誇讚他的戰功,是在點燃他的傲氣;暗示他的帝王之姿,是在撬動他的野心!
推演天象命格,是在消解他對正統皇權的敬畏,暗中籠絡人才,是在默默為他積蓄力量!
這一路誘導,綿裡藏針,步步蠶食!
真是苦了這老和尚了!
……
畫面中!
朱棣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姚廣孝,語氣堅定,不容置喙:
“道衍,本王明白你的好意。”
“但父皇龍體康健,太子仁厚監國,國本穩固,四海昇平。”
“我身為燕王,只需恪守藩王本分,戍守北疆,保境安民,便是對大明最大的忠誠!”
“日後此類妄論,休要再提!”
“不然,本王也保不得你!”
姚廣孝看著朱棣眼底深藏的忌憚與剋制,心中瞭然。
時機未到,再多言語也是徒勞!
他緩緩垂首,低誦佛號:“阿彌陀佛,貧僧謹記殿下教誨。”
燭火搖曳,夜色深沉!
一顆名為野心的種子在燕王的心裡悄然滋長,很快又被現實理智的枷鎖死死鎖住!
【面對姚廣孝若有似無的誘導,朱棣並非毫無察覺,可他心中忌憚太深!】
【只要朱元璋與朱標在世一日,這大明的江山傳承便板上釘釘,起兵造反無異於以卵擊石,是自取滅亡。】
【所以無論姚廣孝如何旁敲側擊,他都始終堅守底線,斷然拒絕任何悖逆的想法,始終恪守藩王本分。】
【姚廣孝也從不心急,他深知野心需要滋養,時機需要等待!】
【他就像一個耐心的獵手,蟄伏在北平城,藏起自己的屠龍之志,日復一日地給朱棣灌輸野心,潛移默化地改變朱棣的心境!】
【等到那兩座大山倒塌的一天,等到朱棣心中的忌憚褪去,野心瘋長,到那時,便是他挑明心意,助推朱棣踏出謀逆第一步的時刻!】
【而眼下,他只需要訓龍,把一條潛龍訓成一條真龍!】
【用漫長的時光,慢慢將朱棣心中那不敢妄動的念頭,澆灌成勢不可擋的帝王野心!】
……
好傢伙,這老和尚也太能忍了吧!
擱這養蠱呢?
天天給朱棣灌迷魂湯,就等倆靠山倒臺?
不過話說回來,他咋知道朱標必死呢?
李二有些疑惑不解,先前互換太子時,朱標甚麼手段他可見識過了。
那奏摺處理效率,都快趕上他整個大唐集團了!
大明洪武年間。
“砰!”
老朱攥緊的拳頭狠狠砸在面前的龍案上!
案上的玉盞、奏摺盡數震飛,青瓷碎片濺得滿地都是。
周身氣壓驟降,凜冽的殺氣席捲整座大殿,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讓人喘不過氣。
“給咱查,所有寺廟全查一個底朝天,一座都不許漏!”
“咱倒要看看,咱大明江山之下,究竟還有多少這般披著袈裟、不念佛經、專挑唆皇子謀逆造反的妖僧!”
竟敢背地裡蠱惑咱兒子!
還訓龍?
咱看你是想剝皮萱草!
這一刻,姚廣孝上了老朱的必殺名單,無論本事有多大,也斷不可活。
……
【洪武二十五年,四月,壓在朱棣心頭的一座大山消失了!】
【太子朱標薨逝的噩耗,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整個大明王朝的平靜!】
【訊息傳至北平,朱棣第一時間面向南京長跪舉哀,身著喪服、數日不食,公開表現出痛失長兄的極致哀慟!】
【那一刻朱棣他是真的悲痛,畢竟那是從小護著他、替他捱過父皇責罰、在他年少莽撞時百般包容的長兄。】
【是那個溫文儒雅、仁厚賢德,卻又能在朝堂之上為藩王弟弟們說話、在父皇雷霆之怒下護住他們性命的太子!】
【朱棣對朱標,有兄弟手足的真情,有發自肺腑的敬重,更有一份難以言說的依賴!】
【因為朱標活著,他作為弟弟,便永遠有退路,永遠有人兜底。】
【如今長兄盛年早逝,天人永隔,這份傷心,做不得假,手足之悲,傷心是本能,除非那人是李元吉!】
【另一方面這也是朝堂規矩,太子薨逝,藩王必須舉哀,這是本分,也是做給朱元璋看的態度!】
此時畫面中!
北平滿城舉哀,朱棣身著喪服,面向南京方向長跪不起!
數日食不下咽,神情哀慼,將一個弟弟痛失長兄的哀慟,展現的淋漓盡致!
“嗚呼~兄長,你怎可離我而去!”
可在那撕心裂肺的悲痛之下,在無人窺見的心底最深處,
一絲極淡、極隱秘的輕鬆,正如同破土的嫩芽,悄然滋生!
那是壓在他頭頂、橫亙在所有藩王野心之前的一座萬丈大山,
——轟然崩塌的鬆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