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的回答乾脆利落,甚至還帶著一絲炫耀的意味。
塔茲米:“……”
大哥你別這麼理直氣壯好不好!殺人了啊!
紅瞳少女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又一個身影從樹林裡跳了出來,伴隨著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哎呀呀,赤瞳你動作太快啦!我都還沒來得及看戲呢!”
那是一個身材火爆到讓人噴鼻血的金髮大姐姐,徐清瞬間擦了擦鼻血:小姐姐賽高!!。
“喲,小哥,夠果斷的嘛!我很欣賞你哦!”她大大咧咧地走到徐清面前,毫不客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要加入我們啊?”
徐清眼睛一亮:“還有這種好事?包吃包住嗎?有五險一金嗎?週末雙休不?”
金髮大姐姐愣了一下:“哈?”
旁邊的塔茲米徹底瘋了,他指著徐清,又指著地上的屍體,整個人都在崩潰的邊緣。
“為甚麼啊!他殺人了啊!你們到底是幹甚麼的!為甚麼還要拉他入夥啊!”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殺人犯居然被當場招聘了嗎!
“安啦安啦。”金髮大姐姐,也就是雷歐奈,不耐煩地對著塔茲米揮了揮手,“一個敗類而已,殺了就殺了嘛。你要是不信,我帶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完,她不由分說地拎著塔茲米的後領,像是拎小雞一樣,把他拖向了不遠處那棟華麗的別墅。
徐清吹著口哨,跟在了後面。
赤瞳依舊面無表情,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別墅旁邊有一個巨大的倉庫,雷歐奈一腳踹開大門,然後把塔茲米丟了進去。
“自己看!”
倉庫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藉著從門口透進來的光,塔茲米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景象。
一排排的籠子裡,關著許多人,他們有的已經死去,屍體開始腐爛,有的還活著,但身上佈滿了傷痕,眼神空洞,和死了沒甚麼兩樣。牆上掛著各種各樣沾滿血跡的刑具,地上是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的血塊。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間地獄。
塔茲米呆立在原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想吐,卻甚麼都吐不出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衝擊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就在這時,徐清的聲音悠悠地從他身後傳來。
“我殺的對麼。”
塔茲米身體一顫,他緩緩轉過身,看著徐清那張帶著微笑的臉。這一次,他沒有再感覺到恐懼,只有一種複雜到極點的情緒。
徐清看著塔茲米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咂了咂嘴,一臉的不滿意。
“嘖,感覺殺得太簡單了,一槍就沒了,一點儀式感都沒有。你們等我一下。”
雷歐奈:“?”
赤瞳:“?”
塔茲米:“???”
在三人疑惑的注視下,徐清走到了金髮少女的屍體旁。他伸出手,嘴裡唸唸有詞。
只見那具屍體迅速地化為了一捧灰燼,然後灰燼又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了一顆閃閃發光的小珠子。
“搞定,簡易版魂器。”徐清拿著那顆珠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把珠子往地上一扔。
“哈嘍哇。”
伴隨著他那輕佻的招呼聲,金髮少女的身影居然從珠子裡重新凝聚了出來!她一臉茫然地看著四周,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
雷歐奈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活……活了??”
塔茲米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真活了?”
下一秒。
“砰!”
又是一聲槍響。
剛剛復活的金髮少女,臉上還帶著茫然的笑容,胸口就又多了一個血洞,直挺挺地再次倒了下去。
徐清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槍口青煙,咧著嘴笑了起來。
“這樣是不是就有儀式感多了?”
塔茲米看著這一幕,突然想到了甚麼,他猛地抓住徐清的胳膊,激動地喊道:“那……那我的夥伴!我的兩個夥伴你……你能救活他們嗎!”
“安排!”徐清打了個響指,“魂器轉生一條龍服務,包教包會,售後無憂。”
幾分鐘後,當塔茲米看著自己那兩個同樣死而復生、但還一臉懵逼的夥伴時,他激動得熱淚盈眶,當場就要給徐清跪下。
徐清趕緊扶住了他:“別別別,男兒膝下有黃金,要跪也得加錢。”
還沒等塔茲米感動完,徐清就掏出了一根小木棍,指著那兩個剛被複活的少年。
赤瞳瞬間警惕起來,手按在了刀柄上。
“你要幹甚麼。”
“噓。”徐清對著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一忘皆空!”
