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將賈當帶到屋外的院子裡，擦去女兒臉上的淚水，哄了好一會兒，才讓賈當漸漸止住了哭聲，讓她乖乖地站在院子裡等著。
安頓好女兒，秦淮如轉過身，帶著滿臉的怒意。
她邁開步子，氣沖沖地走回屋裡，把門關上。快速來到賈張氏的床邊，不等床上的賈張氏反應過來，高高揚起手，對著賈張氏那張刻薄的臉，狠狠扇了下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小屋裡格外刺耳，瞬間讓撒潑的賈張氏懵在了原地。
賈張氏感受到火辣辣劇痛，不敢置信地瞪著秦淮如，眼睛裡瞬間佈滿了猩紅的怒火。
恨不得衝上去將眼前這個敢打她的秦淮如碎屍萬段。
她咬牙切齒地盯著秦淮如，五官扭曲，一副要吃人的猙獰模樣，剛要扯開嗓子破口大罵，卻被秦淮如積壓多年的怒火徹底打斷。
“張翠花…你太過分了！”
“你以為你自己是甚麼好東西？”
秦淮如雙目赤紅，聲音嘶啞，積壓了多年的委屈與憤怒在此刻徹底爆發，如同決堤的洪水，傾瀉而出。
“之前你跟易中海偷偷摸摸鑽地窖的那些醜事，你以為院裡的人都不知道？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
“我們倆半斤八兩，誰也別嫌棄誰！要不是你和易中海整日攛掇我去纏著傻柱，逼我做那些違心的事，我秦淮如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們賈家算甚麼東西？不過是京城最普通的一戶人家，真把自己當成甚麼高門大戶了？”
“真把自己當成一顆蔥了？這麼多年，我在你們賈家當牛做馬，伺候老的伺候小的，到頭來換來的就是你的百般刁難和辱罵！”
秦淮如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再也忍不住了，不僅僅是因為賈張氏，還有賈梗，楊懷民，所有針對她的人……
“你真以為我不敢把你怎麼樣？我告訴你張翠花，明天我就帶著賈梗和小當回秦家村，再也不回這個破地方！你就一個人躺在這裡，自生自滅好了！”
“我秦淮如嫁到你們賈家這麼多年，有過一天安穩日子嗎？有過一頓飽飯嗎？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
這番歇斯底里的控訴，徹底把賈張氏震住了。
她原本滿腔的憤怒，瞬間被恐懼取代，臉上的猙獰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恐與慌亂。
她太清楚了，自己如今癱瘓在床，動彈不得，吃喝拉撒全靠秦淮如伺候。
若是秦淮如真的狠下心，帶著孩子回了秦家村，丟下她一個人在這裡，用不了幾天，她就會餓死、臭死在這張床上。
她賈張氏就算再刻薄、再自私，就算整日作威作福，她也怕死！
她拼了命地想活著，哪怕活得狼狽不堪，也不想死。
這段時間，秦淮如一直忍氣吞聲，哪怕她故意把屎尿拉在床上，故意把被褥弄得汙穢不堪，故意整日辱罵刁難，秦淮如也只是默默忍受，從未有過半句反抗。
這讓賈張氏誤以為，秦淮如依舊是那個可以被她隨意拿捏、隨意欺辱的軟柿子，就算不能拿捏，也能整日噁心她。
可此刻，她才徹底明白，秦淮如是真的忍到了極限。
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賈張氏的心臟，她渾身忍不住發抖。
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看著秦淮如冰冷的眼神，她嚇得聲音都開始顫抖。
連忙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只能無力地躺在床上，對著秦淮如連連求饒。
“淮如，淮如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可千萬別不管我，別帶著孩子走啊，不然我們賈家真的沒了……”
“我再也不鬧了，再也不罵小當了，再也不故意刁難你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都聽你的，求求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賈張氏的聲音裡滿是惶恐與卑微，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刻薄氣焰。
看著眼前這個欺辱了自己多年的賈張氏如此狼狽求饒，秦淮如的心裡沒有半分快意，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悲涼。
她知道往後的日子，依舊是看不到盡頭的艱難。
即使賈張氏不再鬧騰，以後的日子也終歸是回不去了。
賈家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卻並沒有人過來湊熱鬧。
一方面是現在賈家臭名昭著，聲名狼藉，院裡人根本就不想粘上一點，怕連自己家也跟著受牽連。
名聲也跟著臭了，所以現在看見他們都是躲的遠遠的。
還有一方面就是賈張氏太噁心了，弄得家裡充滿惡臭，從她家經過，老遠就能夠聞到，那味道一般人根本就受不了。
不過私底下對賈家的議論可少不了，而且罵的很難聽。
而此時的賈張氏見秦淮如一直沒有說話，一副可憐兮兮的，一直在求饒著。
她從來沒有這麼慌過，就算秦淮如因為搞破鞋被拉去遊街，她們一家被趕出來，她都沒有這麼慌過。
她心裡明白，秦淮如海需要她。不僅是她，秦淮如也捨不得離開城裡。
但是現在她從秦淮如的眼中看出了決絕，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這副模樣的秦淮如。
發洩完的秦淮如，緩緩了許久。冷冷的看著賈張氏：
“今天我回來的時候，知道了楊懷民死了，他是我在京城裡最後的靠山……”
秦淮如沒有絲毫的隱瞞，把她跟楊懷民的事情對著賈張氏說了一遍。
“現在我已經沒有甚麼在乎的了，我再最後說一遍，以後給我老老實實的，不要整甚麼么蛾子。”
“不然我不好過，那就一拍兩散。你要是聽話，有我一口吃的，就不會餓死你！”
面對此時的秦淮如，賈張氏哪裡敢不答應啊，她也至於明白了秦淮如為甚麼剛剛回來的時候會那樣。
“淮如，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好好的，絕對不會鬧了。”
“我只求你別拋下我，我還不想死………”
秦淮如沒有在說話，轉身帶著賈當去了中院打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