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角落裡的徐清。
然而,白展堂的關注點顯然不在這裡。
完了,全完了。
以後還怎麼在同福客棧混下去?
賈寶玉,也就是此刻的“賈寶玉”,根本沒理會白展堂的哀嚎。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白展堂,又看了看站著的楚留香、陸小鳳、司空摘星,臉上露出了一個計劃通的笑容。
“徒弟們,坐騎,出發了。”
白展堂一聽“坐騎”兩個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不去!”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態度堅決。“要去你們去,我堂堂盜聖……額不,我一個跑堂的,憑啥跟你們去西天?!”
他好吃懶做,偷雞摸狗,人生理想就是混吃等死,西天取經那麼累的活兒,狗都不去!
“由不得你!”
賈寶玉忽然開口,周身的氣場陡然一變。
他不再是那個溫文爾雅的貴公子,一股森然霸道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他大步向前,身形飄忽,起手一個野馬分鬃,簡簡單單的一招,卻帶著沛然莫御的力道,直取白展堂。
白展堂大驚失色,葵花點穴手下意識就想用出來,可對方的速度太快,他只能狼狽地一個懶驢打滾,堪堪躲開。
那掌風擦著他的鼻尖過去,颳得他臉皮生疼。
這哪裡是貴公子,這分明是個絕世高手!
陸小鳳眉頭一挑,手指已經夾住了甚麼東西。
楚留香的扇子也握在了手中。
司空摘星更是身形一晃,準備施展輕功救人。
“閣下未免太霸道了!”楚留香沉聲開口。
“朋友,有話好說嘛。”陸小鳳也跟著勸道。
賈寶玉卻只是冷哼一聲,招式不停,行雲流水,一招接著一招,街上羅漢拜佛,黑虎掏心,招式大開大合,卻又精妙無比,打得白展堂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
“幫忙!”
陸小鳳低喝一聲,不再觀望,靈犀一指瞬間彈出,精準地夾向賈寶玉的手腕。
楚留香的扇子化作一道白影,點向對方的脅下要穴。
司空摘星更是鬼魅般地出現在賈寶玉身後,一雙手朝著他的後心抓去。
三位江湖傳說,同時出手!
然而,賈寶玉只是不屑地一笑。
他看也不看身後,反手一掌拍出,掌風呼嘯,竟然後發先至,逼得司空摘星不得不後退。
同時,他身形一扭,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楚留香的扇子,順勢一腳踢向陸小鳳的下盤。
砰!砰!砰!
幾聲悶響。
院子裡,同福客棧的眾人只看到幾道人影纏鬥在一起,快得看不清動作。
但結果卻是一目瞭然。
無論是陸小鳳的靈犀一指,還是楚留香的身法,亦或是司空摘星的偷盜之術,在這個“賈寶玉”面前,都顯得那麼的無力。
不過短短十幾個回合,三位傳說中的人物,連同白展堂在內,全都被壓制得死死的。
徐清看著院子裡打成一團的幾個人,摸了摸下巴。
這個賈寶玉,有點東西啊。
不過,打架有甚麼好看的。
他的好奇心,早就被那個從石頭裡蹦出來的離奇出場方式給勾住了。
他偷偷摸摸地溜出了後院,來到了遠處山上。
那塊裂開的大石頭,還靜靜地躺在那裡。
徐清繞著石頭走了兩圈,用腳踢了踢。
嗯,就是普通的石頭。
那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徐清的內心,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憂鬱藍調!”
隨著他一聲低喝“倒帶!”
徐清對著大石頭下達了命令。
憂鬱藍調走到石頭邊,額頭上的數字開始飛速倒退,周圍的景象也開始扭曲,時光回溯。
地上的碎石飛回收攏,重新拼成一塊完整的大石頭。
時間定格在賈寶玉出現之前。
徐清瞪大了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
然後,他看到了。
一個身穿華服,氣質邪異又矛盾的男人,正坐在這塊大石頭上休息。
他的手裡,還捧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這個說書的倒是有趣,”那男人一邊看,一邊還饒有興致地開口自語,“沒想到這榮國府的賈寶玉,和那個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林黛玉,還有這等孽緣。嘖嘖,寫得好,寫得好啊。”
徐清:“……”
臥槽?
這人誰啊?
還沒等他想明白,下一秒,異變突生!
男人屁股底下的那塊大石頭,毫無徵兆地“轟隆”一聲,從內部炸開了!
