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賽利亞旅店的大門就被“哐”的一聲推開。
徐清精神抖擻地站在門口,大手一揮,氣勢十足。
“出發!目標月光酒館!給阿甘左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精神抖擻的姑娘。
一個是賽利亞,另一個是盧克西,
昨天晚上,她被賽利亞拉著,聽了一晚上關於“手辦展覽”的宏偉商業藍圖,甚麼“會員制”、“限量版”、“限時返場”,聽得她一個傳說中的狂戰士腦子都快燒了。
三人浩浩蕩蕩地殺進月光酒館。
然而,預想中阿甘左那張落寞的胡茬臉並沒有出現在熟悉的角落。
吧檯後面,那位身材火辣的紅髮老闆娘一看到徐清,立馬抄起一個空酒瓶。
“你這個混蛋又來幹嘛!我警告你,再敢在我店裡亂放那種黑漆漆的方塊,老孃今天就跟你拼了!”
老闆娘胸前的波濤洶湧,看得旁邊的酒客一陣心驚肉跳。
“淡定,淡定。”徐清擺擺手,熟門熟路地跳上高腳凳,“老闆娘,今天不搞破壞,找人。阿甘左那傢伙呢?”
“阿甘左?”老闆娘把酒瓶放下,撇了撇嘴,“走了。”
“走了?去哪了?”徐清一愣。
“好像是接到了甚麼邀請,去天界了。”老闆娘擦著杯子,漫不經心地回答。
徐清摸著下巴,嘀咕起來:“天界?他去天界幹嘛?那地方除了根特皇都,就是一片工業廢墟,難不成是去找西嵐了?”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盧克西身體微微一震。
“西嵐?他也去天界了?”
徐清和賽利亞齊刷刷地轉頭看著她。
“對啊,你怎麼知道?”
盧克西的表情有些複雜:“當年悲鳴洞穴一戰前,他就說要回天界去看看……”
三人走出酒館,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赫頓瑪爾的街道上人來人往,一片繁華景象。
然後,賽利亞和盧克西就看著徐清,十分自然地走到了馬路邊上,一屁股蹲了下去。
他雙手揣在袖子裡,下巴墊在膝蓋上,姿態嫻熟得讓人心疼。
賽利亞:“?”
盧克西:“?”
兩人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這是甚麼操作。
賽利亞終於忍不住了,她也跟著蹲了下來,戳了戳徐清的胳膊。
“喂,我們蹲在這裡幹嘛?”
盧克西也學著兩人的樣子,有些彆扭地蹲下,好奇地看著徐清。
徐清抬起頭,用一種“你們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看著她們倆。
“看我幹嘛?”他理直氣壯地開口,“你們看看這馬路牙子,這高度,這弧度,這光滑的質感!這麼完美的馬路牙子,誰能忍住不蹲下來感受一下!這是一種情懷,你們懂不懂!”
賽利亞和盧克西看著那平平無奇的馬路牙子,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情懷?
這是甚麼鬼情懷!
三人就這麼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蹲成一排,引得路過的冒險家紛紛投來異樣的關注。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新來的丐幫在開分舵呢。
沉默了足足一分鐘,賽利亞終於受不了這尷尬的氣氛了。
“要不……我們去天界?”
徐清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好哇!這個主意好!我早就想去天界開個‘賽利亞的溫暖旅店’分店了!那裡的槍手一個個都富得流油,肯定能賺翻了!”
一聽到“賺翻了”三個字,賽利亞的眼睛裡瞬間就冒出了金幣的符號。
“嘿嘿嘿,對哦!”她搓著小手,臉上露出了和徐清同款的財迷笑容,然後她轉頭,一把抓住盧克西的手,熱情洋溢,“盧克西姐姐,一起去嘛!天界可好玩了!”
盧克西看著眼前這兩個突然興奮起來的傢伙,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雖然他們看起來很不靠譜,但這種被人需要的感覺,似乎也不壞。
她剛想點頭,就聽到徐清下一句話。
“剛好,新員工盧克西可以去扛行李!完美!”他猛地站起身,振臂一呼,“天界!出發!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盧克西感動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所以,這就是你籤我當員工的真正目的嗎!
半小時後,當三人再次出現在大街上時,畫風已經變得極度詭異。
三個圓滾滾、胖乎乎的雪人,在街上橫著走。
最離譜的是,每個雪人頭頂上,還頂著一個齜牙咧嘴的“魔界人頭套”,看起來又蠢又怪。
賽利亞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
她感覺自己的一世英名,今天就要徹底交代在這裡了。
雖然雪人套能加屬性,但是!太過可愛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忍無可忍,用雪人那圓滾滾的手,抓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棍子,“梆梆梆”地敲著徐清的雪人腦袋。
“徐清!你給我解釋一下!為甚麼我們去天界要穿成這個鬼樣子!還頂著個魔界人的頭!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是變態嗎!”
“笨蛋!豬頭!豬頭!笨蛋!”徐清頂著腦袋上的棍子,不僅不生氣,還學著魔界人怪叫起來。
“說人話啊混蛋!”賽利亞氣得跳腳。
“咳咳,”徐清這才清了清嗓子,“這叫偽裝!你想想,阿甘左是不是認識我們倆?我們這麼大搖大擺地上去,他一準就跑了!穿成這樣,他絕對認不出來!這叫戰術!懂嗎!”
賽利亞半信半疑,但好像又有點道理。
旁邊的盧克西頂著雪人頭套,好奇地東張西望,她覺得這身衣服還挺暖和的。
三人吵吵鬧鬧地來到了西海岸,找到了馬琳·基希卡。
馬琳看著眼前這三個奇形怪狀、散發著濃濃“冤種”氣息的雪人,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幹嘛。”
“去天界!”徐清甕聲甕氣地喊道。
馬琳伸出一隻手,面無表情。
“給錢。”
徐清立刻轉頭,看向旁邊的賽利亞雪人。
“給錢!”
