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香看到那張掛著賤兮兮笑容的臉,還有遞到嘴邊的烤饅頭片,精神的堤壩瞬間決堤。
她嗷地一聲就哭了出來,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徐清手忙腳亂地收回饅頭片。
“哎哎哎,別哭啊!摸摸毛,嚇不著,不就是死了個媽嗎,多大點事……”
話還沒說完,明日香哭得更兇了。
徐清大手一揮,周圍陰暗絕望的幻境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碧綠草原,微風拂過,青草搖曳,天空中掛著溫暖的太陽。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過來人的滄桑語調開口。
“人生嘛,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別傷心,看開點,放心吧,還會有更慘的一天在等著你呢!”
明日香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狠狠地瞪著徐清。
“你!!!”
就在明日香準備撲上去跟他拼命的時候,徐清立刻換上一副和藹可親的嘴臉。
“這樣,你也知道,我不是人,呸,我是機甲,也不對,反正我很厲害,你有甚麼願望我都能幫你實現。”
明日香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開口:“那我想世界和平。”
徐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咱們還是談談你精神崩潰的事情吧。”
明日香的情緒又低落下去,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
“我是不是很廢物……是不是根本沒有人需要我……”
徐清蹲下來,一本正經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你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嘴巴還那麼毒,這輩子肯定孤獨終老了。”
明日香猛地抬頭,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徐清完全無視了她,從褲衩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宣傳單。
“對了,我這有個養老院八折優惠券,要不要提前報名?放心,一條龍服務,肯定給你安排得妥妥的。你想想,只要報了名,你就能瞬間完成所有人生的終極目標,距離入土為安僅剩一步。是不是很划算?”
與此同時,NERV指揮室外的真嗣,透過備用監視器看到了二號機同步率跌破10%的警報,整個人都在發抖。
明日香那絕望的喃喃自語,一字不差地傳進他的耳朵。
他想駕駛初號機出戰,可是一想到自己也會被那恐怖的精神波控制,更害怕初號機再次暴走,吞噬使徒的恐怖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到底該怎麼辦……”
他雙手抱頭,蹲在地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和恐懼之中。
就在這時,初號機的專用發射通道亮起了綠燈,一臺特製的精神波干擾裝置被緊急安裝在了機體肩部。
葛城美里的命令透過廣播響起:“碇真嗣!立刻駕駛初號機出擊!”
真嗣咬著牙,顫抖著站了起來,衝向了插入栓。
初號機被髮射至地面,巨大的紫色機體穩步走向那隻散發著神聖光輝的鳥天使。
剛一進入精神波的覆蓋範圍,無數幻象便湧入真嗣的腦海。
父親碇源堂那張永遠冷漠的臉,被拋棄在車站的童年,同學們異樣的議論,還有初號機撕裂使徒核心,鮮血淋漓的恐怖場景。
“我不能輸……我要保護大家!”
真嗣死死咬著牙關,強行抵抗著那股幾乎要將他撕碎的精神衝擊。
而在明日香的幻覺草原上,徐清用烤饅頭片戳了戳她的臉蛋。
“放心,有人比你還廢物。”
明日香紅著眼睛反駁:“不可能!絕對不會有比我還廢物的了!”
“天真。”
徐清打了個響指,面前的空氣中瞬間出現了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裡,一個看起來就很好欺負的棕發少年,正被一個穿著西裝的嬰兒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暴揍。
徐清指著畫面解說:“看,這位,沢田綱吉,人稱廢柴綱。未來的彭格列家族十代目,一個龐大黑手黨家族的老大。看見沒,現在正被自己的家庭教師,一個嬰兒,毫無還手之力地吊打。”
畫面飛速快進,從指環爭奪戰,到未來篇的絕望抗爭,沢田綱吉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在同伴的幫助下站起來。
直到最後,彭格列家族全員集結,共同戰勝了那個幾乎無敵的白蘭。
光幕消散,徐清站起身,拍了拍手。
“看到了嗎?人家開局廢成那樣,最後都能拯救世界。你還能比阿綱還廢?別鬧了。放心,有我在,沒問題噠!”
另一邊,現實戰場。
初號機已經逼近到了鳥天使一百米範圍內。
“就是現在!啟動精神波干擾器!”
葛城美里一聲令下,真嗣按下了按鈕。
一道無形的屏障從初號機肩部展開,鳥天使體表的光之紋路瞬間紊亂,發出了刺耳的雜音。
真嗣抓住這個機會,操控初奇蹟一個箭步衝上前,將巨大的干擾器裝置狠狠地插進了鳥天使能量最集中的區域!
“嘰——!”
