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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婁毅那一瞬間擊殺五鬼中的三人,更是讓他心頭巨震。
此人的身手,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或許他們三人聯手都不定是對手!
不,應該是根本就不是對手!
玉蓮心智遠比五鬼要沉穩,短短片刻的震驚之後,便迅速恢復了理智。
他很清楚,眼下的局面已經徹底失控,白鬼與黑鬼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衝上去不過是白白送死。
留在這裡,只會全軍覆沒。
當下最明智的選擇,不是纏鬥,不是復仇,而是立刻撤離,返回血滴子駐點求援!
這裡距離他們的駐點尚有一段距離,如今白鬼與黑鬼纏住對方,正是他脫身的最佳時機。
只要能順利返回,調集大批人手,定然能將這個狂妄傢伙碎屍萬段。
玉蓮心中打定主意,腳步悄然向後挪動,準備趁亂轉身逃離。
可事與願違,命運從不會按照人的意願前行。
就在他剛剛轉身,準備邁步逃離之際,巷子中的戰局再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只見衝向婁毅的白鬼與黑鬼,還未靠近婁毅身前三尺之內,便被婁毅輕鬆化解了攻勢。
婁毅身形一晃,避開兩人的攻擊,雙手快如閃電,分別扣住兩人的手腕,微微一用力,便聽見“咔嚓”兩聲骨裂之聲。
緊接著,婁毅雙臂輕振,一股狂暴的勁力爆發而出。
“嘭!嘭!”
白鬼與黑鬼兩人被這巨力擊中,身體倒飛而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口中噴出大口的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其中白鬼正好摔在玉蓮的腳邊,身體抽搐了一下,便徹底沒了氣息,圓睜的雙眼之中,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與不甘。
玉蓮低頭看著腳邊的屍體,感受著那溫熱的鮮血濺在自己衣袍之上的黏膩感!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一般,瞬間纏住了他的心臟,讓他渾身冰冷,四肢僵硬。
他緩緩抬起頭,僵硬地看向站在他不遠處一臉戲謔的婁毅,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得,說話間斷斷續續的!
“你……你到底是誰?”
他強忍著驚恐,讓自己冷靜下來,此時的他沒有了往日身為血滴子高層的傲氣與從容。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你最好現在放了我,此事還有回頭的可能,若是你敢傷我分毫,不僅是你,就連你身邊的家人、朋友,全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玉蓮見婁毅沒有開口,他色厲內荏地嘶吼著,試圖讓婁毅忌憚,不敢對他出手。
可他不知道,婁毅從來都不是被威脅長大的,本來今天過來就是來覆滅血滴子的,怎麼可能因為他一兩句話就放棄殺他。
婁毅緩緩邁步,一步一步朝著玉蓮走近,腳步沉穩,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玉蓮的心臟上,讓他心跳驟停,恐懼倍增。
夜色之下,婁毅的身影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眼神冰冷,殺意凜然。
他們六名,轉瞬之間五鬼斃命,只剩下他一人,瑟瑟發抖,淪為待宰的羔羊。
周遭的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一般,一陣陣陰冷的風捲著地上的碎葉,颳起一陣細細的沙塵。
玉蓮僵在原地,看著婁毅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朝自己緩緩走來,每一步都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乾澀的喉嚨裡沒有半分津液,心底的恐懼如同藤蔓般瘋狂滋生,纏得他胸口發悶。
但這只是表面上做給婁毅看的,為的就是讓婁毅掉以輕心!
玉蓮的內心卻很鎮定,藏在衣袖下的手卻很隱秘地做著一些小動作,指尖微微蜷縮。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他知道婁毅很強,目光死死鎖定著婁毅,看似平靜的眼眸深處,藏著極致的狠厲與算計。
他在等,耐心地等,等著婁毅走到近前,放鬆警惕的那一刻,他便要傾盡所有,給對方致命一擊。
婁毅的腳步停在玉蓮幾步之遙,周身散發的壓迫感讓玉蓮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微微抬眼,對上婁毅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只覺裡面翻湧著冰冷的嘲諷與不屑,聽得婁毅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開口:
“是嗎,我倒很想知道,我會不會死無葬身之地……”
玉蓮心頭猛地一跳,婁毅那冷冷的語氣讓他沒由得一顫,他知道自己剛剛的那一番話並沒有起到震懾作用。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婁毅早已洞悉了他的一切小動作!
