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的咆哮還在鍛刀屋裡迴盪,坂田銀時正舉著半截斷劍,一臉無辜地對著他。
就在徐清準備用通天籙畫出一百個“爆”字把這個銀髮天然卷送上天的時候,鍛刀屋那扇飽經風霜的木門又被人“吱呀”一聲推開了。
一個穿著漆黑鎧甲,身後披著巨大血紅色披風,頭上還長著兩隻螺旋狀犄角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渾身散發著不詳的氣息,每走一步,腳下的地板都彷彿在哀嚎。
“您好,請問這裡是鐵子鍛刀屋嗎?”
來人開口,聲音卻意外地禮貌。
“我是在下,預約過的魔王提拉米蘇。”
徐清準備動手的姿勢僵住了。
魔王?提拉米蘇?
這麼甜的名字嗎居然不是勇者瞎說的!而且你這個預約的態度也太有禮貌了吧!拿出你魔王的氣勢來啊混蛋!
魔王提拉米蘇完全沒理會徐清內心的風暴,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為了討伐勇者星的勇者,我正在進行修行。”
說著,他從身後搬出來一樣東西。
又是一塊巨大的石頭,石頭正中央,插著一把通體漆黑、散發著不祥紫氣的魔劍。
徐清看著這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場景,腦子嗡的一聲。
他聽著魔王提拉米蘇用和勇者呂登六一模一樣的說辭,拜託萬事屋把劍上的部下“清至”給去掉。
然後,魔王也留下了一句“拜託了”,轉身就走。
鍛刀屋裡,一瞬間陷入了死寂。
屋子中央,兩塊大石頭,一把插著半截斷掉的勇者之劍,一把插著完好無損的魔王之劍。
徐清的視線在兩把劍和神樂之間來回移動。
他顫抖著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神樂,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預警。
“別……別碰那個啊!絕對不要啊!”
然而,已經晚了。
神樂眨了眨她那雙純真的藍色大眼睛,好奇地走到了魔王劍面前。
“不……不要啊!!!”徐清發出了絕望的吶喊。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神樂伸出小手,一記乾脆利落的手刀,精準地劈在了那把插在石頭裡的魔王劍上。
堅硬的劍身,就這麼應聲而斷。
神樂拿起斷掉的上半截劍身,滿意地點了點頭。
徐清的視線瞬間變得清澈無比,彷彿看到了人生的終點。
他已經放棄思考了。
旁邊的志村新八終於從石化中恢復過來,他衝著神樂發出了咆哮。
“神樂!你怎麼也把劍搞斷了啊!”
神樂一臉理所當然地舉起手裡的半截魔王劍,又指了指另一塊石頭上半截勇者之劍。
“當然了阿魯。你看,兩把劍不一樣長,一把斷了,一把沒斷,這樣放著不是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了麼?”
“所以你就把另一把也弄斷讓它們對稱起來嗎!這是甚麼鬼才邏輯啊!”
志村新八的吐槽聲響徹雲霄。
坂田銀時卻摳著鼻孔,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哦,神樂說得對。這樣看起來確實順眼多了。”
說完,他走上前,拿起那半截勇者之劍的石頭,和神樂手裡的魔王劍比劃了一下。
“咔嚓!”
他又掰掉了一截。
“咔嚓!咔嚓!”
神樂也有樣學樣,把手裡的魔王劍又掰短了一點。
徐清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這兩個神經病,咔嚓咔嚓一頓操作,不過幾分鐘,兩把原本威風凜凜的寶劍,就只剩下了兩個光禿禿的劍柄。
“喂……劍呢?”徐清的聲音帶著哭腔,“劍身去哪裡了啊混蛋!”
坂田銀時和神樂完全沒有理會他。
兩人一人撿起牆角的一具骸骨。
坂田銀時手裡是穿著粉色鎧甲的勇者夥伴“武”。
神樂手裡是魔王部下“清至”。
然後,在徐清那已經渙散的視線中,坂田銀時把勇者之劍的劍柄,“啪”的一聲,插進了“武”的骷髏頭頂。
神樂也有樣學樣,把魔王之劍的劍柄,插進了“清至”的骷髏頭頂。
做完這一切,神樂舉起手裡的“清至”牌武器,滿意地宣佈。
“好了,下面就把武的屍體交給勇者,清至的屍體交給魔王。”
徐清終於崩潰了。
“劍呢!劍身到底去哪裡了啊!這分明就是兩具屍體吧!在腦袋上插個劍柄算怎麼回事啊!魔王和勇者是傻逼麼!這都分不清的嗎!”
