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整個人都傻了。
他看著空空蕩蕩的大殿，又扭頭看向身邊唯一一個還在打哈欠的徐清。
“啥？？？”
李世民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們……去打突厥了？”
徐清一臉“你才知道啊”的表情。
“不然呢？留著二十萬突厥大軍在長安城外過年啊？”
“不是……”李世民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朕還沒下令！朕還沒調兵！朕甚至連個作戰計劃都沒有！他們就這麼去了？！”
“哎呀，安啦安啦。”徐清不耐煩地擺擺手，“就那群蠻子，還需要甚麼計劃？平推就完事兒了。”
李世民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但看著徐清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他又把話給嚥了回去。
他突然有點委屈。
我才是皇帝啊！
怎麼感覺我像個局外人？
就在這時，一個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臉上全是驚恐。
“報！陛下！不好了！突厥主力已攻佔高陵！距、距離長安不足百里！長安城已經……已經全城戒嚴了！”
訊息一出，整個長安城徹底炸了鍋。
百姓們拖家帶口，哭喊著想要逃出城去，城門口亂成了一鍋粥。
官僚們也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經開始收拾細軟，準備隨時跑路。
李世民聽著外面傳來的隱約的嘈雜聲，急得在原地團團轉。
他猛地抓住徐清的胳膊。
“徐師！他們人呢！怎麼還沒訊息！你！你怎麼還不去幫忙啊！”
徐清被他晃得頭暈，一把推開他，然後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的震驚。
“不是，李老二，你講不講道理？”
“一群蠻夷而已，還要我親自出手？”
“你是多看不起你手底下那幫子文臣武將啊！傳出去像話嗎！”
李世民：“……”
我特麼是看不起他們嗎？我怕他們直接死在外面啊！文臣怎麼也過去了啊！！！
八月二十八日，頡利可汗率領的突厥主力，繞過了涇陽，直接殺到了渭水便橋的北岸。
營帳連綿數十里，旌旗蔽日。
無數突厥騎兵在河岸邊往來馳騁，殺氣騰騰，囂張到了極點。
便橋的南岸，就是長安的外城。
突厥人的弓箭，甚至已經能零星地射到橋面上。
整個長安城籠罩在一片死寂的恐慌之中。
頡利可汗為了試探一下這位新上任的大唐皇帝的底細，派出了自己的心腹使者，執失思力，入朝面聖。
執失思力昂首挺胸地走進空曠的大殿，看著龍椅上那個孤零零的身影，臉上全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故意扯著嗓子，用生硬的漢話高聲嚷嚷。
“我主頡利、突利二可汗，已率百萬大軍兵臨城下！”
“今日若不俯首稱臣，長安城必將化為一片焦土！雞犬不留！”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百萬大軍？吹牛逼也不打草稿。】
【還屠城？我這群祖宗都還沒發力呢，你擱這叫喚啥呢？】
李世民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憋屈。
玄武門之變，自己跟個吉祥物一樣被推了上去。
登基大典，自己睡得迷迷糊糊就被扛上了泰山。
現在突厥人打到家門口了，自己的手下全跑光了，就留自己一個光桿司令。
這皇帝當得，真TM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一股邪火，蹭的一下就從李世民的心底冒了出來。
他看著下面那個還在耀武揚威的突厥使者，突然笑了。
“哦，是嗎？”
李世民懶洋洋地換了個姿勢，用手撐著下巴。
“那隨便你們了，愛咋滴咋滴吧。”
執失思力愣住了。
這劇本不對啊！
他不應該嚇得瑟瑟發抖，然後哭著喊著求和嗎？
李世民看著他發懵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
他伸手指著殿外，挑釁地勾了勾手指。
“來啊！來打啊！”
“來往朕的國都打！不打，朕都看不起你！”
執失思力徹底傻眼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李世民，然後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大唐的皇帝瘋了！他被我們的大軍嚇瘋了！”
“就這？哈哈哈哈！大唐要亡了！”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緩緩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下臺階。
執失思力還在狂笑，完全沒注意到李世民的動作。
李世民走到旁邊一個怒火沖天的禁軍侍衛身邊，一把抽出了他腰間的佩刀。
“鏘——！”
刀鳴清越。
執失思力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手持長刀，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李世民，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依舊強作鎮定。
“大唐的皇帝，你……你拿著刀想幹甚麼？”
“你難不成……還敢殺了我不成？兩國交兵，不斬來使！”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是啊。”
