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再一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腦子都成了一鍋漿糊。
一個江之島盾子,是第一個死者。
另一個江之島盾子,剛剛被徐清從空氣裡拽了出來。
這他媽到底是甚麼情況?
地上的江之島盾子終於從被拽出來的懵逼狀態中回過神,她抬起頭,那張精緻的辣妹妝容下,是一張扭曲到極致的臉。
她沒有看別人,一雙眼睛死死地剜著徐清。
“是你!都是你!!”她的尖叫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你這個混蛋!你毀了我的劇本!你毀了我的一切!!”
徐清掏了掏耳朵,衝她露齒一笑。
“別客氣,分內之事。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劇本也太爛了,漏洞百出,強行降智。我這叫甚麼?我這叫幫你最佳化劇情,提升作品質量。”
“你懂甚麼!!”江之島盾子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這!是!絕!望!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情感!看著希望一個一個破滅,看著同伴一個一個死去,最後在無盡的猜疑和痛苦中迎來終結!這才是最棒的演出!”
她張開雙臂,臉上浮現出病態的潮紅。
“我,就是超高校級的絕望!我策劃了‘人類史上最大最惡劣的絕望事件’!我把你們這群所謂的‘希望’關在這裡,就是為了拍一場最盛大的絕望真人秀,讓全世界都沉浸在這美妙的絕望裡!噗噗噗噗噗!”
她一邊狂笑著,一邊模仿著黑白熊的笑聲。
真相,就這麼被她自己以一種癲狂的方式喊了出來。
所有學生都聽傻了。
他們經歷的一切,竟然只是為了滿足這個瘋子的變態趣味?
“所以……外面的世界……”苗木誠顫抖著開口。
“沒錯哦!”江之島盾子衝他拋了個媚眼,但配上那瘋狂的神態,只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外面的世界早就亂成一團了!暴動、戰爭、自相殘殺!所有人都因為我的節目而陷入了絕望的狂歡!怎麼樣?是不是很棒!”
她陶醉地閉上眼,似乎在回味自己的“傑作”。
但隨即,她又猛地睜開眼,怨毒地盯著徐清。
“可是!就因為你!一切都被毀了!復活死人?肌肉猛男?你把我的絕望藝術展,變成了一場三流搞笑綜藝!不可原諒!絕對不可原諒!”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著,猛地按下了手邊一個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的紅色按鈕。
“既然希望已經無法戰勝!那就讓我用自己的死,來譜寫最華麗的絕望終章吧!來吧!為我獻上最棒的處決!!”
話音落下,整個法庭的地面和牆壁突然“咔咔咔”地裂開。
升上來的,是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處刑道具。
有把人送上太空變成星辰的火箭,有把人關進鐵球裡高速旋轉到融化的離心機,有把人變成黃油的攪拌機……應有盡有。
這就是她為自己準備的,“超高校級的絕“望”的專屬謝幕。
她要用自己的死,來證明絕望的力量。
江之島盾子張開雙臂,一臉狂熱地準備迎接自己的終末。
“等一下。”
徐清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幹嘛?想要求我不要死嗎?晚了!噗噗噗,就算是……”
江之島盾子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徐清壓根沒理她,而是徑直走到了旁邊幾個空著的棺材前。
那是之前為了安放死者屍體準備的。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視下,徐清抬起腳。
“砰!”
他一腳踹在第一個棺材上。
那看起來厚重結實的棺材,就像紙糊的一樣,直接炸成了漫天木屑!
木屑紛飛中,一個身影從裡面晃晃悠悠地坐了起來。
一頭藍色短髮,身上穿著偶像演出服。
舞園沙耶香!
她揉著脖子,一臉的迷茫。
“欸?我……我不是被桑田同學……”
沒等她說完,徐清又走向了第二個棺材。
“砰!!”
又是一聲巨響,第二個棺材也當場去世。
一個滿頭紅髮,扎著髒辮的棒球手從裡面坐了起來。
桑田憐恩!
“哈?甚麼情況?我不是被亂球打死了嗎?這裡是地獄的棒球場?”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懵逼的舞園沙耶香,腦子徹底宕機。
接著,是第三個。
“砰!!!”
這一次,從裡面坐起來的,是那個已經被確認死亡的“江之島盾子”。
也就是江之島盾子的雙胞胎姐姐,超高校級的軍人,戰刃骸。
她坐起來後,第一反應就是警惕地掃視四周,當看到不遠處的江之島盾子和徐清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舞園、桑田、戰刃骸。
三個本應死去的人,就這麼活生生地坐在了大家面前。
整個法庭,鴉雀無聲。
死人復活已經很離譜了,現在是批次復活是吧?!批發大甩賣嗎?!