一塊不大不小的碎石,好巧不巧,帶著破空之聲,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梆”的一聲,精準無誤地砸在了那個邪異男人的太陽穴上。
男人:“……”
他保持著看書的姿勢,整個人都僵住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過了足足十幾秒。
男人緩緩地,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書。
他站了起來,原地發愣,眼神空洞。
又過了幾秒。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額頭,臉上露出了迷茫又天真的神采。
“我乃賈寶玉。”
“我……我在這裡幹甚麼來著?”
徐清目瞪口呆地看完了整個過程。
他默默地一拍額頭,收起了自己的替身能力。
原來如此。
感情這根本不是甚麼賈寶玉,而是大名鼎鼎的邪王石之軒!
一個武林魔頭,因為看小黃……不對,看同人小說看得太入迷,結果被幾個盜墓賊火藥爆破的石頭給砸失憶了?
還把自己代入成了書裡的主角賈寶玉?
石之軒吶石之軒,嘖嘖嘖,真沒想到你私下裡居然玩得這麼花。
這樂子可太大了。
徐清心滿意足地收了神通,哼著小曲兒回到了同福客棧的後院。
然後,他就看到了更加辣眼睛的一幕。
戰鬥已經結束了。
楚留香、陸小鳳、司空摘星,還有白展堂,四個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此刻正排成一排,趴在地上。
而那個自稱賈寶玉的石之軒,手裡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根皮鞭,正“啪!啪!啪!”地抽著四個人的屁股。
那叫一個有節奏感。
“孽徒!孽障!”
石之軒一邊抽,一邊痛心疾首地罵道。
“還不快快醒悟,與為師一同去西天求取真經!然後一統天下!”
趴在地上的四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屈辱和生無可戀。
想他們縱橫江湖半生,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被人當眾打屁股?
傳出去還怎麼混!
尤其是白展堂,他哭得最大聲。
“不去!說不去就不去!”他梗著脖子喊,“要去你們幾個去,別帶上我!我好吃懶做,手無縛雞之力,還偷雞摸狗,還是個廢人,我就是一個湊數的,別帶我,求求你了千萬別帶我!”
為了不去西天,他已經開始瘋狂自黑,順便把旁邊的司空摘星吹的天下無敵。
司空摘星:“?”
賈寶玉(石之軒)聞言,停下了手裡的鞭子,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
“無所謂。”
他淡淡地開口。
“反正區區一個腳力而已,帶上你,路上還能幫忙扛扛行李。就這麼定了。”
“啟程!出發!”
白展堂的臉上,瞬間只剩下絕望。
“不——!”
他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掌櫃的!救我啊掌櫃的!”
“額滴神啊!”佟湘玉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看到老白真的要被強行擄走,頓時急了,眼淚譁一下就下來了。
她撲到後院的欄杆上,哭得撕心裂肺。
“額滴娘唉,老白!老白啊!沒了你額可咋活唉!”
白展堂聽到這聲呼喚,也激動地伸出手。
“湘玉!湘玉!我滴啊——!”
“玉啊——!”
兩個人隔著院子,上演了一出生離死別的苦情大戲。
徐清捂住了耳朵。
剛回來就看到這麼一出,實在是太辣眼睛了。
他看不下去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院子中央,站定在石之軒面前。
“等一下。”
他一開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石之軒停下了準備拖拽白展堂的動作,上下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
“你又是何人?也想阻攔我西天取經,一統天下的大業?”
徐清雙手猛地在身前一甩“在下,一葦渡江周樹人!”
石之軒:“……”
同福客棧眾人:“……”
這是甚麼鬼名字?
石之軒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他一拱手,冷冷地開口。
“這幾個人,今日我非要帶走不可呢。”
徐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就要手底下見真招了!”
話音剛落!
石之軒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好快!
在場眾人,除了徐清,幾乎沒人看清他的動作。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徐清面前,一指點出,直取徐清的眉心!
招招要害!狠辣無比!
然而,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徐清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動作。
他猛地從旁邊抄起一根晾衣服的竹竿,“啪”的一聲插在自己面前的地上。
然後,他就那麼雙手抱胸,站在原地,身體開始詭異地左右搖擺起來。
嘴裡還不停地發出奇怪的音節。
“喔!”
“喔!”
“喔!”
隨著徐清搖擺,石之軒的招式招招落空。
白展堂趴在地上,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小徐啥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我咋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