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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3章 城門緊閉

2025-11-13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趙宸裹著厚氈子,歪在鋪了層薄褥子的車板上,整個人跟抽了筋的蛇,軟塌塌的。靛青棉袍裹得嚴實,就露個腦袋。右半邊臉那層冰殼子裂得更厲害了,蜘蛛網似的紋路底下,筋肉一抽一抽,活像凍僵的毒蟲在皮底下拱。氣兒弱得幾乎摸不著,嘴角新糊的黑藥膏子底下,又滲出來點帶冰碴子的黑血絲。眼皮耷拉著,偶爾掀開條縫,裡頭那點血光黯得跟快燒盡的炭灰似的,空茫茫的,沒一點活氣。

高陽蜷在旁邊,厚狐裘從頭裹到腳,帽子壓得低,就露點慘白的下巴尖。人昏沉沉的,偶爾身子不受控地輕顫一下,喉嚨裡滾出半聲壓不住的抽氣。狐裘底下,那條被厚布裹緊的右腿僵直地搭著,裹傷布纏得死緊,可布底下,小腿肚子那塊皮肉,靛藍的印子跟活水似的,一股一股從腳腕子直往大腿根上漫。

燕七縮在車廂角落,抱著膝蓋,小臉熬得焦黃,眼珠子摳摳著,全是紅血絲。他時不時撩開車窗簾子一角,往外瞅。風雪迷眼,外頭黑黢黢一片,只有車轅上掛著的防風氣死風燈,一點昏黃的光暈在風雪裡晃盪,勉強照亮前頭幾匹玄甲衛坐騎噴出的團團白氣。

老藥頭佝僂著背,擠在車廂最裡頭,挨著趙宸的腳邊。渾濁的老眼半眯著,像是打盹,枯樹皮似的手攏在袖子裡,指頭無意識地捻著袖口一塊油膩的補丁,底下硬邦邦地硌著那塊“翊”字鐵牌。另一隻枯瘦的手,卻始終虛虛搭在趙宸那隻垂落的手腕上,指尖感受著那微弱到幾乎斷絕的脈息。

車外風雪嗚咽,馬蹄踏碎凍土的悶響單調而沉重。

不知走了多久。

前頭引路的玄甲衛首領忽爾卓猛地勒住了韁繩!沉重的馬蹄鐵在凍土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整個車隊驟然一滯!

“籲——!!!”

呼嘯聲穿透風雪!

燕七心頭一緊,趕緊又撩開簾子縫。

昏黃的風燈光暈裡,風雪更急。官道盡頭,一片巨大無比、如同洪荒巨獸脊背般的玄黑輪廓,沉沉壓在風雪瀰漫的天地盡頭!正是京都外郭那高達十餘丈、望不到邊際的巍峨城牆!

城牆腳下,巨大的城門樓子如同巨獸張開的血口,黑洞洞的。兩扇包裹著厚重青銅鉚釘、足有尺餘厚的巨大城門,此刻竟緊緊閉合著!門縫處凝結著厚厚的白霜,在風燈光下閃著冷硬的寒光!

城門樓子兩側,沿著城牆垛口,密密麻麻站滿了頂盔貫甲的守城軍卒!甲冑在風雪中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長槍如林,槍尖在昏暗中閃爍著點點寒星!一股肅殺凝重的氣息,隔著老遠就撲面而來!

城門洞前,官道正中,赫然設著一道路障!粗大的拒馬鹿砦橫亙在路中央,尖利的木刺上凝結著冰稜子。拒馬之後,數十名盔甲鮮明、手持長戟的禁軍甲士肅立如林,如同一道冰冷的鐵閘,死死封住了通往城門的道路!

為首一員將領,身披亮銀鎖子甲,外罩猩紅披風,頭戴鳳翅盔,按劍而立。風雪撲打在他冷硬的臉上,眼神銳利如鷹隼,隔著風雪,死死盯住緩緩停下的車隊。

“城下何人?!”將領的聲音如同金鐵交擊,穿透風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夤夜叩關!可有樞密院勘合與京畿戍衛衙門通關文書?!”