一道柔和的白光從木棍頂端發出,籠罩了塔茲米的兩個夥伴。
兩人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澈而堅定。
其中一個少女拍了拍腦袋,一臉的恍然大悟:“我記起來了!我不想在帝都冒險了!種地才是我的夢想!我要回村裡當個土財主!”
另一個少年也用力地點頭:“對!我要回村!我要回去娶小芳!在村口蓋三層小洋樓!”
說完,兩個人對視一眼,手拉著手,唱著山歌,頭也不回地朝著村子的方向跑遠了。
塔茲米:“……”
赤瞳:“……”
雷歐奈:“……”
徐清收起小木棍,轉過頭,一臉無辜地看著赤瞳:“你剛才說啥?”
赤瞳沉默了片刻,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變態。”
解決了塔茲米的夥伴問題,接下來的旅途就變得……非常詭異。
幾人一路朝著夜襲的秘密基地前進。
路上,徐清閒著無聊,時不時就把那個金髮少女,連帶著她那一大家子貴族,全都用魂器復活出來。
“塔茲米,別閒著,來,練練手。”
“你看這個是你之前打過的,再捅一刀,找找感覺。”
“這個是你沒打過的,試試新招。”
“哎呀,別怕嘛,死了我再給你復活。來,這一刀要從這裡進去,對,就是這個角度,才能讓他們感受到最大的痛苦。”
塔茲米一開始還很抗拒,但在徐清的“悉心指導”和那一家子貴族復活後囂張的叫罵聲中,他漸漸地也殺紅了眼。
赤瞳和雷歐奈跟在後面,看著前面那個一邊指導塔茲米,一邊把人反覆復活的男人,感覺後背一陣陣發涼。
赤瞳斜著眼,看著徐清的背影,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評價。
“大變態。”
終於,一行人來到了一處懸崖邊。雷歐奈在一個隱蔽的機關上操作了幾下,一面石壁緩緩開啟,露出了一個巨大的山洞。
“到啦!這裡就是我們的老巢!”雷歐奈宣佈道。
徐清一馬當先,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深吸一口氣,猛地一腳踹開了基地的大門。
“嗨嗨嗨!老子TM的來了!有沒有人想我啊!”
大廳裡,好幾個人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一個戴著眼罩,留著銀色短髮,一條手臂是機械的御姐。
一個穿著粉色雙馬尾,抱著一把巨大槍械的嬌小少女。
一個戴著眼鏡,身材同樣爆炸,氣質卻有些天然呆的紫發小姐姐。
一個穿著重甲,髮型騷包的肌肉猛男。
還有一個躲在角落裡,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幹啥的綠毛。
下一秒,一道黑影閃過。
“砰!”
赤瞳一腳把徐清踹翻在地,然後對著大廳裡的眾人擺了擺手。
“不要在意,路上不小心撿了個人渣過來。”
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徐清:“甚麼?你說誰是人渣!”
赤瞳面無表情地改口:“不好意思,是變態。”
徐清:“……”
經過一番不算友好的介紹,徐清總算是認識了夜襲的所有成員。
銀髮獨眼御姐是老大娜潔希坦。
粉毛雙馬尾是傲嬌狙擊手瑪茵。
紫發天然呆是剪刀使希爾。
肌肉猛男是基佬大哥布蘭德。
綠毛是玩絲線的拉伯克。
徐清聽完介紹,滿意地點了點頭,挨個和他們握手。
“嗯嗯嗯,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我超喜歡這裡的。”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剛剛被布蘭德拉起來,正在接受“愛的鼓勵”的塔茲米身上。
“不過……”徐清捏著下巴,一臉嫌棄地看著塔茲米,“這個弱雞怎麼也在這裡?你們基地還招童工的嗎?”
塔茲米剛從布蘭德的懷抱裡掙脫出來,就聽到了這句暴擊。
“弱……弱雞……好過分!”
