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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小毅，快開門啊……”
一道急促的敲門聲在安靜的衚衕裡迴盪。
婁毅正坐在客廳裡，和石靈兒、白靈兩人閒聊著些家常，聽到這聲音，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大姨和姨父帶著表哥來了。”
婁毅微微一頓，感知外放，瞬間便洞悉了門外的一切！
“等人進來了，你們可別笑話他，不然很容易露餡的。”
他轉過頭，目光在石靈兒和白靈臉上掃過，語氣裡有幾分叮囑，也帶著幾分莫名的笑意。
石靈兒抿了抿嘴，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知道了，我們不會笑話他的。不就是被人揍了嗎？誰還沒個磕磕碰碰的時候。”
她嘴上說得一本正經，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出賣了她。
白靈也乖巧地點了點頭，卻忍不住輕聲嘀咕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被打成甚麼樣了，能讓大姨急成這樣。”
“那我先去開門，別讓大姨他們等著急了。”
婁毅見兩人都有了數，便不再多言，快步走出房間，穿過院子，伸手拉開了那扇木門。
門一開，周小梅那張滿是擔憂的臉便撲入眼簾。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額頭上還沁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急了一路。
站在她身旁的是許富貴，平日裡那張總是板著的臉此刻也寫滿了焦慮，眉頭擰成了一個團。
他身後跟著的正是許大茂，這會看到婁毅，下意識的躲到一旁，不想讓婁毅看到他這副慘狀！
婁毅的目光落在許大茂身上，差點沒能繃住。
許大茂那張臉，左邊眼眶烏青一片，腫得老高，只留下一條縫勉強能看見東西。
右邊臉頰上擦破了一大塊皮，血痂混著泥土，看著觸目驚心。
嘴唇也破了，腫得跟香腸似的，嘴角還掛著已經乾涸的血跡。
身上的衣裳更是破了好幾個口子，泥土和血漬糊了一片。
饒是婁毅心裡早有準備，這會兒看見許大茂這副尊容！
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那笑意還沒來得及成形，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趕緊換上滿臉震驚和焦急的表情，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大姨，姨父，表哥這是怎麼了？誰把他打成這樣？”
“小毅啊，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你快給你表哥看看！”
周小梅一看見婁毅，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聲音裡帶著沙啞！
“可別出甚麼事情了，流了許多血，可別受了內傷！”
她著急的跟婁毅說道，那雙手仍在微微發抖。
許富貴雖然沒說甚麼，但那緊繃的臉和急促的呼吸，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這一路一直懸著心，許大茂再怎麼混蛋，那也是自己的兒子，看到血肉模糊的樣子，哪有不心疼的？
“大姨，姨父，你們不要著急，有我在呢，我這就給表哥仔細看看。”
他走過去扶著許大茂的胳膊，把人往院子裡帶，同時朝著屋子裡面喊了一嗓子：
“靈兒，白姐，快出來幫幫忙！”
話音未落，石靈兒和白靈便從屋裡跑了出來。
兩人早就聽到了動靜，特意出來的。可當她們看清許大茂的模樣時，腳步齊齊一頓。
石靈兒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又趕緊閉上。
白靈則是飛快地用手捂住了嘴，肩膀卻忍不住輕輕聳動了一下。
婁毅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暗自慶幸，還好這兩人的養氣功夫練得不錯，關鍵時刻忍住了。
要是這會兒笑出聲來，別說許大茂面子掛不住，就是周小梅和許富貴那邊也不好交代。
“小毅哥，表哥這是怎麼了？怎麼傷得這麼重啊？”
石靈兒率先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只是那聲音裡隱約帶著一絲顫抖，顯然忍笑忍得辛苦。
“先別問這麼多了。”
婁毅衝兩人使了個眼色，那眼神裡除了吩咐之外，還有一絲警告！
“靈兒，你先去打一盆熱水回來。白姐，你先去幫大姨他們把腳踏車推進來，然後再去拿一塊乾淨的毛巾來。”
“哎，好！”
“知道了！”
兩人應了一聲，石靈兒跑向廚房的時候，白靈特意落後了兩步，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快要溢位來的笑意。
她們知道許大茂被打了，可萬萬沒想到被打成了這副鬼樣子！
這哪裡是捱揍，簡直就是被當成沙包練了一頓。
兩人快步走開，既是去辦事，也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會破功。
許大茂從進門開始，就一直低著頭，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到胸口裡去。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丟人過。
尤其是剛才石靈兒和白靈跑出來看到他時那一瞬間的表情！
雖然她們掩飾得很快，可那短短一剎那的驚愕，還是像刀子一樣剜在他心上。
他平日裡最為要面子，擺譜兒，如今卻這副模樣出現在婁毅他們面前，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甚至能想象到，這事要是傳出去，他真的沒辦法做人了？
可這股惱意不是衝別人，更多是衝自己，要不是鬼迷心竅去了那八大胡同，哪能攤上這檔子事？
婁毅將許大茂扶進客廳，讓他在一把太師椅上坐下來。
椅子是硬木的，許大茂一屁股坐下去，也不知道碰到了哪處傷口，疼得他齜了齜牙，嘴裡發出一聲低低的抽氣聲。
“表哥，你先忍著點，我幫你看看。”
婁毅伸出手，裝作要給他檢查的樣子。
許大茂偷偷抬眼，看見許富貴和周小梅還沒走進來！
便飛快地抓住婁毅的手腕，壓低聲音，幾乎是哀求著說：
“表弟，你可得給我兜著點，別說漏了嘴！不然我這模樣，估摸著還得再挨一頓打！”
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眼神裡滿是恐慌。
他可太清楚自己老爹的脾氣了，要是知道他去了八大胡同那種地方，別說心疼了，當場就能再把他打個半死。
婁毅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輕輕拍了拍許大茂的手背，壓低聲音說：
“放心吧，表哥，我心裡有數。”
話音剛落，許富貴和周小梅便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小毅，你表哥到底怎麼樣了？你可別瞞著大姨啊！”
周小梅一進門就湊了過來，目光死死看著婁毅，迫不及待的問道。
“大姨先別急，我仔細檢查檢查。”
婁毅的語氣沉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伸出手，先是從許大茂的肩膀開始，輕輕按壓了幾處，許大茂沒甚麼反應。
接著，婁毅的手指順著手臂往下，試探著按了按肘關節附近的肌肉，依然安安靜靜。
周小梅和許富貴在一旁看著，心也跟著一下一下地懸著。
婁毅的目光微微一閃，手指不動聲色地移到了許大茂的右腳小腿處。
那裡有一片不小的青紫，面板下隱隱透著一團暗沉的血色，看起來確實是皮外傷.
“這裡疼不疼？”
婁毅語氣平淡地問了一句，手指卻精準地按在了那片青紫的正中央，而且使了不小的力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