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明月兩個小道童,被這三尊大神圍在中間,腿肚子已經開始打哆嗦了。
他們捧著白玉盤子的手都在抖,盤子裡那兩枚粉嫩的人參果,晃晃悠悠,隨時都可能掉下來。
甚麼情況?
不是說好了東土來的聖僧都是溫文爾雅,謙恭有禮的嗎?
怎麼這三位護法,一個個跟上門討債的黑社會似的!
尤其是那個猴子,自稱“平賬大聖”?這是甚麼鬼名號!一聽就不是甚麼正經神仙!
清風明月兩人被這陣仗嚇得都快哭了,結結巴巴地開口。
“三……三位長老,家師……家師真的只吩咐了打兩枚果子給聖僧……”
“哦?你的意思是,我們哥仨不配?”哪吒上前一步,火尖槍的槍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整個五莊觀都震了一下。
“不不不!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明月嚇得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楊戩手裡的三尖兩刃刀終於擦完了,他抬起頭,那隻額生縱目冷冷地掃過兩人。
“那就是你們鎮元子看不起我們玉清門下?”
“更不是了!天尊在上,我們哪敢啊!”清風已經帶著哭腔了。
孫悟空更是直接,扛著金箍棒就往清風明月的中間一站,嘿嘿一笑。
“別跟他們廢話!他們不給,俺老孫就自己去摘!正好,俺也想看看這甚麼人參果樹,到底是個甚麼稀罕玩意兒!”
說著,孫悟空就要往後院闖。
哪吒見狀,更是直接,從乾坤圈裡摸出金擊子,一副“我來幫你開路”的架勢。
清風明月兩人徹底慌了,直接被按在地上摩擦,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幫煞神衝向後院的人參果樹。
“別!別啊!祖宗們!”
徐清在旁邊看得那叫一個頭大,趕緊跟了上去,試圖當個和事佬。
“三位爺!三位爺!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這可是鎮元大仙的地盤,給點面子!”
然而,根本沒人理他。
哪吒已經衝到了人參果樹下,舉起金擊子就準備哐哐哐一頓猛敲。
就在金擊子即將碰到果子的瞬間,整棵人參果樹突兀地閃爍了一下,一股極其詭異的氣息一閃而逝。
“等下!”徐清眯起眼睛,一聲大喝。
哪吒的動作頓住了,有些不爽地轉過頭:“幹嘛?耽誤我摘果子!”
徐清沒理他,徑直走到人參果樹前,繞著樹幹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一處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地面。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猛地抓住樹幹,腰馬合一,全身的力氣都使了出來。
“給!我!起!”
徐清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用上了吃奶的勁兒。
在楊戩、哪吒和孫悟空驚愕的注視下,那棵需要金擊子才能打下果子的人參果樹,居然被徐清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從地裡拔了出來!
“轟隆!”
隨著一聲悶響,整棵人參果樹連帶著龐大的根系,被徐清完整地拔離了地面。
當看到樹根底部的東西時,徐清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那盤根錯節的樹根之下,根本不是甚麼泥土,而是一張巨大、扭曲、充滿了痛苦與怨毒的人臉!無數黑色的觸手從那張人臉上延伸出來,死死地纏繞著人參果樹的根系!
“臥槽!黑嗎嘍!!!”
徐清一聲怪叫,手一鬆,人參果樹“哐當”一聲砸回坑裡。
他看都不看那三個目瞪口呆的大爺,轉身就把身上的袈裟和禪杖往地上一丟。
“惹不起!告辭!”
說完,徐清拔腿就跑,那速度,比兔子見了鷹還快!
剛跑出一步,三隻手就同時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他死死地按在了原地。
哪吒的聲音幽幽傳來:“脫塔天亡?”
楊戩的語氣平淡無波:“造反?”
孫悟空的金箍棒直接橫在了徐清脖子上:“吾來老祖?”
徐清欲哭無淚,指了指自己:“我答應你們了?”
三人齊刷刷地點頭。
徐清“撲通”一下坐在地上,生無可戀,口中喃喃自語:“系統……我CNM……”
他呆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指了指那個大坑。
“你們……看不見樹根下面那玩意兒?”
哪吒三人探頭看了一眼,一臉莫名其妙。
“看見甚麼?不就是樹根和泥土嗎?”孫悟空撓了撓猴腮。
徐清心裡咯噔一下,他們看不見?
他點了點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嗯,不錯,是我眼花了,就是樹根和泥土。”
心裡卻已經開始瘋狂搖人了!