玄甲衛首領忽爾卓策馬上前幾步,黑鐵面罩下的聲音沉穩如磐石:“奉旨!護送鎮北王殿下返京!速開城門!”

“鎮北王?”那守將眉頭微皺,目光掃過車隊中央那輛破舊的騾車,眼神中帶著審視,“可有聖旨明示?或是樞密院勘合為憑?”

忽爾卓沉默了一下,聲音依舊沉穩:“王爺重傷昏迷,聖旨在此!速開城門!延誤了王爺傷勢,爾等擔待不起!”他身後一名親衛立刻策馬上前,雙手高擎著一卷明黃色的卷軸!正是之前馮保宣旨的那份!卷軸在風雪中展開一角,露出刺目的明黃緞面和盤龍紋飾!

那守將目光掃過明黃卷軸,臉上卻並無多少敬畏之色,反而露出一絲公事公辦的冷硬:“既有聖旨,還請將軍出示樞密院簽發的勘合文書!京都重地,九門戒嚴!無樞密院勘合與戍衛衙門通關文書,任何人不得擅入!此乃鐵律!末將職責所在,不敢徇私!”

“你!”忽爾卓身後一名玄甲衛什長按捺不住,怒聲喝道,“王爺為國血戰,重傷垂危!聖旨在此!爾等竟敢阻攔?!是何居心?!”

守將臉色一沉,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用力,聲音更冷:“末將只認樞密院勘核與戍衛衙門文書!職責所在!恕難從命!請將軍速去樞密院或戍衛衙門辦理文書!否則…”他目光掃過緊閉的城門和城樓上密佈的弓弩手,意思不言而喻!

風雪更急,捲起地上的積雪,撲打在冰冷的甲冑和緊閉的城門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城門樓子上,隱約可見弓弩手的身影在風雪中移動,冰冷的弩箭在昏暗中閃爍著寒光。

車廂裡,燕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臉煞白。老藥頭渾濁的老眼緩緩睜開,透過車簾縫隙,望向城樓上那些影影綽綽的弓弩手身影,枯瘦的手指在袖中那塊鐵牌上捻得更緊了些。

僵持!

冰冷的對峙在風雪中蔓延。玄甲衛鐵騎沉默如山,守城禁軍肅立如林。只有風雪的嗚咽和戰馬不安的響鼻聲。

就在這時!

一直昏沉癱在車板上的高陽!

身體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那條裹在厚布里的僵直右腿!

大腿內側那點破皮而出的靛藍冰錐尖端!

毫無徵兆地!

驟然!

爆!射!出!一!道!刺!目!欲!盲!的!

妖!異!藍!光!!!

光芒如同擁有實質!穿透厚實的狐裘和裹傷布!在昏暗的車廂內!

撕開一道!

幽!藍!的!裂!痕!!!

光芒所及!

車廂壁板上凝結的厚厚冰霜!

在妖異藍光的照射下!

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迅速!消!融!退!散!!!

露出底下凍得發青的木頭紋理!

更詭異的是!

那道幽藍光痕!

如同擁有生命般!

扭曲!蔓延!

直!直!射!向!車!廂!頂!棚!!!

彷彿要穿透車篷!

射!向!風!雪!彌!漫!的!漆!黑!夜!空!!!

車廂內瞬間被妖異的藍光充斥!映得趙宸臉上那層靛藍冰殼更加詭異!燕七嚇得驚叫一聲,死死捂住眼睛!

老藥頭渾濁的老眼猛地爆射出駭人的精光!枯瘦的手快如閃電!早已捏在指間的三根靛黑色木針!帶著刺骨的寒芒!狠狠扎向高陽頭頂和頸側幾處大穴!!!

噗!噗!噗!

木針入肉!針尖刺入的瞬間!一股極其細微、卻帶著刺骨冰寒的靛藍霧氣順著針身嗤地冒出!

