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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同指尖流過的細沙,悄無聲息地緩緩流逝,不知不覺間已經進入了十月。
此時離楊懷民死亡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一個月的時間,足以讓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漸漸平息,也足以讓偌大的軋鋼廠重新找回運轉的節奏。
楊懷民離世的最初兩天,整個軋鋼廠都陷入了短暫的混亂之中。
車間裡的工人們人心惶惶,私下裡交頭接耳議論著廠長的死因。
生產排程亂了章法,各個科室的工作也陷入停滯,平日裡機器轟鳴、熱火朝天的廠區,透露出幾分慌亂。
但軋鋼廠本就是靠生產吃飯的地方,工人們要養家餬口,廠裡的生產任務更是刻不容緩。
在工業部上層領導下,加上廠裡的老書記和幹部們迅速站出來穩住局面。
重新梳理工作流程,明確各崗位職責,不過短短几日,工廠便重新恢復了有條不紊的狀態中。
轟隆隆的機器聲再次響徹廠區,每一道工序都緊密銜接,工人們各司其職,全身心投入到生產之中,彷彿那場關於廠長死亡的風波,從未真正發生過一般。
只是這份表面的平靜之下,卻暗藏著不為人知的暗流,而這股暗流的源頭,正是楊懷民生前最信任的秘書。
這位秘書跟著楊懷民多年,深知楊懷民的一切,楊懷民處心積慮針對婁毅的種種謀劃,他都全程參與其中,甚至幫著出了不少主意。
在他心裡,楊懷民身體素來硬朗,平日裡連小病都很少得,突然這般離奇死亡。
絕不可能是正常病故,他篤定,這一切都是婁毅下的手,是婁毅為了報復楊懷民的針對,才痛下殺手。
他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並非空穴來風。
此前婁毅居住的那個四合院,接連發生了數起詭異的事端,那些曾經明裡暗裡針對過婁毅、處處刁難他的鄰居,最後沒有一個落得好下場。
殘的殘,死的死。樁樁件件都透著蹊蹺,在當時的街坊鄰里以及軋鋼廠都鬧得沸沸揚揚。
很多人人當時私下議論是婁毅所為,可偏偏保衛科調查了許久,找遍了所有相關人員,始終沒能找到任何指向婁毅的實質性證據,最終只能不了了之。
婁毅依舊安然無恙地生活著,這在秘書看來,以婁毅這種神鬼莫測的手段高明,想要弄死楊懷民太簡單了。
一想到自己參與過針對婁毅的事,又認定婁毅是心狠手辣之人,這位秘書便整日活在擔驚受怕之中,生怕婁毅會找上門來報復自己。
那幾天,他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安穩,夜裡一閉眼就夢見婁毅找上門來,冷汗浸溼了被褥。
白天在廠裡更是魂不守舍,眼神躲閃,看到婁毅的身影就渾身發抖,精神幾近崩潰。
實在熬不住這份恐懼,他思來想去,最終咬著牙,抱著一絲僥倖心理,主動跑到了廠裡的保衛科,想要坦白一切。
到了保衛科,他又瞬間慫了,不敢把自己參與其中、幫著楊懷民算計婁毅的事情和盤托出。
只是絞盡腦汁編造說辭,聲稱自己只是無意間在辦公室門外,聽到了楊懷民針對婁毅的計劃,全程沒有參與任何謀劃。
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只把矛頭全部指向了死去的楊懷民和被他懷疑的婁毅。
保衛科的人聽了他的供述,當即就重視起來,立刻派人將婁毅帶到了保衛科問話。
一時間,婁毅被保衛科帶走的訊息,在軋鋼廠裡悄悄傳開,這也讓不少人舊事重提,暗自猜測。
保衛科的人對婁毅進行了反覆詢問,又仔細核查了楊懷民死亡前後婁毅的行蹤,還派人去他的院子和相關地點搜查。
折騰了兩天,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能證明婁毅謀害楊懷民的證據,既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
所有的懷疑都只是那位秘書的片面之詞,根本站不住腳。
按照規矩,沒有證據就不能隨意扣押職工,最終,保衛科只能將婁毅放了出來。
保衛科跟婁毅很熟,要不是工業部的領導盯的緊,婁毅早就被放出來了。
走出保衛科大門的那一刻,婁毅的臉色平靜無波,可心裡卻泛起了一絲冷意。
他萬萬沒有想到,楊懷民都已經死了,竟然還留下了這樣一條漏網之魚。
在他眼裡,這位秘書不過是個趨炎附勢的小角色,當初楊懷民在世時,他跟著狐假虎威。
楊懷民一死,他就成了無關緊要的人,婁毅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甚至都沒特意留意過他的動向。
可他偏偏自己跳出來,主動到保衛科咬自己一口,妄圖置自己於死地,既然如此,那就休怪他婁毅不客氣了。
在保衛科被問話的這兩天,婁毅心裡已經暗暗打定主意,等出去之後,就立刻盯著這個秘書,找個合適的機會,讓他去地下陪楊懷民,徹底了結這個隱患。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剛從保衛科出來後,他一走出軋鋼廠就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身後多了幾道陌生的身影,有人在暗中盯梢自己。
他不僅有“感應”能力,還因為習武感知力也很敏銳。
這夥盯梢的人絕不簡單,他們步伐沉穩,眼神隱蔽,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絕非普通公安和保衛科的人。
婁毅從這些人身上,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殺氣,沒有那種想要取他性命的惡意,只是單純地監視、跟蹤。
察覺到這一點,婁毅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神色。
他心裡清楚,從他偷偷用基因藥劑治好政委開始,他就有想到這一天。
政委身體的異常好轉,根本瞞不過有心人,政委自己定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猜到可能是他動了手腳。
以政委的身份和頭腦,發現他身上有這般逆天的本事,必然會派人暗中調查他,而這次盯梢,就是調查的開始。
婁毅心裡明白,一旦政委確認了是自己就是治好他的人。
那麼接下來國家肯定會找上門來,,那些身居高位、身患頑疾的大人物,請求著他給那些身居高位、身患頑疾的大人物治病。
也正是因為這夥人的盯梢,婁毅徹底斷了立刻對那位秘書下手的念頭。
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勢必會引起盯梢之人的懷疑,到時候自己的秘密暴露,麻煩只會越來越大。
這份無奈,婁毅早有預料。當初他下定決心,偷偷用基因藥劑救政委的時候,就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幕。
他其實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暫時作罷,先放過那個秘書。
只能盯梢的人放鬆警惕,有了合適的機會,再找那秘書算賬,送他去見楊懷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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