不說腦海裡那預警訊號一直不停提醒著他危險臨近,單是“感知”能力,就將他藏在暗處的每一個細微舉動都看得一清二楚,毫無遺漏。
見婁毅聽了下來,玉蓮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沉住氣,臉上飛快地堆起一抹諂媚又討好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放得極低,帶著刻意的服軟:
“兄弟,沒必要打生打死的,我有錢,很多很多錢,只要你肯放我一馬,那些錢就全都是你的。”
他試圖用金錢來分散婁毅的注意力,在他看來,這世上沒人能抵擋住財富的誘惑,只要籌碼足夠,總能換得一線生機。
婁毅聞言,嘴角的譏諷更甚,目光淡淡地掃過玉蓮那張虛偽的臉,語氣輕佻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哦?那你倒是說說,有多少錢,錢太少,可買不了你的命。”
他根本沒把玉蓮的這點小伎倆放在眼裡,既然對方想要演戲,那他不妨陪其演一場!
也好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徹底正視兩人之間天差地別的實力差距,一會問起來或許能夠更快的擊破他內心的防線。
玉蓮見婁毅似乎動了心,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陰狠的精光,機會!
他在心裡瘋狂吶喊,知道自己等待的時機終於來了。
他的右手不動聲色地往衣袖裡縮了縮,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泛著幽藍寒光的細長毒針!
針身纖細如發,上面淬著的乃是見血封喉的劇毒,只要劃破一絲皮肉,就算是大羅金仙也難活命,這是他壓箱底的殺招,從未失手過。
強壓著心頭的激動與急切,玉蓮故作鎮定地開口,聲音都帶著一絲刻意的顫抖:
“一千塊大黃魚,這已經是我全部的家當了,只要你放了我,這些大黃魚立刻雙手奉上,絕無半句虛言!”
他說的這些並不假,不過這些錢不是他一個人的!
大黃魚就藏在血滴子裡,很隱秘!
他相信這麼一大筆錢,一般人肯定會心動!
他就不相信婁毅會忍受這麼大的誘惑力,緊緊盯著婁毅的神情!
果然!
婁毅再聽到他說的這些,整個人都愣住了!
玉蓮大喜,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趁著婁毅微微愣神的那一剎那,沒有絲毫猶豫,悍然出手!
他的手臂猛地一揮,手腕翻轉間,那根淬毒長針帶著破空的銳響,如閃電般朝著婁毅的雙眼疾射而去,角度刁鑽又陰狠,直指要害。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不給婁毅任何躲閃的機會,玉蓮腳下猛地蹬地,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婁毅猛衝過去!
右手化掌為爪,指尖繃得筆直,帶著凌厲的勁風,直取婁毅的喉嚨,招招致命,誓要將婁毅置於死地。
電光石火之間,婁毅看著玉蓮瘋狂的攻勢,臉上沒有半分驚慌!
反而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致不屑的笑容,眼神裡滿是對玉蓮這般拙劣手段的鄙夷。
只見他身形巋然不動,右手只是隨意抬起,兩根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夾!
那枚速度快到極致的毒針便被穩穩夾在指間,力道恰到好處,既沒讓毒針滑落,也沒被針尖傷到分毫。
緊接著,婁毅大手隨意一揮,指尖的毒針便被他甩手射出,只聽“咻”的一聲輕響,毒針瞬間沒入一旁的牆體之中,只留下一個細小的針孔,消失不見。
玉蓮還沒來得及反應,婁毅的左手已然快速探出,如鐵鉗般死死抓緊了他還停在半空的手腕,指節用力,力道之大,讓玉蓮瞬間感受到了鑽心的疼痛。
“卡擦!”
