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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見萬海離開,人群漸漸散去,但是還是三五成群的低聲議論著!
婁毅則緊隨王菜花的腳步,走到她負責的機床旁,準備正式開啟車間工人的生活。
走到工位前,壓抑不住好奇心的王菜花,終究還是率先開口發問,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好奇:
“婁毅,你是得罪了聶廠長,才被調到車間來的,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早上許紅秀找她的時候,神色隱晦,無論她如何追問,都不肯透露婁毅被調動的真實緣由。
直到親眼看到婁毅被萬海帶進車間,才確定事情是真的!
不是許紅秀開玩笑,心中的疑惑也越發濃烈。
婁毅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擺了擺手:
“花姐,這些都是廠裡閒人胡亂編排的閒話,當不得真。”
“聶廠長剛上任,日理萬機,怎麼會特意為難我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
婁毅的這番解釋,王菜花並沒有相信,有人既然這麼說了,那就不是空穴來風!
她眉頭微挑,繼續追問道:
“既然沒得罪領導,那好好的採購科舒服日子不過,偏偏要來又髒又累的車間遭罪,你總不會是傻了吧?”
面對王菜花的追問,婁也很無奈,至於他和聶遠征的衝突,可不能從他口裡流出來!
他很清楚,即使他甚麼都不說,李懷德也絕不會放過這個打壓聶遠的機會。
相信用不了多久,兩人衝突的細節就會被添油加醋傳遍軋鋼廠。
他隨口找了個說辭敷衍道:
“花姐,我就是單純想來一線車間體驗生活,感受一下基層工人的辛苦!”
“親身體會大家的不易,往後我若是再負責採購工作,才能更懂大家的需求,幹活也更有動力。”
“你這話糊弄個鬼吧,你以為我會相信?”
王菜花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既然婁毅不願意說,她也不好再繼續追問。
接下來的大半天裡,接連不斷有好奇的工人藉著幹活的緣由湊上前來,圍著婁毅反覆追問事情的真相。
面對所有人的打探,婁毅始終口徑一致,只說是主動來車間體驗勞作,絕口不提與聶遠征的矛盾糾葛。
除此之外,他收斂心神,放下所有雜念,認認真真跟在王菜花身後!
學習鉗工基礎操作,熟悉機床運作、零件打磨、器械維修等車間基礎工序!
態度勤懇踏實,沒有半點在採購科的散漫。這點王菜花很滿意,既然婁毅願意學,她也樂意教!
不出所料,婁毅被下放到一車間的訊息,短短一個上午就席捲了整個軋鋼廠,瞬間引爆全廠,掀起軒然大波。
暗處有心之人趁機推波助瀾,將婁毅與聶遠征之間的矛盾添油加醋、大肆渲染!
把聶遠征刻畫成心胸狹隘、上任就打壓異己的霸道領導。
不少工人不明真相,紛紛為婁毅抱打不平,私下裡全是對新任廠長的不滿與非議。
至於這份同情與打抱不平之中,有多少人是真心為婁毅感到不平!
又有多少人只是藉著此事發洩自身被新規約束的怨氣!
或是單純想看領導笑話,沒人能夠說得清楚。
就在車間氛圍暗流湧動之時,許大茂火急火燎地從宣傳科一路小跑衝進一車間!
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機床旁學習操作的婁毅!
他的臉上滿是震驚,快步走上前壓低聲音:
“表弟,外面傳的居然是真的,你還真被弄到車間來了,我一開始還以為都是別人瞎編的謠言。”
他湊近婁毅,語氣帶著憤憤不平,低聲咒罵道:
“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真的得罪了聶遠征那狗東西了?
“這狗東西剛走馬上任,就急著排除異己、折騰眾人,確實有些過分了。”
許大茂心中積攢了一肚子怨氣,宣傳科向來是廠裡最清閒的部門!
平日裡大家摸魚偷懶是已經是常態。
可自從聶遠征上任,一條條嚴苛的規矩接連下達,考勤、作風、工作效率層層加碼!
往日的清閒蕩然無存,宣傳科上下人人叫苦不迭,他對聶遠征自然滿心牴觸。
婁毅看著自家表哥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只覺得萬般無奈!
這一上午,他已經應付了無數波前來打探訊息的人,不說身心疲憊,也有些口乾舌燥了。
“表哥,別跟著外面的人胡亂揣測,根本沒有的事。”
“我這邊還要幹活學手藝,你趕緊回去忙活去吧!”
“少在車間閒逛,免得被巡查的人抓到把柄,得不償失。”
“行行行,我不多問,這就走。”
許大茂悻悻地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婁毅熟練動作上,又忍不住打趣起來!
“不過表弟我說實話,你這上手速度還真快,鉗工手藝學得有模有樣,看著天生就吃這碗飯。”
“要不你加把勁好好鑽研,早日考上八級鉗工,到時候風風光光,好好打一打聶遠征的臉。”
婁毅哭笑不得,無奈擺手:
“站著說話不腰疼,八級鉗工哪有那麼容易考取,有本事你去試試。”
許大茂哈哈一笑,不再打趣,匆匆和婁毅道別,快步離開了嘈雜的車間。
與此同時,副廠長李懷德的辦公室氛圍截然相反。
窗簾半掩,屋內氣氛沉靜,秘書躬身站在辦公桌前,低聲向李懷德彙報著外面的動靜。
“副廠長,一切都按照您的安排辦妥了,婁毅下放車間的訊息已經傳遍全廠,相關的流言也已經散開!”
“等到中午的時候,工人們肯定會鬧事,聶廠長這次,怕是要顏面掃地。”
秘書嘴角噙著一抹算計的笑容,語氣中滿是得意。
他早已對空降奪權的聶遠征心生不滿,原本李懷德是接任廠長的最佳人選!
眾人都以為大局已定,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聶遠征,斷了所有人的晉升指望。
如今有機會看聶遠征受挫難堪,他自然樂見其成。
李懷德端著搪瓷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身!
聽完彙報後,眼底閃過一抹陰鷙的冷光,緩緩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當初前任廠長楊懷民死後,他本以為憑藉他岳父可以穩穩的坐上廠長之位,掌控整個軋鋼廠的話語權。
誰曾想上級部門直接空降聶遠征接手廠區,到手的寶座不翼而飛,這份憋屈與不甘,他一直深埋心底。
隱忍多日,如今終於抓到了拿捏聶遠征的把柄,他絕不會輕易放過。
藉著婁毅調動一事,既能煽動工人情緒,讓聶遠征深陷輿論危機!
又能持續激化聶遠征與婁毅之間的矛盾,讓二人徹底針鋒相對。
在李懷德的算計裡,只要聶遠征繼續針對婁毅,要不了多久就會重蹈楊懷民的覆轍,突然身死。
到那時軋鋼廠,終究還是他李懷德的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