江之島盾子的狂熱表情徹底凝固在臉上,她看著那三個活過來的人,又看了看一臉“這有何難”的徐清,心態,徹底崩了。
“不……不……不……為甚麼……”
她的世界觀,她的“絕望美學”,在這一刻被徐清用最粗暴、最不講道理的方式,踩在地上,反覆碾壓!
徐清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看著那幾個還在懷疑人生的“復活者”,又指了指江之島盾子。
“沒甚麼,就是這個小妞搞了個殺人遊戲,現在遊戲結束了。”
他頓了頓,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不過呢,雖然你們都死過一次了,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用私刑甚麼的太low了,還是用法律來審判你們比較好。”
說完,他打了個響指。
“啪!”
一道光芒閃過,地上的江之島盾子、剛剛復活的戰刃骸、桑田憐恩,以及還沒搞清楚狀況的舞園沙耶香(雖然是受害者,但她也有殺人動機和行為),四個人瞬間從原地消失。
“我把他們打包送到國際法庭了,剩下的事就不歸我管了。”徐清輕描淡寫地解釋。
眾人:“……”
您這業務範圍還真廣啊!
處理完這幾個“主犯”,徐清轉過身,笑眯眯地看著剩下的苗木誠、霧切響子、十神白夜等人。
“好了,正菜吃完了,該上點飯後甜點了。”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身上掃過。
“話說,你們的黑歷史到底是甚麼?那個甚麼‘超高校級的絕望’是怎麼把你們逼到這份上的?講講唄,讓我樂呵樂呵。”
眾人瞬間面色一僵,尤其是大神櫻和腐川冬子,臉都白了。
每個人都有不想被人觸碰的過去,那正是他們最大的弱點,也是江之島盾子能夠威脅他們的籌碼。
現在,要他們當著全世界的面,把這些最深的傷疤揭開?
看著他們那難看的臉色,徐清收起了笑容,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們。
“不敢面對自己的絕望,就等於把自己永遠關在深淵裡,一輩子也走不出來。”
他的聲音很平淡,但卻像錘子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這個世界爛透了,人心也爛透了,但總得有人先把自己的爛瘡挖出來,曬曬太陽,不是麼?”
他頓了頓,突然又換上了一副賤兮兮的語氣,高高舉起拳頭。
“乾了這碗毒雞湯,奧利給!!”
說完,他的身影“唰”的一下,又消失了。
法庭裡只剩下十來個學生,面面相覷。
全球直播的鏡頭,依然忠實地記錄著這裡的一切。
沉默。
長久的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神櫻,這個被稱為“地上最強生物”的健壯少女,第一個緩緩地盤膝坐下。
她低著頭,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語調開口了。
“我的家族道場,被當做了人質……”
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全世界。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腐川冬子渾身發抖,幾乎是帶著哭腔,說出了自己體內還有另一個“滅族者翔”的人格,以及她悲慘的童年。
緊接著,是山田一二三,他訴說著自己因為外貌和愛好被霸凌的過去。
塞萊斯蒂亞·盧登堡,這個永遠優雅的哥特蘿莉,也卸下了偽裝,說出了自己對平凡的恐懼和對成為貴族的病態渴望。
一個接一個。
當著全世界幾十億人的面,這些天之驕子們,把自己最懦弱、最不堪、最黑暗的一面,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他們說完後,整個法庭再次陷入沉默。
但這一次,氣氛卻不一樣了。
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們相互看著彼此,第一次感覺到了真正的、不帶任何猜忌的聯結。
就在這時。
“啪!”
徐清的身影又雙叒叕出現了。
他二話不說,一手一個,直接揪住了剛剛坦白完的腐川冬子和大神櫻幾人的後領。
“坦白從寬,牢底坐穿。交代完了,就該去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了。”
腐川冬子:“欸?”
大神櫻:“啊?”
“你,滅族者翔,連環殺人犯,沒得洗。”徐清指了指腐川冬子。
“你,當內鬼,雖然情有可原,但差點害死大家也是事實。”他又指了指大神櫻。
“所以,都給我進去蹲著吧!”
說完,他手臂一甩,兩人尖叫著飛了出去,憑空消失在法庭裡,顯然也是被他扔到哪個監獄去了。
做完這一切,徐清施施然地走到法庭中央,對著虛空中的某個鏡頭,豎起了兩根手指。
“各位電視機前、手機前、電腦前的朋友們,大家好,我是你們剛上任的世界片警,徐清。”
他笑得像個鄰家大男孩。
“人之所以稱之為人,是因為我們能關住內心的野獸。有慾望、有痛苦、有黑暗面,這都很正常。但如果失控了,犯罪了,請相信法律,用法律來懲戒。”
“所以哦,以後都別再搞甚麼絕望殘黨、希望信徒之類的飯圈行為了,很low的,知道嗎?再有下次……”
徐清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他突然伸出雙手,對著面前的空氣,猛地向兩邊一撕!
“咔嚓——!!!!”
