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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昏暗的月光將巷子裡的影子拉得狹長，晚風裹挾著老京城獨有的煙火氣息，在衚衕間緩緩流淌。
“哈哈哈，二狗，我來了！”
許大茂一路快步走來，臉上掛著幾分肆意的笑意，目光一眼就鎖定了提前等候在小酒館裡的李二狗。
今天二人約好了在這裡碰面，滿心都是接下來的要去做的事情，內心也愈發的激動。
李二狗聞聲立刻抬眼，瞧見許大茂的身影，臉上瞬間綻開熱情的笑容！
連忙抬手朝他揮了揮，語氣急切又歡快：
“快快快，就等你了，趕緊過來坐下！”
“咱們先痛痛快快喝上幾杯，吃飽喝足，待會兒才有精神做正事！”
“嘿嘿嘿……”
為了晚上的快活，李二狗一下班便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這家隱蔽的小酒館。
提前點好了下酒的小菜和酒，現在酒已經溫好，菜也已經上了，就等著許大茂來了。
酒館內煙火嫋嫋，酒香與飯菜的香氣交織在一起，格外誘人。
“嘿嘿嘿，還是你想得周到！這話簡直說到我心坎裡了，從中午到現在還沒有吃東西，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許大茂朗聲大笑，毫不拖沓地快步落座，目光落在桌上早已備好的酒杯上！
沒有半分猶豫，端起酒杯便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烈酒順著喉嚨滑入腹中，一股燥熱瞬間席捲全身，讓他不由得舒坦地輕嘆一聲。
“呃……真是他媽的爽快！”
李二狗看著許大茂的樣子沒好氣的說道，一邊說著，一邊主動給許大茂添上酒水！
“我還能不瞭解你？就知道你偏愛這口。”
“別光喝酒，趕緊動筷子吃菜，忙活了一天，我也早就飢腸轆轆了。”
二人相視一笑，不再多言，立刻推杯換盞，大口吃喝起來。
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夾雜著兩人低聲的談笑，在小酒館裡悄然響起！
兩人時不時的淫笑兩聲，訴說著自己的光榮歷史！
沉浸在這份悠閒的享樂之中，把所有煩惱都已經被他們拋到了九霄雲外……
與此同時，四合院內賈家卻是另一番壓抑和沉悶的景象，與酒館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屋內燭火搖曳，暖黃的光線映在秦淮茹清秀卻帶著疲憊的臉龐上。
她溫柔地蹲下身子，伸手輕輕撫摸著小當柔軟的頭頂！
眉眼間滿是溫柔，柔聲細語地叮囑著：
“小當，晚上一定要乖乖聽話，安安穩穩的在家裡睡覺，娘明天回來，一定給你帶好吃的點心。”
年紀尚小的賈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一雙清澈的大眼睛望著秦淮茹，乖巧地回應：
“嗯，娘，我一定會乖乖在家等你回來。”
她雖然不清楚母親為何總是在晚上後獨自外出，卻早已記在了心裡。
她只知道，只要母親出門後回來，總會帶回各種各樣吃食。
這段日子以來，家裡的日子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往日裡食不果腹、飢寒交迫的日子一去不返！
她再也不用忍受捱餓的苦楚，每日都能吃得飽飽的！
隔三差五還能吃到一些葷腥，這樣的生活，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
安撫好乖巧的小當，秦淮茹又轉身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給已經躺下的棒梗掖好被角。
看著自家兒子沉默的側臉，她心中滿是酸澀，俯身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輕聲說道：
“棒梗，娘出門了，早點休息。”
交代完家中一切，秦淮茹整理了一下衣衫，眼底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無奈與隱忍！
隨後便輕輕推開房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居住的四合院，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躺在床上的賈棒梗，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話！
可他的內心早已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他已經不是懵懂無知的小孩了，這段時間家裡的種種變化，他全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秦淮如日復一日在夜晚偷偷外出，待到天亮才疲憊歸來，家中的生活水平也肉眼可見地飛速提升。
即便不用猜，他心中也清楚她在外究竟是做著怎樣的營生。
可如今的他已經是殘疾了，跟廢了沒有區，又有甚麼資格去指責、去奢求呢？
他心裡無比清楚，若是沒有秦淮茹苦苦支撐，這個家早就分崩離析！
而他也根本活不到現在，更別說擁有如今衣食無憂的生活。
眼下家中的光景，甚至比父親賈東旭在世時還要更好。
目光死死凝望著秦淮茹離開的方向，賈棒梗的牙齒緊緊咬合在一起，心底的愧疚與自責如同潮水一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痛恨自己當初的一時衝動，若是當初沒有那般魯莽行事！
自己就不會落得如今這番下場，秦淮如也不會為了一家人的生計，被迫走到這一步。
滿心的悔恨無處宣洩，他抬起手，用盡全身力氣！
狠狠朝著自己的臉龐扇了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屋內格外刺耳。
“棒梗，我的乖孫，你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為甚麼要打自己？”
同樣躺在床上的賈張氏聽到動靜，心頭猛地一緊。
她如今雖然渾身動彈不得，只能靜靜躺在床上，但是聽覺卻依舊靈敏。
也察覺到是賈梗為甚麼要這樣，她心中瞬間湧上一陣心疼，聲音顫抖地開口詢問。
賈棒梗依舊沉默不語，沒有絲毫回應。
曾經的他，心中對賈張氏積攢了滿心的怨恨，若是當初不是奶奶一味縱容，自己也不會釀成大錯。
可如今，他和賈張氏一樣，都成了無法自理的殘廢，往日心底的怨氣，早已在日復一日的煎熬中慢慢消散。
此時此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去怨恨誰，所有的過錯，歸根到底，還是源於自己。
賈張氏何嘗不明白孫兒心中的想法，她帶著濃濃的哭腔，緩緩開口，一字一句都飽含著心酸：
“棒梗，奶奶知道你心裡一直恨我，我從不怪你！”
“但是你千萬不要怨恨你娘，她為了咱們這個家，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做得足夠好了。”
這些日子，秦淮茹的辛苦與不易，賈張氏全都看在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