賽利亞雪人又立刻轉向另一邊的盧克西雪人。
“給錢!”
盧克西雪人愣了一下,然後默默地轉回頭,用頭套那雙空洞的眼睛瞪著徐清。
“……好好好,我給!我給還不行嗎!”徐清從雪人服裡掏了半天,才摸出一袋金幣,一臉肉痛地丟給了馬琳,“哼,女人只會影響我賺錢的速度!”
隨著一陣熟悉的傳送光芒亮起,三個圓滾滾的雪人消失在了原地。
天界,根特。
和阿拉德大陸的魔法與劍的風格截然不同,這裡充滿了鋼鐵、蒸汽與火藥的味道。
徐清三人一落地,就直奔當年西嵐提過的那個道場位置。
道場門口,一個穿著武士服,腰間掛著太刀,頭髮亂糟糟的男人正無聊地打著哈欠。
正是劍聖西嵐。
他看到三個雪人朝自己走來,頓時來了精神。
“你們是……”
“我們是給阿甘左送東西的。”徐清壓著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渾厚一點,“必須要親自交給他。”
“阿甘左啊……”西嵐撓了撓頭,“他剛走,就往那邊街道去了。”
“瞭解,告辭。”徐清一點頭,帶著另外兩個雪人,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看著三個雪人遠去的背影,西嵐摸著下巴,一臉的困惑。
“奇怪的傢伙……”他小聲嘀咕,“不過阿甘左也真是的,居然被嚇得提前跑路,還特意囑咐我,如果有一個叫徐清的男人和一個漂亮的女人來找他,就讓我隨便指個相反的方向……怎麼還不來啊。”
他搖了搖頭,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徐清套路了。
另一邊,根特的某條街道上。
阿甘左正站在一塊巨大的公告欄前,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要釋出甚麼委託,找一些老朋友過來幫忙對抗即將到來的使徒。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後頸窩一陣發涼,一股被頂級麻煩盯上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渾身的汗毛“唰”的一下就全炸起來了!
不是吧!
這都能找到我?!
我才剛到天界不到一天啊!
他身體僵硬,一頓一頓地緩緩轉過頭。
映入眼簾的,是三個圓滾滾的雪人,頂著三個蠢萌的魔界人頭套,正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幽幽地站在他身後,一動不動。
阿甘左:“……”
沉默,是今晚的根特。
他看著中間那個雪人,雖然看不見臉,但那股熟悉的、讓人血壓飆升的氣息,化成灰他都認得出來!
“不是,徐清……你們怎麼變成三個人了?”阿甘左的聲音都有點發顫。
中間的雪人瘋狂擺手,就是不說話。
“你給我說話啊混蛋!”阿甘左感覺自己腦子嗡嗡的。
徐清繼續瘋狂擺手,還左右晃了晃雪人腦袋,表示自己聽不懂。
阿甘左氣得渾身發抖,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
就在這時,他旁邊那個看起來稍微嬌小一點的雪人,終於忍不住了。
盧克西一把拽下了頭上的雪人頭套,露出了那張英氣逼人,卻又帶著無盡思念與悲傷的臉。
她一步上前,張開雙臂,從身後緊緊地抱住了阿甘左。
阿甘左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環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臂,又聞到那股熟悉到刻入靈魂深處的味道。
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你……你是誰……”他的聲音乾澀無比,“好眼熟……”
他喃喃自語,一遍又一遍。
“盧克西……你是誰……看起來好眼熟……盧克西……”
吧檯邊,賽利亞也摘下了頭套,她看著阿甘左那副失魂落魄、不斷復讀的樣子,小聲對徐清嘀咕。
“哎,劍聖阿甘左待機了。”
“是啊。”徐清也摘了頭套,摸著下巴分析,“看來單純的盧克西還不夠,刺激不夠大,得加點料。”
盧克西正抱著阿甘左,哭得梨花帶雨,突然就看到徐清小心翼翼地從背後,舉起了一根比她大腿還粗的巨大棍子。
然後,對著阿甘左的後腦勺。
“梆!”
一聲清脆悅耳的悶響。
正沉浸在悲傷與混亂中的阿甘左,身體猛地一震。
他僵硬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徐清,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你!!!”
“咦?”徐清一臉無辜,“還沒暈呢?體質不錯嘛,那再來一下。”
阿甘左眼睜睜地看著那根巨大的棍子,在自己面前再次高高揚起,然後對著自己的腦門,又“梆”的一聲,砸了下來。
旁邊的賽利亞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效率太低了!”
她抱怨了一句,然後猛地彎腰,一把將還在發愣的盧克西攔腰抱起,將她整個人當成了武器,對著剛要倒下的阿甘左的腦袋,狠狠地輪了過去!
“梆!”
這一下,比剛才兩下加起來都響亮。
這下好了,被當成武器的盧克西,和被砸的阿甘左,兩人腦袋撞腦袋,雙雙白眼一翻,成功地暈了過去,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徐清蹲在兩個不省人事的傢伙身邊,伸出手指敲了敲阿甘左的腦殼,發出了“叩叩”的清脆聲響。
“嘖嘖,這頭聽著就脆,一聽就是好頭!”
他一臉讚歎地評價完,然後抓起阿甘左的一條腿,看向賽利亞。
賽利亞心領神會,抓起了盧克西的一條腿。
兩人對視一眼,嘿嘿一笑。
“走,買旅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