一聲彷彿玻璃碎裂的巨響。
他面前的空間,竟然真的被他像撕紙一樣,撕開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
裂縫的另一頭,不是虛無的黑暗,而是一片刺眼到極致的金色光芒!
一顆巨大、熾熱、散發著無窮光與熱的火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裂縫之後!
全世界,所有透過螢幕看到這一幕的人,集體失聲。
那些剛剛平息了暴亂的城市裡,無數人衝出家門,抬頭仰望天空。
那被“絕望事件”的陰雲籠罩了許久,昏暗無光的天空,此刻竟然真的出現了一道裂縫,金色的陽光從裂縫中灑落下來,如同神蹟!
“太陽……是太陽!!!”
“天啊!他撕開了天空!!”
“神……他是真正的神!!!”
法庭內,苗木誠等人更是被這近在咫尺的恆星震撼到無法呼吸。
徐清隨手將空間的裂縫重新合上,那毀天滅地的力量在他手中溫順得像一隻小貓。
他對著鏡頭,先用兩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後又指了指鏡頭。
“我,在看著你們哦。”
“就這樣,迦納~”
說完,他的身影徹底化作點點金光,消失得無影無蹤。
苗木誠、霧切響子、十神白夜、朝日奈葵,還有肌肉猛男版的不二咲千尋……剩下的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
他們從彼此的臉上,看到了劫後餘生的茫然,看到了坦白過去的釋然,更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世界不止有絕望。
還有……無限的希望!
幾人默默地走到一起,不約而同地將手疊在了一起。
新的未來,開始了。
另一邊。
徐清打了個哈欠,感覺自己有點累。
當英雄可真不是個輕鬆活。
徐清還沒來得及吐槽為甚麼又不給外掛的時候,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再次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正倒掛在一根粗壯的樹杈上,四周是鬱鬱蔥蔥的山林,空氣清新得不像話。
遠處的朝陽正緩緩升起,給山巒鍍上了一層金邊。
“嗯……風景不錯,就是有點餓。”
徐清叼著根不知道從哪順來的草葉,開始思考等下去哪裡找點野味改善伙食。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又帶著點焦急的聲音從他身後不遠處傳來。
“這位少俠,請問玉蟾宮怎麼走?”
喲,來人了?
徐清一個翻身,從樹上輕巧地落了下來,轉過身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穿著藍色俠客服,腰間挎著一把長劍,站得筆直的紅色大貓。
對面的“紅貓”在看到徐清的瞬間,也愣住了。
他那雙明亮的眼睛瞪得溜圓,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徐清,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好奇。
“我的天!!”
紅貓發出了驚歎。
“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到沒有毛的動物!兄臺,你是甚麼品種的?看起來好光滑啊!”
徐清:“……”
我他媽……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人?”
“甚麼人?”紅貓一臉純真地歪了歪腦袋,“人不是長我們這樣的嗎?”
徐清看著他毛茸茸的臉和爪子,陷入了沉思。
行吧,入鄉隨俗。
他嘆了口氣,對紅貓擺了擺手。
“算了,這個不重要。你先轉過去一下,非禮勿視。”
“啊?哦。”
虹貓雖然滿頭問號,但還是聽話地轉過了身。
一秒鐘後,徐清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好了。”
虹貓好奇地一轉身。
下一秒,他的貓眼瞪得比銅鈴還大。
只見他面前站著的,不再是那個“光滑的無毛動物”,而是一隻比他高出一個頭,身材胖乎乎、圓滾滾,長著貓頭鷹腦袋和熊一樣爪子的奇特生物!
正是魔獸德魯伊職業裡的梟獸形態!
“臥……臥槽!!!”
饒是虹貓見多識廣,也被這造型給秀到了。
變身成梟獸的徐清,努力地用他那肥碩的翅膀做出一個抱拳的姿勢。
“在下,德魯伊教派,鬼劍傳人!徐清!”
虹貓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也學著抱了抱拳。
“在、在下,七劍傳人,長虹劍主!虹貓!”
“哦哦哦!原來是虹貓少俠,久仰久仰!”
徐清邁著兩條粗壯的鳥腿,熱情地湊了上去,一把拉住虹貓的爪子,上下搖晃。
“擇日不如撞日!我看少俠你一身正氣,腦袋上有一道靈光噌的一下就從天靈蓋上竄出去了!哎呀呀呀,你這根骨,這氣勢,簡直是萬年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啊!”
虹貓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點懵。
只見面前這隻胖梟獸,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幾本線裝的、看起來就很有年代感的破舊小冊子,神秘兮兮地往他懷裡塞。
“虹貓兄弟,咱倆一見如故!我這有幾本祖傳的武功秘籍,甚麼《九陽神功》、《降龍十八掌》、《獨孤九劍》……看在咱們這麼有緣的份上,打包便宜賣你了!一本只要九九八!怎麼樣,心動不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