高陽弓起的身體猛地震顫!如同被抽掉了筋骨,重重摔回車板!喉嚨裡那聲被藍光激起的、即將衝出口的淒厲慘嚎被硬生生扼住!只剩下喉嚨深處壓抑不住的、如同野獸受傷般的痛苦嗚咽!那條爆發出妖光的右腿在木針壓制下,皮下搏動的靛藍邪光瞬間黯淡!大腿內側那點冰錐尖端的光芒也迅速收斂!只剩下一點微弱的幽藍在厚佈下若隱若現!

車廂內妖異的藍光迅速消退,重新被昏暗籠罩。只有車廂頂棚被藍光灼穿的一個針眼大小、邊緣凝結著細微靛藍冰晶的小孔,證明著剛才那驚悚一幕並非幻覺!

車外!

就在車廂內妖異藍光爆發的同一剎那!

城門樓子上方!

那片被厚重鉛雲籠罩、風雪肆虐的漆黑天穹深處!

毫無徵兆地!

一點極其微渺、卻純粹凝練如萬載玄冰之刺的幽藍星芒!

如同從沉睡中甦醒的亙古兇靈!

驟然!

亮!起!!!

其芒所指!

赫然!

正式下放!

風雪中緊閉的京都城門!

以及城門下!

那輛爆發出妖異藍光的破舊騾車!!!

幽藍星芒亮起的瞬間!

一直端坐馬背、沉默如山的玄甲衛首領忽爾卓!

覆蓋在沉重黑鐵頭盔下的身軀!

猛地!

劇!烈!一!震!!!

他胯下那匹雄健的龍駒也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前蹄不安地刨踏著凍土!

忽爾卓猛地抬頭!

黑鐵面罩狹長的眼縫深處!

兩點猩紅如血的光芒!

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晶!

驟然!

炸!亮!!!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鐵血腥氣與極致冰寒的恐怖意志!

如同沉眠的火山!

轟!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這股意志無形無質!卻帶著一種足以凍結靈魂的威壓!狠狠撞向城門樓上那片肅殺的軍陣!也撞向天穹深處那顆驟然亮起的幽藍兇星!!!

城門樓上!

那名按劍而立的守將!

以及他身後肅立的禁軍甲士!

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如同實質般的恐怖意志狠狠掃過!

所有人!

如同瞬間被投入了萬載冰窟!

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靈魂深處升起一股無法抑制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極致恐懼!!!

守將臉上的冷硬瞬間化為驚駭!按在劍柄上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身後那些甲士更是臉色煞白!緊握長戟的手指關節捏得死白!有人甚至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城樓上密佈的弓弩手,弓弦被拉緊的吱嘎聲瞬間一滯!無數雙握著冰冷弩機的手,都出現了難以控制的顫抖!

風雪似乎都在這一刻凝滯!

天地間只剩下那股如同洪荒巨獸甦醒般的恐怖威壓!在緊閉的城門內外瘋狂激盪!碰撞!!!

也就在這意志爆發、威壓碰撞的巔峰!

車廂裡!

一直如同死屍般癱著的趙宸!

那隻勉強還睜著的左眼!

瞳孔深處那點黯淡如灰燼的血光!

如同被投入了焚天的烈焰!

轟!然!爆!燃!!!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亂、混合著冰毒死氣與無邊暴戾的意志!

如同掙脫了枷鎖的兇獸!

從他瀕死的軀殼深處!

猛!地!衝!出!!!

狠狠撞向忽爾卓爆發的那股冰寒鐵血意志!

兩股同樣源自趙宸、卻帶著不同特質的恐怖意志!

如同兩條失控的怒龍!

在風雪瀰漫的城門上空!

轟!然!對!撞!!!

無形的衝擊波橫掃!

城門樓上凝結的冰霜簌簌墜落!

守城軍卒如同被狂風吹過的麥浪!齊齊悶哼一聲!不少人踉蹌後退!臉色慘白如紙!

忽爾卓胯下的龍駒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前蹄猛地揚起!又重重踏落!濺起一片雪泥!

