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三位大爺更是連裝都懶得裝。
孫悟空用金箍棒掏了掏耳朵,楊戩低頭繼續擦他的刀,哪吒乾脆閉上了眼睛,一副“你別吵我睡覺”的德行。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齊齊攤了攤手,得,走個過場吧。
於是,在黎山老母“熱情”的招呼下,四人邁步走進了莊園。
剛一坐下,黎山老母便拍了拍手。
環佩叮噹聲中,三個千嬌百媚的女子款款走了進來。
為首的女子身著一襲白裙,面容聖潔,氣質空靈,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威嚴感,讓人不敢直視。
中間那個一身青衣,端莊秀麗,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智慧的光芒。
最後那個則是一身綵衣,活潑俏麗,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透著一股子古靈精怪。
觀音化身的真真給黎山老母遞了個眼色。
黎山老母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開始了她的表演。
“老身乃丁亥年三月初三日酉時所生,今年四十五歲。夫君早逝,只留下這三個不成器的女兒。”
她指著三個女兒一一介紹:“大女兒名真真,今年二十;次女愛愛,十八歲;小女憐憐,年方十六,都還未曾許配人家。”
“雖說老身薄有家資,但女兒家終究需要個依靠。我看幾位長老氣度不凡,若是肯留下來,長髮還俗,入贅我們家,穿綾羅綢緞,享榮華富貴,豈不比那風餐露宿的取經路強上百倍?”
黎山老母說得是情真意切,唾沫橫飛。
然而,她期待中的幾人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哪吒第一個開口,言簡意賅。
“我喜歡藕。”
楊戩第二個開口,同樣惜字如金。
“我喜歡狗。”
孫悟空扛著棒子,咧嘴一笑。
“俺喜歡猴。”
徐清眼看三位大爺都表態了,自己也不能落下,他挺了挺胸膛,用一種嬌羞的語調開口。
“其實……我是女的!”
“汪!”
一直趴在楊戩腳邊的哮天犬突然站了起來,人立而起,前爪指著自己,滿臉“捨我其誰”的表情,“要我說,還是我比較合適!”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由觀音、文殊、普賢三人化作的真真、愛愛、憐憐,那叫一個大眼瞪小眼,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黎山老母的臉皮抽搐了一下,但還是強行把劇情往回拉。
“咳!幾位長老真會說笑。老身家中有良田萬頃,商鋪百間……”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打斷了。
只見哪吒袖子一抖,跟倒垃圾似的,“嘩啦啦”從袖口裡倒出了一大堆金磚,瞬間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金光閃閃,差點晃瞎了在場所有人的眼。
“這點金子,夠買下你這附近幾百個山頭了吧?”哪吒一臉不耐煩。
緊接著,楊戩也抖了抖袖子,“哐當哐當”掉下來一地五光十色的仙玉寶珠,每一顆都蘊含著驚人的靈氣,價值連城。
“這些,應該也差不多。”楊戩的語氣平淡無波。
哪吒和楊戩做完這一切,齊刷刷地看向孫悟空。
孫悟空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撓了撓腮幫子。
“看啥?俺老孫就是個石頭裡蹦出來的猴,你們能指望我有幾個錢?窮得叮噹響!”
最後,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徐清身上。
徐清在眾目睽睽之下,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一沓紙,往桌上一拍。
“長安城,八條街,房契地契都在這了,隨便挑。”
真真、愛愛、憐憐三人徹底僵住了。
我們這是在考驗他們禪心,還是在參加甚麼三界首富的凡爾賽大會?
徐清看著她們呆滯的樣子,清了清嗓子,反客為主。
“那個,該我們問了吧?你們家有多少家資啊?說來聽聽,要是太少了,我們可看不上。”
黎山老母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她乾笑兩聲:“呵呵……沒想到幾位長老竟是富可敵國,看來是老身唐突了,我們這小門小戶,確實配不上幾位。看來,我們是有緣無分了。”
“哎!您可算說到點子上了!”
徐清一聽這話,當即站了起來,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擾了!告辭!”
說完,他拉著哪吒,拽著孫悟空,踢了一腳楊戩,一行人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那速度,比兔子還快。
等徐清幾人走遠,莊園裡,觀音等人終於顯出了原身。
黎山老母一攤手,直接開擺。
“這可不怪我啊,人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這戲沒法演了!說好的三光神水可不能少,事已至此,告辭!”