更讓他絕望的是,神樂走過來,把手裡的“清至”牌骸骨硬塞進了他懷裡,然後從坂田銀時手裡接過了“武”牌骸骨。
“銀醬,這個粉色的給魔王送去。那個黑色的,就由新鄰居送給勇者好了阿魯。”
“為甚麼是我啊!”
“因為你看起來比較閒阿魯。”
徐清抱著那具頭上插著劍柄的黑色骸骨,兩行清淚順著他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
當鍛刀屋的鐵子小姐回到店裡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
一個褐色頭髮的勇者和一個頭上長角的魔王,正各自揮舞著一具骷髏,滿世界地追殺著四個人。
徐清一邊狼狽地躲避著魔王扔過來的火球,一邊對著旁邊那個死魚眼咆哮。
“不是,這跟我有甚麼關係啊!追殺旁邊那個死魚眼白毛混蛋就好了啊!為甚麼連我一起追啊!”
坂田銀時靈巧地躲過勇者揮舞過來的骷髏手臂,還有空回頭摳鼻孔。
“喂,講點道理好不好。要不是為了賺錢交房租,我會把劍往你身上砍麼。”
“你賺錢大可不必往我身上下手啊王八蛋!還有砍我怎麼就有錢賺了啊!給我解釋清楚啊!”
一個小時後。
徐清癱在自己房間的沙發裡,生無可戀地看著天花板。
坂田銀時悠閒地吃著草莓棒棒糖,一屁股坐在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呦西,房租到手了。”
徐清有氣無力地開口。
“……你個人販子就不要用這麼輕鬆的口氣說出這種話了。魔王和勇者還在那個黑礦山挖礦呢啊,他們真的不會過勞死嗎?”
坂田銀時把棒棒糖的棍子吐出來,彈飛。
“安心啦,天人身體好得很,挖個幾百年不成問題。”
徐清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自己身上緊了緊,這才發現不知道甚麼時候,自己已經被繩子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
他僵硬地低下頭,看到神樂正哼著小曲,一圈又一圈地往他身上纏著麻繩。
“神樂醬,可以鬆開了吧?”徐清的聲音無比虛弱,“你已經綁了三圈了,要去綁那個人渣啊!不要綁我啊!”
神樂停下手裡的動作,歪著頭看他。
“不行阿魯。銀醬說了,你這個人雖然沒甚麼用,但長得還行,能值三百塊。”
“我準備把你放在勢登婆婆的店門口,當做新的吉祥物,給我賺錢阿魯。”
三百塊?
吉祥物?
徐清的身體猛地一震,他不是因為被羞辱而憤怒,而是因為另一個更加關鍵的問題!
“那賺到的錢也應該給我吧!還有!我這麼帥怎麼可能只值三百塊啊!買一包醋昆布也不止三百塊吧!”
喊完之後,徐清自己都愣住了。
完蛋了,我的思維方式好像被他們同化了。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門口的方向呼救。
“喂!新吧唧!救命啊!救命啊!再不救我我就要被拿去當三百塊的吉祥物了啊!喂!”
然而,萬事屋那邊毫無動靜。
與此同時,江戶城,將軍府。
一個身穿忍者服,有著一頭柔順藍髮的少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現任徵夷大將軍德川茂茂的身後。
就在將軍端起茶杯,準備飲茶的瞬間。
“咻!”
一枚苦無破空而來,精準地打碎了將軍手中的茶杯。
茶水灑了一地。
少女單膝跪地,用一種無比鄭重的聲音開口。
“將軍,恕我直言,這杯茶,還是不喝為妙呢。”
片刻後,城下町的一家便利店內。
安頓好將軍的濫伐少女,正在和另一個男人交換情報。
褐色頭髮的男人,正是御庭番眾首領,傳說中的忍者,服部全藏。
“……所以,你就回去保護小將?”服部全藏靠在書架上,懶洋洋地開口。
小袁沒有回答。
下一秒,他身形一閃,出現在服部全藏身後。
“噗嗤!”
一聲奇怪的悶響。
服部全藏的身體猛地僵住,他手裡的《JUMP》掉在了地上。
他艱難地轉過頭,冷汗直流。
“我的……痔……痔瘡……破……破了……”
小袁面無表情地收回插在服部菊花裡的苦無,甩了甩上面並不存在的血跡。
“切,垃圾,呵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