車廂內!

趙宸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猛地向上彈起!又重重砸回車板!覆蓋靛藍冰殼的右半邊臉瘋狂扭曲!冰殼深處符線暴亮搏動!一股更大的、粘稠的黑血混著靛藍冰晶從他口中狂噴而出!瞬間糊滿了胸前的氈子!

“呃啊——!!!”高陽也同時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的慘嚎!身體在車板上痛苦翻滾!那條被壓制的右腿再次瘋狂搏動!妖異的靛藍光芒透過厚布縫隙透射出來!

“將軍!”燕七哭喊著撲過去!

老藥頭枯瘦的手死死按住高陽頭頂的木針!渾濁的老眼深處翻湧著驚濤駭浪!另一隻手快如閃電!又一根靛黑木針狠狠扎入趙宸心口附近一處大穴!

混亂!狂暴的意志在城門上空肆虐!冰寒與暴戾瘋狂撕扯!

風雪更急!城門緊閉!如同巨獸冰冷的獠牙!

就在這混亂與威壓交織的頂點!

京都城內!

靠近皇城方向!

一片被高牆深院圍攏的府邸深處!

一間暖閣內!

一個穿著明黃團龍常服的身影正憑窗而立!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羊脂白玉扳指!

窗外風雪呼嘯!他卻恍若未覺!

突然!

他手中那枚溫潤的白玉扳指!

毫無徵兆地!

“咔嚓”一聲!

裂!開!了!一!道!細!紋!!!

扳指裂開的瞬間!

窗外的風雪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那身影猛地低頭!

看著掌心那枚出現裂痕的玉扳指!

深陷的眼窩深處!

一點混雜著驚怒、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心悸!

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驟!然!蕩!開!!!

他緩緩抬起頭!

目光穿透重重風雪!

死死!

釘!向!城!門!方!向!!!

風雪嗚咽,捲過緊閉的城門。

城門外,玄甲鐵騎沉默如山,冰冷的鐵甲上凝結著厚厚的白霜。城門樓上,守軍如臨大敵,弓弩手緊握的弩機在寒風中微微顫抖,箭簇反射著城樓火把昏黃的光,如同無數點冰冷的鬼火。

車廂內,混亂的意志碰撞帶來的餘波仍在震盪。趙宸癱在車板上,嘴角新湧出的黑血混著靛藍冰晶,在厚氈子上凍成一片猙獰的汙跡。高陽那條被木針壓制的右腿,在厚佈下依舊傳來細微卻持續的搏動,如同冰層下不甘蟄伏的毒蛇。

老藥頭枯瘦的手指死死捻著刺入趙宸心口的木針,渾濁的老眼深處,驚濤駭浪翻湧不息。他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另一隻手依舊按在高陽頭頂的木針上,感受著針尖傳來的、如同活物般瘋狂掙扎的陰寒邪力。

燕七縮在角落,小臉慘白,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看著眼前如同煉獄的景象,連哭都忘了。

僵持。

冰冷的僵持在風雪中蔓延。時間彷彿被凍結。

忽爾卓端坐在龍駒背上,黑鐵面罩下的眼縫深處,那兩點猩紅的血芒如同被冰封的熔岩,依舊燃燒,卻不再狂暴。他覆蓋鐵甲的手穩穩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如同礁石,任憑城門樓上投下的無數道驚疑、恐懼的目光洗禮,巋然不動。

那名守城將領的臉色變幻不定。剛才那股如同實質般碾壓過來的恐怖意志,讓他心膽俱裂,此刻雖已退去,但餘威猶在,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在心頭。他看了看忽爾卓身後沉默如淵的玄甲鐵騎,又看了看那輛死寂的騾車,最後目光落在忽爾卓手中依舊高擎的明黃聖旨上。

聖旨是真的。那股意志…更是真的。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在冰冷的鐵盔邊緣凍結成冰珠。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按在劍柄上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最終,他猛地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朝著城樓上厲聲喝道:“開…開門!查驗文書!放…放行!”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在風雪中傳出老遠。

城樓上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和金屬甲葉碰撞的聲響。

沉重的絞盤轉動聲,如同巨獸磨牙,在風雪中沉悶地響起。

嘎吱——嘎吱——嘎吱——

那兩扇包裹著厚重青銅鉚釘、凝結著厚厚白霜的巨大城門,在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中,極其緩慢地,向內開啟!