一聲清脆又刺耳的骨裂聲驟然響起,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啊…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玉蓮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疼得整張臉都扭曲變形,額頭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瞪大了雙眼,滿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婁毅,眼神裡充斥著驚恐與茫然,聲音嘶啞地嘶吼: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躲過去…還這麼輕鬆……”
這般近的距離,他的偷襲又快又狠,那淬毒長針更是他的絕殺底牌!
就算是江湖上的化境宗師,面對這一擊,也得狼狽躲閃,甚至可能負傷!
可婁毅卻輕描淡寫地化解了一切,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讓他心底的恐懼徹底蔓延開來。
婁毅看著他痛不欲生的模樣,嘴角的冷笑從未消散,語氣淡漠得如同冰稜:
“呵呵呵,就你這兩下子,也就嚇唬嚇唬那些沒見過世面的一般人,在我面前,不過是班門弄斧。”
他微微俯身,湊近玉蓮耳邊,聲音冷得刺骨:
“知道我為甚麼直到現在還留著你的性命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婁毅抓著玉蓮手腕的手指再次用力,沒有絲毫留手。
“咔嚓!”
又是一聲清脆的骨裂聲,比剛才更加響亮,玉蓮的右手腕徹底應聲而斷!
骨頭碎裂的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直衝腦海,讓玉蓮差點直接痛暈過去。
他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倒吸著冷氣,渾身被冷汗浸透,臉色慘白如紙,連站都站不穩,只能靠著本能勉強支撐著身體。
“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
劇烈的疼痛讓玉蓮徹底瘋魔,他咬牙切齒地盯著婁毅,雙眼赤紅,滿是怨毒與瘋狂,哪怕右手已廢,他也不肯束手就擒。
左手輕輕一抖,又是一根同樣淬了劇毒的細長毒針從袖子裡滑落到指尖!
他忍著劇痛,左手夾著毒針,不顧一切地朝著婁毅的胸口刺去!
擺出一副拼命的架勢,心裡清楚,此刻再不殊死一搏,今日必定要命喪於此。
婁毅看著他負隅頑抗的模樣,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如同看著一隻跳樑小醜。
他輕輕鬆開玉蓮那隻廢了的右手,身形微微一側,輕易便避開了玉蓮的攻擊,隨即右手探出,輕而易舉地抓住了他握著毒針的左手手腕,指尖發力,狠狠一扭。
“卡擦!”
熟悉的骨裂聲再次響起,玉蓮的左手腕也應聲斷裂,毒針從指尖滑落,掉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的慘叫還沒落下,婁毅緊接著沉肩,一個勢大力沉的鐵山靠狠狠撞在玉蓮的胸口。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玉蓮如同被重錘擊中,整個人被這股巨力直接撞飛出去!
在空中劃過一道狼狽的弧線,隨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塵土飛揚,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此時的玉蓮躺在地上不停哀嚎,渾身的骨頭彷彿都散了架,連動彈一下都難如登天。
婁毅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滾的玉蓮,眼神冰冷,沒有半分憐憫,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現在,我問你答,你若是不肯開口,也沒關係,那就看看,你能不能受得了我接下來的手段。”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玉蓮,一字一句地問道:
“現在血滴子裡有多少人?有哪些高層在,哪些不在?那些不在的人,又藏在何處?”
玉蓮躺在地上,緩了許久才勉強止住哀嚎,他死死地盯著婁毅,雙眼赤紅,滿是恨意!
一副恨不得將婁毅生吞活剝的模樣。
可他卻緊緊閉著嘴巴,牙關緊咬,沒有說一個字。
從婁毅問出這些問題的那一刻,他就徹底明白了,婁毅從一開始,就是奔著血滴子來的,自己此前還妄想拿血滴子的名頭威脅對方,簡直可笑至極。
他早已不再奢求婁毅能放過自己,心裡只剩絕望與倔強,就算是死,他也絕不會透露血滴子半分訊息,這是他最後的底線。
哪怕承受再大的痛苦,他也打算守口如瓶,絕不讓婁毅從自己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資訊。
空氣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玉蓮粗重的喘息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