【系統!我俏麗嘛!!!】
就在徐清內心瘋狂咆哮的時候,整個世界再次天旋地轉。
那感覺只是一瞬間,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一行人還是站在五莊觀的後院。
只是眼前的人參果樹,主幹從中間被人硬生生打斷了,斷口參差不齊,看起來慘不忍睹。
清風和明月正抱著斷樹,哭得撕心裂肺。
徐清愣了一下,立刻上前,一把將那半截斷根從土裡拔了出來。
這一次,樹根就是樹根,下面是溼潤的泥土,再也沒有那張詭異的人臉。
他再看向清風明月,發現這倆道童身上雖然也有黑煙,但比起剛才那個詭異世界裡的,簡直少了不知道多少倍。
徐清腦子轉得飛快,瞬間就有了主意。
他猛地一腳,直接把旁邊正在打哈欠的哮天犬踹了出去,正正好踹到那兩個哭泣的道童面前。
“大膽哮天!你這惡犬!居然敢打斷鎮元大仙的人參果樹!你已有取死之道!”徐清的聲音洪亮,充滿了正義感。
哮天犬被踹得一臉懵逼,還沒反應過來,就成了眾矢之的。
徐清對著清風明月一拱手,態度那叫一個誠懇。
“清風老祖!明月老祖!罪魁禍首已經交給你們了!我們師徒還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他對著身後三人猛使眼色。
“哪吒!楊戩!大聖!撤!”
哪吒三人也是人精,聽到這話,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哮天犬愣在原地,看著那三個跑得比誰都快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兩個哭紅了眼、正惡狠狠盯著自己的道童,狗臉瞬間就垮了。
它嗷嗚一嗓子,也顧不上四條腿走路了,直接人立而起,兩條後腿跟踩了風火輪似的,朝著徐清他們逃跑的方向狂奔而去!
“汪汪汪!(你們這群沒義氣的混蛋!等等我啊!)”
不知道跑出了多少裡,徐清才扶著一棵大樹,大口喘著氣。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好險,好險,差一點就被鎮元大仙抓個正著,打成徐餅了。”
就在這時,一個雲淡風輕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甚麼徐餅啊?”
徐清渾身一僵,脖子跟生了鏽的齒輪一樣,咯吱咯吱地轉了過去。
只見一個身穿道袍,手持拂塵,仙風道骨的中年道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徐清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嗨!大仙,好巧啊,您也出來散步?”
鎮元子手中的拂塵“啪”的一下,不輕不重地敲在了徐清的腦袋上。
“你死定了你。人參果樹不搞好,我把你種地裡當肥料!”
徐清一聽,猛地抬起頭,兩眼放光。
“還有這種好事!?”
鎮元主:“……”
他大手一揮,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傳來,徐清連同後面的哪吒、楊戩和孫悟空,直接被收進了袖子裡。
在被吸進去的最後一刻,徐清死死地盯著鎮元子,心裡卻鬆了口氣。
乾淨!
這位鎮元大仙身上,一絲一毫的黑煙都沒有!
袖裡乾坤之中,自成一方天地。
哪吒、楊戩、孫悟空三人進來後,淡定得不行,甚至主動從身上摸出捆仙繩,把自己綁了個結結實實,然後排排站好,一副“我們是專業的”架勢。
鎮元子的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看到這副景象,也是一樂。
“呵,還挺自覺。”
哪吒三人立刻大步走到鎮元子面前,齊刷刷地舉起被綁住的雙手。
“師叔饒命!!!”
“要打去打徐清!他是師傅!”
“對!冤有頭,債有主,主謀是他!”
徐清被他們這波熟練的操作氣得渾身哆嗦,指著這三個賣隊友的傢伙,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鎮元子大手一揮,直接把徐清從隊伍裡拎了出來,帶到了一個清雅的房間內。
他把徐清放下,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倒是挺乾淨的。”
徐清眉毛一挑,乾淨?難不成……
“鎮元大仙,您也很乾淨。不過外面那三位,我看快要不乾淨了。”
鎮元子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倒是看得清楚。”
“大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徐清趕緊追問。
“知道,但是不能說。”鎮元子搖了搖頭。
徐清內心瘋狂吐槽,謎語人滾出克!真該死啊!
他正準備再問點甚麼,鎮元子卻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古樸的長劍,遞給了他。
“這是你師傅,讓我交給你的。”
“我師父?”徐清懵了。
鎮元子笑著指了指徐清:“你這個小屁孩,真會順杆子往上爬。不過既然他沒反對,以後就叫師父吧。”
“不是,我師父到底是誰啊?”
“不告訴你,以後你就知道了。”鎮-元子一副“我就不告訴你”的表情。
徐清剛想開口吐槽“謎語人都該死”,就聽鎮元子哈哈大笑起來。
“謎語人都該死是吧?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鎮元子突然頓住,隨後瞬間消失不見。
徐清撓了撓頭,拿著手裡的劍,一臉茫然。
他想了想,扛著劍走出了房間,來到後院那棵斷掉的人參果樹前,從懷裡掏出一把工兵鏟,就開始吭哧吭哧地挖土。
清風明月正好路過,就看到這位奇怪的聖僧,正蹲在坑邊,一邊挖,一邊嘴裡還唸唸有詞地唱著。
“在小小的坑裡挖呀挖呀挖,種小小的種子開小小的花……”
“大大的黑鍋甩給小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