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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129章 帝心震怒

2025-11-13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陛下。王瑾佝僂著背湊近,該進藥了...

老太監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金甲衛跌跌撞撞衝進來,跪在階前渾身發抖:陛...陛下!皇極殿出事了!大殿下和四殿下...他們...

隆慶帝猛地坐直,手中玉如意地裂開道細紋。

金甲衛額頭抵地:兩位殿下在朝堂上...現了原形!是...是蠱傀!

噗——!

一口黑血噴在明黃錦被上。隆慶帝臉色瞬間灰敗如死,胸口劇烈起伏:鎮北王呢?

王爺斬了蠱傀,已經...已經往北境去了。金甲衛抖得更厲害了,說是幽冥門在攻打鎮北碑...

玉如意地碎成兩截。隆慶帝掙扎著要下榻,卻踉蹌栽倒在王瑾懷裡。老太監慌忙扶住,卻見主子嘴角又溢位一縷黑血:陛下保重龍體啊!

保重?隆慶帝嘶聲冷笑,渾濁的老眼裡突然迸出駭人的精光,朕的兒子...都成了怪物!還保甚麼重!

他猛地推開王瑾,枯手扯開龍袍前襟——心口處赫然嵌著塊青黑色的玉圭!圭身刻滿詭異符文,正隨著心跳微微起伏,像只貪婪吸血的蟲。

陛下!王瑾老臉煞白,這...這使不得...

滾出去!隆慶帝一腳踹翻藥案,都給朕滾!

宮人們連滾帶爬地退下。王瑾剛要轉身,卻聽主子陰森森道:你留下。

殿門合攏。隆慶帝盯著王瑾後頸若隱若現的青斑,突然笑了:老王啊...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老太監膝蓋一軟:老奴...老奴伺候陛下四十二年了...

四十二年...隆慶帝摩挲著心口的玉圭,那年秋獵,朕墜馬受傷,是你給朕敷的藥...

王瑾佝僂的背僵了僵:老奴...老奴記得...

記得?隆慶帝突然暴起,枯手如鐵鉗掐住王瑾喉嚨,那你記不記得,這藥裡摻了甚麼?!

陛...陛下...王瑾眼球凸出,後頸青斑突然裂開,鑽出條細如髮絲的黑蟲!

隆慶帝獰笑,另一隻手猛地摳進自己心口!黑血噴濺中,他竟生生將那塊玉圭扯了出來:朕想了二十年...終於想明白了。那年敷的不是藥,是!

玉圭離體的剎那,王瑾後頸的黑蟲突然僵直,繼而瘋狂扭動起來。老太監的臉皮如蠟般融化,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鱗片:門主...門主不會放過你的...

朕知道。隆慶帝將玉圭狠狠砸在地上,所以朕要先下手!

玉圭碎裂。王瑾的身體隨之劇烈抽搐,七竅冒出滾滾黑煙。黑煙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蟲影,尖叫著化為齏粉。

隆慶帝踉蹌後退,跌坐在龍榻上。他盯著地上那灘黑水,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嘶啞如夜梟:好...好啊...朕終於...清靜了...

笑聲戛然而止。皇帝猛地俯身,又嘔出口黑血。血中混著細如髮絲的活物,在金磚上扭動幾下便僵死了。他顫抖著摸向心口——那裡已經空了,沒有血,沒有肉,只有個黑漆漆的洞,邊緣泛著詭異的靛藍色。

阿瑤...隆慶帝突然喃喃自語,朕對不住你...

殿外風雪更急。一片雪花從窗縫鑽進來,落在龍榻前的血泊裡,竟瞬間變成了黑色。

陛下!殿門被猛地推開,李存仁跌跌撞撞衝進來,老臣...老臣有要事...

老御史話未說完就僵在了原地。他瞪著龍榻上那個胸口開洞的皇帝,老臉血色盡褪:陛...陛下...

李愛卿啊...隆慶帝竟笑了,來得正好...朕有旨意...

李存仁跪下,官帽都歪了:陛下保重龍體!老臣這就傳太醫...

不必了。隆慶帝擺擺手,朕的時間...不多了。他艱難地從枕下摸出個錦盒,這個...給宸兒...

李存仁膝行上前,接過錦盒。盒身冰涼刺骨,竟是用整塊寒玉雕成。盒蓋刻著朵並蒂蓮,蓮心一點硃砂,紅得像血。

告訴他...隆慶帝的聲音越來越低,他母妃...從沒怪過他...

老御史手一抖,錦盒差點脫手。他當然知道皇帝口中的是誰——虞貴妃,趙宸的生母,二十年前投井自盡的可憐人。

陛下...李存仁老淚縱橫,老臣...老臣不明白...

