清身邊,嬉皮笑臉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不過,師傅……你那麼厲害,一定能復活我的吧?對吧對吧?你肯定捨不得我這麼可愛無敵美少女的徒弟就這麼死了吧!”
徐清的臉當時就黑了。
他一巴掌拍在小玉的腦門上。
“一邊待著去!有為師在,你想死都死不了,趕緊滾蛋!”
“嘻嘻,就知道師傅最好了!”
小玉吐了吐舌頭,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她要去完成自己的宿命了。
而此刻,剛剛逃離楊戩追捕的沉香,正帶著重傷的父親,躲在一個破敗的山神廟裡。
他精疲力盡,內心充滿了對楊戩的仇恨和對未來的迷茫。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廟門口。
是小玉。
“沉香。”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沉香渾身一震。
他猛地回頭,看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孩。
“小玉?你怎麼會在這裡?”
小玉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走到他身邊,看著昏迷不醒的劉彥昌,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
“這是我們狐族的療傷聖藥,給你父親服下吧。”
沉香看著她,內心湧起一股暖流,接過了藥瓶。
在小玉的幫助下,他將丹藥餵給了劉彥昌。
藥效很快就發揮了作用,劉彥昌原本慘白的臉,漸漸有了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謝謝你,小玉。”沉香由衷地感激。隨後沉香安頓好自己的老爹,和小玉來了一場虐心愛戀。
一個月後,小玉看著一臉輕鬆的沉香。
“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過段時間再來找你。”
說完,她不等沉香反應,便轉身離開了山神廟,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