徐清完全無視了他的抗議,轉過頭,對著娜潔希坦抱怨道:“切,真沒勁,基地裡居然有男人在。”
塔茲米終於忍不住了,他指著徐清,氣得渾身發抖。
“你是變態吧!你一定是變態吧!你自己不也是男人嗎!”
就這樣,徐清在夜襲的基地裡混了好幾天。
他每天不是調戲瑪茵被她追著打,就是忽悠希爾給他剪一些奇奇怪怪的髮型,或者是在拉伯克偷窺女澡堂的時候突然出現在他身後拍他肩膀。
整個基地因為他的到來,變得雞飛狗跳。
這天,塔茲米完成了他的第一次正式任務,和雷歐奈一起回到了基地。
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老子已經變強了”的氣息。
徐清正躺在沙發上吃著赤瞳做的烤肉,看到塔茲米進來,他懶洋洋地坐起身,拍了拍塔茲米的肩膀。
“喲,小夥伴,第一次出任務感覺怎麼樣哇?是不是覺得自己老厲害了?”
塔茲米昂首挺胸,一臉的驕傲:“我現在強的可怕!”
“哦?”
徐清挑了挑眉,然後毫無徵兆地,一拳打在了塔茲米的肚子上。
“嘔——”
塔茲米瞬間弓成了一隻大蝦,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臉都綠了。
“我現在……弱的可憐……”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娜潔希坦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對這一幕已經見怪不怪了。
赤瞳倒是很關心同伴,她“刷”的一下衝過來,一把就將塔米的上衣給扒了下來,想看看他有沒有受傷。
塔茲米的上半身就這麼暴露在了空氣中。
經過一段時間的鍛鍊,他身上已經有了一些薄薄的肌肉線條,看起來頗有幾分少年人的英氣。
徐清摸著下巴,吹了聲口哨,用一種逛窯子挑姑娘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呦,小夥子,沒想到你還挺有料的嘛。這小胸肌,這小腹肌,嘖嘖,不錯不錯。”
塔茲米又羞又氣,一張臉漲得通紅,雙手捂著胸口。
“你不要看啦!”
“切,小氣。”徐清撇了撇嘴,然後轉身看向娜潔希坦,瞬間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老大,天天在基地裡待著都快發黴了,我甚麼時候能去接任務啊?”
娜潔希坦抽著煙,淡淡地吐出一個菸圈。
“現在。”
“哦,好的,有任務了叫我……啥玩意兒?現在就去?”徐清的表情瞬間凝固。
前一秒還懶散得像灘爛泥的他,下一秒就從地上彈了起來,動作快到出現了殘影。
他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個黑色的面罩戴上,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一股中二之氣沖天而起。
“時間!地點!目標人物!”
他聲音壓得低沉又裝逼。
“吾,世界的毀滅者、秩序的淨化者、終焉的宣告者——徐清!將親自為敵人帶來永恆的毀滅!”
眾人:“……”
娜潔希坦掐滅了菸頭,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行了行了,別演了。”她頓了頓,還是把任務內容告訴了他。
就在徐清準備出發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臉上的中二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意味深長的探究。
“不過話說回來,娜潔希坦呀,我一直很好奇,你們革命軍,究竟是為了甚麼而反抗這個腐朽的帝國呢?”
娜潔希坦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她看著徐清,不明白他為甚麼突然問這個。
徐清沒有等她回答,他臉上的探究變成了狂熱的笑容,他張開雙臂,仰天大笑起來,笑聲在整個基地裡迴盪。
“哈哈哈哈!你們決定好,在毀滅了這個舊帝國之後,要如何帶領著那些愚昧的民眾,走向一個新的未來了嗎?”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嘲諷。
“你們所投靠的革命軍,究竟是為了人民還是為了自己!”
大廳裡,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給鎮住了,他們眉頭緊皺,看著那個狂笑不止的男人,感覺他陌生得可怕。
笑聲戛然而止。
徐清放下手臂,臉上的笑容收斂得一乾二淨,他轉身,留給眾人一個蕭瑟的背影。
“算了,沒有確定未來道路的一群人而已。”
他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基地。
“我去帝都逛逛,別太想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