一道幽深的、散發著冰冷鐵鏽和凍土氣息的門縫,在昏暗中緩緩擴大!

門縫深處,是京都城內被風雪籠罩的、死寂的長街!

忽爾卓猩紅的眼睛掃過那道開啟的門縫,沒有絲毫猶豫,猛地一揮手!

“進!”

低沉的聲音如同悶雷炸響!

轟隆隆——!!!

玄甲鐵騎瞬間啟動!沉重的馬蹄踏碎凍土!如同沉默的鋼鐵洪流!拱衛著中央那輛破舊的騾車!朝著那道幽深的門縫!狂!衝!而!去!!!

風雪被鐵蹄捲起!城門樓上火把的光在疾馳的鐵甲上跳躍!如同流動的火焰!

車廂在劇烈的顛簸中搖晃!趙宸和高陽的身體隨之晃動!老藥頭死死按住兩人身上的木針,枯瘦的身體在顛簸中如同風中的枯草!

燕七死死抓住車板邊緣,驚恐地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被風雪模糊的城牆陰影!

就在車隊最前方的鐵騎即將衝入門縫的瞬間!

異變陡生!!!

城門內側!

那道幽深的門洞陰影深處!

毫無徵兆地!

猛地!

亮!起!了!無!數!火!把!!!

火光跳躍!瞬間照亮了門洞內早已嚴陣以待的!

密密麻麻!

如同鐵壁般的!

重!甲!步!卒!!!

這些步卒身披漆黑的重型札甲!頭戴只露雙眼的覆面鐵盔!手持丈餘長的重型鐵矛!矛尖如林!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將整個門洞堵得水洩不通!

更可怕的是!

在重甲矛兵之後!

門洞內側的陰影裡!

數十架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

神!臂!弩!!!

早已上弦!粗如兒臂的弩箭!閃爍著淬毒的幽藍寒芒!密密麻麻的箭簇!如同毒蛇的獠牙!死死鎖定了衝入門洞的狹窄空間!!!

“止步——!!!”

醫生更加冷厲!更加兇悍!如同金鐵刮擦的暴喝!

從門洞內側的陰影中炸響!

一個身形格外魁梧、披掛著暗金色山文重甲、手持一柄門板般寬厚巨刃的將領!緩緩從重甲矛兵身後走出!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魔神!堵在了門洞最前方!

他臉上覆蓋著猙獰的鬼面鐵盔!只露出一雙冰冷、殘忍、不帶絲毫人類情感的眸子!死死盯住衝在最前方的忽爾卓!

“樞密院急令!”鬼面將領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鐵摩擦,刺耳欲聾,“京都九門!即刻起!全!城!戒!嚴!許!出!不!許!進!!!”

“擅闖城門者——”

“殺!無!赦!!!”

最後一個“赦”字如同炸雷!裹挾著濃烈的血腥殺氣!狠狠砸在衝入門洞的玄甲鐵騎頭上!!!

轟隆隆——!!!

疾馳的玄甲鐵騎在門洞入口處猛地勒住韁繩!戰馬驚嘶!鐵蹄在凍硬的地面上刮出刺耳的火星!巨大的慣性讓整個隊伍瞬間出現混亂的擁擠!

衝在最前的幾騎幾乎撞上了那如林的矛尖!冰冷的矛尖距離馬鼻只有寸許之遙!

門洞內!重甲矛兵齊聲怒吼!如同悶雷!手中長矛猛地向前一挺!矛尖寒光爆閃!殺氣沖天!

後方!數十架神臂弩的弩手同時扣緊了懸刀!緊繃的弓弦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淬毒的幽藍箭簇在火光下閃爍著死亡的寒芒!死死鎖定門洞內狹窄的空間!

