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和徐清勾肩搭背地走了,留下張楚嵐一個人在原地。
還沒等他整理好徐清和老天師的關係時,馮寶寶就默默地飄了過來。
“張楚嵐,餓了,找地方吃飯。”
“好嘞寶兒姐!”
張楚嵐瞬間回魂,只要事關馮寶寶,他的行動力就高得嚇人。
羅天大醮期間,龍虎山上下熱鬧得跟趕集似的,各種小攤小販沿著山路擺開,叫賣聲此起彼伏。
張楚嵐和馮寶寶在人群裡穿梭,沒走多遠,馮寶寶的腳步突然就停住了。
她直勾勾地盯著路邊一個小攤上,一串亮晶晶的塑膠手鍊。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一看有客上門,立刻熱情地招呼起來。
“哎呀,小姑娘眼光真好!這可是我從西域淘換來的寶貝,高僧開過光,戴上能保平安,還能招桃花!”
馮寶寶蹲下身,拿起那串在陽光下閃著七彩光芒的手鍊,面無表情的臉上,雙眼卻在放光。
“老闆,你這個手鍊靚得很,好多錢。”
“小姑娘一看就是有緣人!我跟你投緣!這樣,給你個緣分價,六百六十六!祝你六六大順!”老闆笑得一臉褶子。
張楚嵐在一旁聽著,心裡直翻白眼。
他剛想拉著馮寶寶走,就聽見馮寶寶用她那毫無波瀾的聲音開了口。
“六百六十六?啷個看不起人哦。”
老闆一愣。
張楚嵐也是一愣。
【哎?寶兒姐這砍價的路數不對啊?】
只見馮寶寶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開口。
“我給你個吉利數,八百八十八。”
老闆:“???”
張楚嵐:“!!!”
老闆的腦子宕機了三秒鐘,然後狂喜!他這輩子擺攤,就沒見過這種好事!
“小姑娘大氣!不過八百八十八還是有點……”
“那要不,九百九十九,長長久久。”馮寶寶善解人意地補充。
“成交!”老闆生怕她反悔,一把就將手鍊塞進了她手裡。
馮寶寶又眨了眨眼,似乎覺得還不夠。
“我覺得它值八千八百八十八,我給你湊個整。”
說著,她就要從自己那個破布兜裡掏錢。
“別啊姐!”張楚嵐終於反應了過來,一把死死抱住了馮寶寶的胳膊,整個人都快哭了
“寶兒姐!咱家不富裕啊!沒必要!真的沒必要!”
“可是,它亮晶晶的。”馮寶寶一臉認真。
“我回頭給你買一卡車的亮晶晶!這個不能買!這是智商稅啊!”張楚嵐拼命地把她往後拖。
兩人正在拉拉扯扯,不遠處的徐清戳了戳身邊的張之維。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黑色勁裝,氣息內斂的男人穿過人群,徑直朝著張楚嵐和馮寶寶的方向走去。
“喲,樂子來了。”徐清一挑眉,“老張,要不要去看熱鬧?”
張之維瞥了一眼那兩個黑衣人,搖了搖頭。
“不去了,等下還有不少事呢。我去找老陸下棋去了。”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那是王藹和呂慈的人,你自己看著辦。”
“行吧,那你去吧。”徐清擺了擺手,“話說回來,這次羅天大醮,要不我也上去玩玩?”
張之維用一種看人渣的表情看著他。
“你這實力上去欺負一群小娃娃,要臉麼?”
徐清頭一甩,理直氣壯。
“不要。”
“滾蛋!”
張之維笑罵了一句,揹著手,溜溜達達地找陸瑾喝茶去了。
徐清嘿嘿一笑,身形一閃,就消失在了原地,悄無聲息地吊在了張楚嵐身後。
那兩個黑衣人走到張楚嵐面前,其中一個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楚嵐先生,我家主人有請。”
張楚嵐看著這兩個人,又看了看還在跟那串手鍊依依不捨的馮寶寶,只能先跟著他們來到了一處僻靜的院落。
徐清幾個閃身,直接落在了屋頂上,掀開一片瓦,饒有興致地往裡看。
屋子裡,兩個老者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著茶。
左邊那個身材矮胖,三角眼,鷹鉤鼻,正是十佬之一的王藹。
右邊那個面容枯槁,雙眼深陷,渾身散發著一股陰冷氣息,則是十佬中的另一位,呂慈。
張楚嵐一進屋,就感覺兩股沉重的壓力當頭壓下。
王藹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開了口。
“張楚嵐,我們也不跟你繞彎子。把你爺爺張懷義的炁體源流,交出來吧。”
呂慈沒有說話,但那雙陰冷的眼睛,死死地鎖在張楚嵐身上。
張楚嵐心裡咯噔一下,但表面上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兩位老爺子,你們說甚麼呢?我真不知道甚麼炁體源流啊,我要是會,我還用得著在這兒跟你們廢話嗎?”
王藹冷笑一聲。
“不見棺材不掉淚。”
呂慈終於開了口,聲音乾澀難聽。
“呂恭,進來。”
一個年輕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他怨毒地盯著張楚楚嵐。
“就是你!你爺爺害死了我全家,呂良那個叛徒為了你,殺了我親妹妹!今天,我就要用你的命,換我妹妹的公道!”
哦豁,完蛋,屋頂上,徐清看得津津有味。
呂慈陰惻惻地開口:“我呂家的明魂術,可以探知人的記憶,辨別真偽。
你敢不敢讓呂恭對你用明魂術?若是你真的不知道,我們自然會放你走。”
張楚嵐心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但他知道,今天這個局,他躲不過去。
他心一橫,點了點頭。
“行!來吧!”
呂恭嘿嘿一笑,雙手掐訣,一團幽藍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浮現,就要朝著張楚嵐的腦袋按去!
就在這時。
“咳咳!”
一聲輕咳從屋頂上傳來。
王藹和呂慈臉色劇變,猛地抬頭!
“誰!”
“砰!”
一聲巨響,屋頂直接被踩出一個大洞,木屑和瓦片四散飛濺。
一道身影揹著光,瀟灑地落在張楚嵐面前,還順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哎呀,真沒想到哇,堂堂十佬,居然在這兒搞鴻門宴,窺伺一個晚輩的八奇技。
傳出去,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徐清轉過頭,看著一臉懵逼的張楚嵐。
“我說小張啊,比賽還沒開始呢,你怎麼先跑到這兒來了?私下交易啊?”
張楚嵐人都傻了。
“不過來容易捱揍!那兩個壯漢,那肌肉,那塊頭,嘶”
徐清一拍腦袋。
王藹站起身,陰沉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徐掌門,這是我們和公司之間的事,還請你不要插手。”
“公司?”徐清笑了,“哪都通?巧了,華北區的負責人徐三徐四,現在就在龍虎山。
要不我打個電話問問?問問他們是不是授權你們,對他們公司的員工動用私刑啊?”
王藹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大膽!區區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狐禪掌門!也敢管我們十佬的事!給我退下!”
徐清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他眯起了眼睛,一步步走向王藹。
“老東西,給你臉了是不是?”
他走到張楚嵐身邊,一把攬住他的肩膀。
“張楚嵐,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