話音未落。
“咔嚓！”
一道寒光閃過。
執失思力那顆還在狂笑的腦袋，骨碌碌地滾到了地上。
鮮血，噴了李世民一身。
李世民隨手將刀丟給旁邊已經呆住的侍衛，然後扭頭看向一直靠在柱子上看戲的徐清。
“徐師，勞煩您一趟。”
他指著地上的腦袋。
“把這玩意兒，給頡利、突利那兩個蠢貨送過去。”
徐清打了個響指。
“沒問題，妥妥的。”
他拎起那顆血淋淋的頭顱，就像拎著一個爛西瓜，大搖大擺地就朝著宮外走去。
李世民看著徐清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溫熱的鮮血。
不行！
越想越氣！
憑甚麼你們都在外面打得爽，就留朕一個人在皇宮裡當擺設！
“來人！！”李世民猛地一聲怒吼。
“召集所有禁軍！隨朕出征！！”
沒過多久，渭水河畔。
李世民身披甲冑，騎在戰馬之上，身後是稀稀拉拉的幾千名禁軍。
河對岸，是黑壓壓一片，望不到頭的突厥大軍。
兩相對比，淒涼得有點可笑。
頡利可汗騎著高頭大馬，在對岸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李世民！你的那些文臣武將呢？都跑光了嗎？”
“看看你身後那幾只小貓，也想跟本汗鬥？”
“本汗給你一個機會！現在下馬投降，我還能給你留一條狗命！”
李世民氣得渾身發抖，他正要開口罵回去。
就在這時，徐清慢悠悠的身影出現在了陣前。
“呦呵，挺囂張的嘛。”
他掂了掂手裡的東西，然後胳膊一掄。
“嗖——！”
執失思力的頭顱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了頡利可汗的馬前。
頡利低頭一看，整個人都炸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怒火直衝天靈蓋！
“李！世！民！”
他猛地拔出彎刀，向前一指。
“殺！！！給本汗踏平長安！！！”
“嗷嗷嗷——！”
隨著頡利一聲令下，無數突厥騎兵發出震天的咆哮，如同黑色的潮水，朝著渭水便橋瘋狂湧來！
就在這時！
“轟——！！！”
“轟隆隆——！！！”
突厥大軍的四面八方，突然傳來山崩地裂般的巨響！
緊接著，各種各樣中氣十足的怒吼聲，響徹了整個戰場！
“爽！！”
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藍玉！老子比你多殺一個！”
“放你孃的屁！老子已經殺了三十個了！你數數看！”
“三十個？不行啊！”另一個沉穩的聲音不屑地開口，“老夫已經五十個了！”
頡利可汗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一愣。
他扭頭看去，只見自己大軍的側翼和後方，出現了幾支人數不多的隊伍，撐死也就幾百個人。
他頓時又笑了。
“哈哈哈哈！就憑這幾百個人，也想擋住我的鐵騎？給我殺了他們！碾碎他們！”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幾百個人，如同幾柄燒紅的尖刀，輕而易舉地捅進了自己引以為傲的鐵騎陣中！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自己的大軍，在這幾百個人面前，脆弱得跟紙糊的一樣！
徐清看著河對岸那混亂的場面，撇了撇嘴。
他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輕響。
整個渭水戰場上空，一層無形的屏障瞬間落下，將二十萬突厥大軍，連同那幾百個殺神，全部籠罩在內！
不死不休！
今天，這裡只有一方能活著走出去！
“殺光他們！！！”頡利可汗徹底瘋了，他揮舞著彎刀，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殺！！殺！！殺！！”項羽一馬當先，手中的霸王槍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片血雨！
“爽！！”
“後退者！斬！！！”頡利紅著眼睛怒吼。
但是沒用！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突厥士兵被斬於馬下。
鮮血匯聚成溪流，染紅了渭水。
頡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幾百個如同鬼神般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近。
他看到了一個扛著霸王槍的猛男，一槍就把自己的先鋒大將連人帶馬挑飛了十幾米高！
他看到了一個紅臉的壯漢，拖著一把大刀，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他甚至親眼看到，一個拿著羽毛扇子的文士，突然撕開上衣，露出一身爆炸性的肌肉，拎著自己麾下最勇猛的勇士，像捏小雞一樣，活生生地給捏爆了腦袋！
太恐怖了！
這根本不是人！這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我要回家！
我要回草原！
頡利渾身都在發抖，他猛地調轉馬頭，朝著河對岸的李世民淒厲地大喊。
“大唐皇帝陛下！盟約！我們之間可是有盟約的啊！”
李世民站在橋頭，冷冷地看著他。
“我大唐待突厥不薄，多次贈送金帛糧食，助爾等渡過難關！”
“如今你背信棄義，率獸食人，入侵我疆土，屠戮我子民！該死！”
頡利可汗徹底崩潰了，他從馬上滾了下來，跪在地上，涕泗橫流。
“我錯了！我錯了啊！”
“我願獻上戰馬三千匹！牛羊一萬口！金銀五十車！奴隸一萬！！”
“饒命啊！皇帝陛下！饒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