說完,她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溜了。
觀音、文殊、普賢三人面面相覷,最後只能齊齊嘆了口氣。
“走吧,回去稟告佛祖。”
另一邊,徐清師徒四人(帶狗)繼續優哉遊哉地向西而行。
到了晚上,徐清剛架起火堆,拿出珍藏的妖獸後腿肉,撒上秘製調料,準備好好犒勞一下自己,突然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世界彷彿被顛倒了過來。
那感覺只持續了一剎那,等他回過神,立刻站了起來。
他轉頭一看,楊戩、哪吒、孫悟空三人還在原地,一個閉目養神,一個逗狗,一個看天,毫無異狀。
“你們剛才……有沒有感受到甚麼?”徐清皺著眉問。
哪吒眼皮都沒抬:“感受到甚麼?感受到肉快烤糊了。”
徐清沒再說話,但他總覺得不對勁。
他凝神看去,赫然發現,一股股若有若無的黑煙,正從虛空中滲透出來,不停地往哪吒三人的身體裡鑽。
而那三位爺,對此竟毫無察覺!
徐清心裡一沉,不動聲色地催動功德之力,一圈柔和的金色光輪在他身後悄然浮現,將哪吒三人籠罩了進去。
那些黑煙一碰到功德金光,就如同積雪遇上烈日,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徐清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總覺得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在窺視著他們。
第二天,師徒四人繼續前進。
徐清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心跳都莫名地加快了許多。
他們四人都沒發現的是,就在他們腳下寸許的地面之下,一道道虛幻的影子,正悄然浮現。
那影子,赫然是另一個取經隊伍。
一個騎著白馬的僧人,一個抓耳撓腮的猴子,一個扛著釘耙的豬妖,還有一個挑著擔子的壯漢。
徐清他們走一步,腳下的唐僧師徒四人也跟著走一步,動作完全同步,詭異至極。
突然,徐清心有所感,猛地低頭看去!
腳下空空如也,除了黃土,甚麼都沒有。
也就在徐清低頭的同一瞬間,他腳下那道虛幻的唐僧身影,也做出了同樣的低頭動作,彷彿也在看著甚麼。
至高洪荒天庭,凌霄寶殿。
玉皇大帝單手杵著臉頰,百無聊賴地看著面前昊天鏡裡的畫面,打了個哈欠。
“太白啊,你覺得我那好師侄,這次能不能搞得定?”
太白金星躬身站在一旁,嘴角扯了扯。
“回陛下,我看……懸。”
“哦?”玉帝來了點興趣,“那你的意思是,要不要叫人下去幫幫忙?”
太白金星一聽這話,腦門上瞬間冒出冷汗,想起了上次整個天庭的神仙都被這幾個爺叫下去打群架,天庭都快空了的恐怖場景。
他連忙擺手:“陛下!萬萬不可!我估計不用我們幫忙,他自己就會叫人了!他師門那一套,他自學成才!”
玉帝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說的是,簡直青出於藍勝於藍。”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徐清一行人終於來到了一座仙氣繚繞的道觀前。
觀門上書三個大字:五莊觀。
這一路上,過五關斬六將,沒錯,五關六將都是徐清斬的,那三個大爺一路吃吃喝喝舒服的一批。
徐清看著眼前這座著名的五莊觀,卻沒來由地嚥了口唾沫。
不知道為甚麼,他總感覺這仙氣繚
繞的道觀背後,透著一股子陰森森的涼氣。
他想了想,不著痕跡地在自己背後印下功德戳天指,這才壯著膽子上前敲了敲門。
“吱呀——”
門開了,兩個粉雕玉琢的道童走了出來,正是清風、明月。
接下來的劇情,跟徐清預想的差不多,在經過一番通名之後,清風明月端著一個白玉盤子走了出來,盤子上放著兩枚長得跟個娃娃似的果子。
人參果!
“師父,家師特意囑咐,取兩枚人參果,款待東土來的聖僧。”清風客氣地開口。
徐清看著那兩枚果子,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連連擺手。
“不不不不!使不得!無功不受祿!這玩意兒太貴重了,吃不起吃不起!”
開玩笑,吃了這玩意兒後面屁事一堆,傻子才吃!
清風明月見他執意不收,也只能準備端回去。
可他倆還沒轉身,三道身影就“唰”地一下,呈品字形把他倆給圍住了。
楊戩、哪吒、孫悟空三人,齊刷刷地伸出了手。
“我們的呢?”
清風明月當場愣住,呆呆地回答:“沒……沒有了,師父只說打兩枚果子給聖僧……”
這話一出口,空氣瞬間安靜了。
哪吒緩緩站直了身體,小臉上沒了平日的慵懶。
楊戩擦拭三尖兩刃刀的動作停了下來。
孫悟空把金箍棒從耳朵裡掏了出來,在手裡掂了掂。
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那兩個瑟瑟發抖的道童身上。
哪吒第一個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五莊觀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我,上輩子,靈珠子,女媧娘娘宮裡的人;這輩子,哪吒,玉清元始天尊門下,懂?”
楊戩接著開口,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玉皇大帝,是我那個該死的舅舅。現在,玉清元始天尊門下,懂?”
最後,孫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俺師父的名號不能講,但是,有人叫我‘平賬大聖’。你們兩個,自己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