氣氛瞬間繃緊到極致!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

“混賬!”忽爾卓身後一名玄甲衛什長目眥欲裂,狂吼道,“聖旨在此!護送王爺返京!爾等敢攔?!”

“聖旨?”鬼面將領鐵盔下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聲音冰冷,“樞密院戒嚴令高於一切!無樞密院勘合!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踏入此門一步!”他手中那柄門板般的巨刃緩緩抬起,刃鋒指向忽爾卓,“退出去!否則…格殺勿論!”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潮水,從門洞內洶湧而出!與玄甲鐵騎沉默的鐵血煞氣狠狠撞在一起!

無聲的碰撞!意志的絞殺!

風雪在門洞內外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和塵土!火光搖曳!將門洞內重甲矛兵和弩手冰冷的身影拉得如同鬼魅般扭曲!

車廂內!

在車隊驟停、殺氣對撞的瞬間!

趙宸的身體猛地向上彈起!又重重砸落!覆蓋靛藍冰殼的右臉瘋狂扭曲!冰殼深處符線搏動得如同沸騰!一股更大的黑血混著冰晶噴湧而出!

高陽也同時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嗚咽!那條被壓制的右腿在厚佈下猛地一蹬!大腿內側那點冰錐尖端再次爆發出刺目的妖光!穿透厚布!在昏暗的車廂內撕開一道幽藍裂痕!

老藥頭枯瘦的手死死壓住兩人!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車窗外那道幽深的、被重兵堵死的門洞!以及門洞內側陰影裡那些閃爍著淬毒幽光的弩箭!

他枯槁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下撇出一個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袖中!那塊緊攥著的“翊”字鐵牌!

邊緣!

竟!然!傳來一聲!

極其細微的!

灼!熱!之!感!!!

如同被投入火炭的烙鐵!

瞬間!

燙!穿!了!他!的!掌!心!!!

風雪在門洞內外瘋狂捲動,火光將重甲矛兵冰冷的鐵甲映得忽明忽暗,如同地獄中列隊的惡鬼。淬毒的弩箭幽藍寒芒閃爍,死死鎖定著門洞內狹窄的空間,死亡的寒意幾乎凍結了空氣。

忽爾卓端坐在龍駒背上,黑鐵面罩下的猩紅眼芒死死釘在鬼面將領身上。兩股無形的意志在狹窄的門洞內瘋狂絞殺、碰撞!鐵血煞氣與冰冷殺機如同兩條怒龍撕咬!

鬼面將領手中的巨刃緩緩抬起,刃鋒直指忽爾卓眉心,聲音如同刮骨鋼刀:“三息!不退!弩發!”

“一!”

冰冷的計數如同喪鐘敲響!

玄甲鐵騎緊握刀柄,指節捏得發白!戰馬不安地踏著鐵蹄!

車廂內,趙宸的身體在劇痛和意志衝擊下再次抽搐!高陽那條被壓制的右腿搏動得更加瘋狂!妖異的靛藍光芒透過厚布縫隙,將車廂映得一片幽藍!

“二!”

鬼面將領的聲音拔高!巨刃微微前傾!門洞內重甲矛兵齊聲怒吼!長矛如林般猛地向前推進半尺!矛尖幾乎要刺到最前排玄甲衛坐騎的胸甲!

弩手的手指死死扣在懸刀上!弓弦繃緊的吱嘎聲令人頭皮發麻!

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鬼面將領即將吐出最後一個數字的剎那!

京都城內!

靠近城門的方向!

一條被風雪覆蓋的僻靜小巷深處!

一扇不起眼的角門!

悄無聲息地!

開!啟!了!一!條!縫!隙!!!

門縫裡!

一隻!

渾濁!蒼老!卻閃爍著洞悉一切幽光的!

眼!睛!

悄!然!顯!露!

死死!

盯!住!了!

城門方向!

那!片!殺!機!四!伏!的!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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