一聲淒厲的悲鳴後,巨大的白色飛鳥在空中解體,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使徒,被殲滅了。
明日香和綾波麗被帶回了基地醫務室。
葛城美里去看望綾波麗時,發現三無少女正躺在床上,雙眼放空,嘴裡還在不停地喃喃自語。
“我就是飯桶……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請讓我安詳地死在香噴噴的米飯、龍蝦、海參裡吧……”
葛城美里:“……”
至於明日香則是在現實世界昏迷不醒,幻覺中她倒是沒再哭鬧,只是坐在草地上,一邊美滋滋地吃著徐清不知道從哪變出來的薯片,一邊津津有味地,又從頭看了一遍《家庭教師》裡阿綱的成長史。
就在徐清在幻境裡給明日香進行“廢柴療法”的時候,外界,渚薰已經找到了真嗣,並且將SEELE那所謂的“人類補完計劃”告訴了他。
徐清順手就把這個計劃的內幕,直接“直播”給了正在看動漫的明日香和綾波麗。
當聽到全人類將融為一體,變成一鍋橙汁的時候,明日香手裡的薯片“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衝到草地邊,扶著一棵虛擬的樹,跪在地上瘋狂乾嘔。
吐了半天甚麼也沒吐出來,明日香擦了擦嘴,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她回過頭,第一次用那麼堅定的語氣對徐清開口。
“我想出去了。”
徐清打了個響指:“麼問題。”
一個月後。
明日香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她一睜開眼,就看到了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書的綾波麗。
明日香看著她,綾波麗也抬起頭看她。
“我叫綾波麗。”綾波麗忽然開口,“是赤木直子博士為了紀念碇唯,也就是碇真嗣的母親,利用她的殘留細胞進行克隆實驗,最終制造出來的,一個容器。”
她用最平靜的語調,說出了最驚悚的真相。
明日香聽完,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後,她突然開始狂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了出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真嗣端著一束花走了進來,看到甦醒的明日香,他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明日香!你終於醒了!”
然而,自以為知道了“人類補完計劃”全部真相的真嗣,試圖去安慰和理解明日香與綾波麗,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靠近她們的世界。
她們看他的神情,就像在看一個還在糾結一加一等於幾的幼稚園小朋友。
幾天後,警報再次響起。
一個新的使徒出現了。
真嗣深吸一口氣,駕駛著初號機再次出戰。
明日香和綾波麗也換上了駕駛服,正準備前往二號機和零號機的準備室。
徐清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兩人身邊。
“不用出去了。”
明日香一愣:“為甚麼?”
徐清指了指螢幕上那個正在和初號機“激戰”的使徒。
“哦,那個是我的分身。”
明日香:“為甚麼!”
“看真嗣太閒了,給他找點事做。”徐清摳了摳鼻孔,一臉的理所當然,“一個大老爺們,天天哭唧唧的,像甚麼樣子。看他爹碇源堂不順眼,直接上去宰了他啊,猶豫個啥?難道他不知道啥叫世子之爭,向來如此麼?”
說完,徐清轉頭看向綾波麗,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飯桶,呸,不是,綾波麗啊,想報復碇源堂麼?”
綾波麗面無表情:“沒有意義。”
“我們生而為人,乾的大部分就是沒有意義的事情啊!”徐清拍著胸脯,“但是有趣啊!”
明日香來了興趣:“你準備怎麼幹?”
“你們知道碇源堂搞這麼多事的真實目的是甚麼嗎?”
明日香和綾波麗齊齊搖頭。
徐清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開口。
“他的真實目的,是為了實現自己與亡妻碇唯重逢的願望!”
明日香撇了撇嘴:“就算是這樣,又有甚麼用?人死不能復生。”
徐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能啊。”
明日香:(òωó?)!??!!
“真的假的!”
“真噠!”
下一秒,徐清一手一個,抓著明日香和綾波麗,周圍的景物瞬間變換,三人出現在了一處荒無人煙的山谷裡。
徐清擼起袖子,雙手在空中刷刷刷地捏起了泥巴。
不,那不是泥巴,是憑空出現的光之粒子。
很快,一個女性的人形輪廓被塑造了出來。
隨著徐清將最後一筆“畫”完,那個人形光芒散去,露出了一個和明日香記憶中一模一樣的,溫柔美麗的女性面容。
明日香捂住了嘴,淚水瘋狂地從眼眶裡湧出。
“媽……”
徐清在一旁響亮地回應了一聲。
“欸!!”
明日香的老媽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明日香,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喲,老妹!”
明日香:“???”
徐清一拍腦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裝錯語音包了。”
他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明日香的母親,惣流·恭子·齊柏林,這次終於用那熟悉又溫柔的嗓音呼喚道:“明日香!”
“媽!!”
明日香再也忍不住,撲進了母親的懷裡,嚎啕大哭。
綾波麗站在一旁,看著那個拿著手帕,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比明日香還大聲的徐清,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嫌棄。
徐清注意到了她的表情,頓時樂了。
“喲呵,恭喜你啊,綾波麗,你已經是個人了!”
安頓好明日香的母親後,徐清帶著心結盡去、神清氣爽的明日香和開始對“有趣”產生了一點點興趣的綾波麗回到了NERV基地。
明日香興沖沖地登上二號機,準備久違地活動一下筋骨。
可她剛一啟動,基地外圍的九個發射井突然同時開啟!
九臺背生雙翼,手持朗基努斯之槍複製品的白色EVA量產機,瞬間升空,瘋了一樣朝著紅色的二號機撲了過來!
駕駛艙裡,明日香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二號機裡的徐清,卻已經操控著巨大的機體,雙手在胸前一拍,畫了一個標準的半圓。
一個騷包到極點的聲音透過二號機的擴音器響徹雲霄。
“永春!也問!請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