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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採購科的辦公室裡,氣氛卻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哈哈哈,王哥,你聽說了沒有?”
胡長安剛從廁所回來,臉上掛著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王伯遠跟前,故意賣起了關子!
“今天那聶遠征,在那三個蘇聯工程師面前,可把臉丟大發了!”
王伯遠正低著頭看採購清單,聞言緩緩抬起頭來,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有屁快放,神神叨叨的。”
都這個時候了,胡長安還這副賤兮兮的樣子,這會帶上裝上了。
“行了行了,賣甚麼關子啊,快給說說!”
許紅秀和劉水青兩人聽到後湊了過來,眼睛裡都帶著光。
一聽到聶遠征丟了面子,倆人頓時來了精神。
自從婁毅被髮配到車間去,她倆就沒少在背後罵聶遠征。
今天聽到這訊息,讓兩人來了興趣,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發生了甚麼?
“嘿嘿嘿——”
胡長安嘿嘿一笑,也不急著說,先在椅子上坐穩當了!
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在幾人的催促聲中才慢悠悠開了口。
“剛才我去上廁所,正好聽見有人在說,今天聶廠長去找那三個蘇聯工程師了!”
“你們是不知道是那三個老毛子說了甚麼,完全不給聶遠征面子……”
胡長安一邊說,一邊活靈活現地比劃著,臉上全是戲謔的表情。
“你是說真的?”
王伯遠眼睛一亮,整個人瞬間來了精神!
“那這回他聶遠征的臉可丟大了,哈哈哈!”
這笑聲在採購科的辦公室裡迴盪著,一點都不避諱。
“那當然是真的……”
胡長安也跟著笑了起來,拍著胸脯打包票!
“這事兒已經從保衛科傳出來了,假不了。要不了多久,估計全廠上下都得知道。”
“呵呵,他聶遠征也有今天。”
許紅秀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讓他把小毅丟到車間去,現在有他頭疼的時候了。”
“活該!”
雖然許紅秀心裡也看不上那三個蘇聯工程師的做法,覺得他們吃相太難看了,甚至有些噁心。
但能讓聶遠征吃癟,也算是給婁毅出了一口氣了。
“估計這幾天,那聶遠征得被氣個半死。”
劉水青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輕聲說道。
“氣不氣死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好受。”
胡長安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不過那也是他活該。誰讓他不幹人事的?”
“把小毅弄到車間去……”
自從婁毅去了車間,採購科裡少了一半的樂趣。
胡長安對聶遠征的意見,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幾人正說得熱鬧,誰也沒有注意到,走廊盡頭,一個身影正朝這邊走過來。
江大河其實已經站了一會兒了。
他沒有想到,這件事傳得這麼快。
他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幾個跟聶遠征不對付的領導,在背後推波助瀾。
沒人點火,這訊息不可能像長了翅膀一樣滿天飛。
那些人就是在等著看聶遠征的笑話,巴不得全廠都知道。
不過,背後怎麼議論聶遠征,跟他沒關係,他也管不過來。
再說了,採購科這幾個人,背後牽扯的關係可不簡單。
一個兩個的,都是有些來頭的人。
他江大河犯不著為了替聶遠征出頭,去得罪這些人。
他面無表情地走到採購科門前。
胡長安等人眼尖,一看到江大河,立刻交換了一個眼色!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下來,彷彿甚麼事都沒發生過。
“哎呦,江秘書,今天怎麼有空來我們採購科啊?”
胡長安帶著一臉熱情的笑容迎了上去,彷彿剛才那些話根本不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我找張良科長。”
江大河朝他們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看不出喜怒!
“聶廠長讓他去一趟辦公室。”
話音剛落,張良已經從裡間的辦公室走了出來。
他其實在裡頭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也隱約聽到了胡長安說的那些話,心裡還嘆了口氣。
這幫人,嘴上沒個把門的,也不知道江大河聽去了多少。
“江秘書,聶廠長找我?”
張良笑著打起了招呼,沒有多問。他很清楚聶遠征這個時候叫他過去,肯定是採購上的事情!
“那走吧,別讓廠長等久了。”
他一邊說,一邊看了一眼胡長安幾人,那眼神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都給我收斂點。
雖然影響不大,江大河也不會亂嚼舌根,但好歹人家是聶遠征身邊的人!
你們這麼當著人家的面說廠長的不是,像甚麼話?
張良跟著江大河走了。
兩人剛一走遠,許紅秀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帶著一絲調侃看向胡長安:
“也不知道這江秘書聽去了多少?”
“聽去了又能怎麼樣?”
胡長安滿不在乎地一攤手,一點也不介意!
“你覺得他會告訴聶遠征嗎?廠裡這麼多人都在說,聶遠征再生氣又能怎麼著?法不責眾,懂不懂?”
辦公室裡又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
江大河和張良並肩走在廠區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十一月的天氣雖然有些冷,但陽光照在身上也是暖洋洋的。
從車間那邊傳來的機器轟鳴聲一陣接著一陣,工人們忙碌的身影在廠房門口進進出出。
張良轉頭看了一眼江大河的側臉,開口道:
“剛剛他們只是說著一些玩笑話,江秘書可別放在心上……”
“哦,他們有說甚麼?我怎麼不知道……”
江大河一臉疑惑的看著張良,一副不知所云的樣子!
張良笑了,江大河也笑了……
兩人心照不宣的走向聶遠征的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