不明白好啊...隆慶帝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黑血順著嘴角往下淌,朕...朕糊塗了一輩子...臨了才明白...他枯手指向殿外,去...去冷宮...井裡有東西...

咳嗽變成了痙攣。皇帝的身體如蝦米般蜷縮起來,胸口黑洞裡突然傳出的怪響。李存仁驚恐地看到,那洞裡竟伸出幾根細如髮絲的黑鬚,正貪婪地舔舐著地上的黑血!

隆慶帝用盡最後力氣暴喝,帶著盒子...走!

李存仁連滾帶爬地退到殿外。身後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甚麼東西破體而出。他不敢回頭,死死抱著錦盒衝向宮門,耳邊只剩下皇帝最後的嘶吼:

告訴宸兒...毀了鎮北碑!

養心殿內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氣浪掀飛了殿頂的琉璃瓦,黑煙如巨蟒沖天而起。李存仁被衝擊波掀翻在地,錦盒脫手飛出,在雪地上滑出老遠。

李大人!幾個侍衛衝過來攙扶。

老御史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爬向錦盒。盒蓋在撞擊中裂開條縫,露出裡面半塊染血的玉圭——圭身刻著字,邊緣卻佈滿細密的齒痕,像是被甚麼東西啃過。

冷宮...李存仁哆嗦著爬起來,快去冷宮!

雪越下越大。老御史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向冷宮,身後跟著幾個嚇破膽的侍衛。沿途宮人四散奔逃,有人喊著走水了,有人叫著陛下駕崩了,亂得像鍋沸粥。

冷宮院門半掩著,門檻上積了層薄雪,連個腳印都沒有。李存仁剛要邁步,領口的補子突然被風吹得翻起——哪來的風?他猛地抬頭,只見院牆上空的黑煙竟凝成了個模糊的人形,正俯視著他們!

進...進去!老御史牙關打顫。

院內枯井邊的積雪不知何時化盡了,露出底下漆黑的泥土。井沿上刻的符文正泛著詭異的紅光,像是被血浸透了。李存仁壯著膽子湊近,只見井水已經變成了粘稠的黑漿,表面浮著層虹彩。

大人!一個侍衛突然尖叫,井裡有東西!

黑漿劇烈翻湧,咕嘟咕嘟冒著氣泡。李存仁懷裡的錦盒突然發燙,燙得他差點脫手。盒縫中滲出絲絲青光,如活物般遊向井口。

退後!老御史剛喊出口,井水就地炸開了!

黑漿如雨般潑灑,落在雪地上作響。幾個侍衛慘叫倒地,面板瞬間潰爛。李存仁僥倖躲過,卻見井口緩緩升起個東西——是半截女人的身軀!

虞...虞貴妃?老御史腿一軟,跪在了雪地裡。

那半截身軀穿著月白宮裝,腰部以下不翼而飛,斷口處卻不見血跡,反而爬滿了細密的黑線。她緩緩到李存仁面前,青白的臉上竟帶著溫柔的笑:

李大人...聲音輕得像風,宸兒...可好?

老御史嚇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點頭。女鬼——或者說虞貴妃的殘魂——輕輕抬手,枯指撫過錦盒:終於...等到這天了...

盒蓋彈開。半塊玉圭浮到空中,與虞貴妃殘魂胸口的另半塊嚴絲合縫地拼在了一起。青光暴漲,映得整個院子亮如白晝。李存仁不得不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只見虞貴妃的殘魂已經凝實了許多,下半身竟隱約有了輪廓。

帶我去見宸兒。她聲音依然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幽冥門主已經去了北境,再晚就來不及了。

李存仁這才發現,錦盒底部還壓著張紙條。他顫抖著展開,上面是隆慶帝潦草的字跡:北境鎮北碑下,埋著阿瑤的下半身。碑碎之日,便是幽冥門開之時。

娘娘...老御史喉頭髮緊,王爺已經去北境了...

虞貴妃殘魂的眼中突然流下兩行血淚:傻孩子...那碑不能碎啊...

她猛地抬頭望向北方。黑煙凝成的人形不知何時飄到了院牆上空,正貪婪地著這一幕。虞貴妃殘魂突然厲嘯一聲,化作道青光直衝天際,與那人形狠狠撞在一起!

巨響震得李存仁耳膜生疼。再睜眼時,黑煙人形已經消散,虞貴妃的殘魂也不見了蹤影。只有半塊玉圭靜靜浮在空中,圭身多了道裂痕。

大人...倖存的侍衛聲音發抖,現在怎麼辦?

李存仁咬牙抓起玉圭:備馬!去北境!

風雪中,老御史踉蹌奔向宮門。懷裡的玉圭越來越燙,彷彿在催促他快些,再快些。身後,養心殿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將雪地染得如血般猩紅。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境,鎮北碑前的雪,已經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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