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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毅剛回到採購科的沒過多久,張良便沉著臉走了進來。
此時的婁毅正靠在椅背上,跟身旁的胡長安、許紅秀幾人有說有笑!
一臉輕鬆地聊著家常,臉上絲毫看不出剛剛在聶遠征辦公室發生的不愉快,彷彿那些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也不知道是他心大,還是故作輕鬆的樣子!
張良的目光落在婁毅身上,眉頭緊鎖,一走進來就板著個臉,沒有絲毫多餘的客套,沉聲開口:
“小毅,跟我來一下……”
這話一出,原本還算熱鬧的採購科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兩人身上。
採購科裡的其他人明顯的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雖說不清楚具體發生了甚麼,但都敏銳地察覺到,事情絕對不簡單。
他們跟張良相處了這麼多年,一直是笑嘻嘻的,很少有像今天這樣露出這般凝重的神情!
從他的表情來看,這件事情不小,而且跟婁毅去聶廠長的辦公室的事情有關!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投向婁毅,可他臉上依舊平靜無波,沒有半分慌亂或是不安!
彷彿早就預料到這一幕,緩緩站起身,跟著張良朝科長辦公室走去。
待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後,採購科的幾人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圍在一起小聲議論起來。
“你們說到底出甚麼事了?良哥怎麼會露出這副表情,太不對勁了。”
胡長安臉上沒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嚴肅,眉頭緊緊皺起。
其實從婁毅獨自一人先行回來,他就察覺到了異樣。
明明之前是和張良一起去見聶廠長的,如今卻一前一後分開返回,再加上張良剛才的神情,更是讓他心裡的不安愈發強烈。
雖說婁毅回來後,依舊像往常一樣跟大家說笑打鬧,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可胡長安還是從他細微的眼神、動作裡,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只是當時心裡疑惑,沒往深處想,現在回想起來,處處都透著古怪。
“我從小毅一進門就覺得不對勁了,會不會是新來的聶廠長,跟之前的楊懷民一樣,逼著小毅去採購不可能完成的採購任務?
“小毅沒有答應,才鬧得不愉快?”
許紅秀輕聲開口,女性本就心思細膩敏感,即便婁毅刻意掩飾,可朝夕相處這麼久,她還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反常。
“不至於吧,楊懷民之前就這樣做過,難道他還沒有吸取教訓?”
王伯遠滿臉擔憂地問道,他性子相對遲鈍,起初並沒看出婁毅有甚麼異樣!
覺得婁毅和平時別無二致,可聽兩人這麼一說,心裡也瞬間也感覺有些不對勁了。
他很清楚,新來的聶廠長和之前的楊懷民截然不同!
這人是部隊轉業而來,上任之後行事雷厲風行,把部隊裡嚴苛的作風全盤帶到了軋鋼廠!
一上來就大刀闊斧地推行改革,全然不顧廠裡的實際情況和老員工的感受!
這段時間廠裡早已怨聲載道,工人背地裡都頗有微詞。
若是婁毅真的和這位強勢的廠長起了正面衝突!
以他普通採購員的身份,根本就鬥不過聶廠長,往後在聶廠長在廠裡給婁毅穿小鞋,那麼婁毅在軋鋼廠的處境就極為不利。
“與其在這裡瞎猜,不如我們過去聽聽裡面說甚麼,也好心裡有數。”
劉水青一直盯著科長辦公室的門,目光從未移開,當即小聲提議道。
這個提議瞬間得到了眾人的認同,幾人對視一眼,眼裡都泛起亮光!
再也按捺不住,輕手輕腳地起身,小心翼翼地朝著辦公室門口靠過去!
一個個屏住呼吸,把耳朵貼在門板上,想要聽清裡面的對話。
另一邊,婁毅跟著張良走進辦公室,張良走到辦公桌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轉頭便沒好氣地看向婁毅,眼神裡滿是焦急與無奈。
“把門帶上。”
張良沉聲道,婁毅聽了張良的話,隨手把門帶上!
慢悠悠走到張良辦公桌對面,拉開椅子,十分懶散地坐了下來!
姿態隨意,絲毫沒有面對領導的拘謹。
張良看著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氣得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神色,壓低聲音數落道:
“你說你,就不能忍一忍嗎?聶廠長說你幾句又能怎麼樣?”
“你就不能裝作沒聽見?他畢竟是一廠之長,就算說你兩句,也只是過過嘴癮,你何必跟他硬碰硬!”
其實張良心裡也對聶遠征極為不滿,完全想不通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對!
放著廠裡一大堆正事不管,偏偏要找婁毅的麻煩!
刻意在他面前擺甚麼廠長架子、刷存在感,心裡暗自暗罵對方荒唐。
婁毅聞言,臉上的散漫瞬間褪去幾分,語氣裡帶著難以壓抑的火氣:
“良哥,你也知道我一進去,甚麼都不說,就對我蹬鼻子上臉!”
“你聽聽他說的都是甚麼話,我憑甚麼要忍著?誰也沒有慣著他的道理!”
“難道就因為他是廠長,我就要低人一等,任由他訓斥?”
“教員都說過人人平等,他是個領導,難道就可以高人一等?他以為自己是誰!”
一想起聶遠征毫無緣由的指責,婁毅心裡就滿是怒火。
他原本還以為聶遠征找自己有正經工作安排,沒想到特意叫過去,就是不分青紅皂白地一頓批評。
倘若真是自己工作出錯,他心甘情願接受批評!
可他在採購崗位上兢兢業業,從未出過半點差錯,那次沒有完成採購任務,他可不受這份冤枉氣。
“我知道你心裡憋屈,你是出了一口惡氣,可你想過這麼做的後果嗎?”
張良看著他不服氣的樣子,又急又無奈!
“現在倒好了,聶廠長已經下來命令了,把你下放到車間歷練三個月!”
“”他雖說沒有權利直接開除你,可往後想給你穿小鞋,有的是辦法!”
張良心裡清楚,婁毅剛才的做法雖然聽著解氣,可實在太過沖動,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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