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中,朱棣聽完,渾身一震,瞳孔收縮!
他聽懂了姚廣孝話語中的其中玄機。
王上加白,便是皇!
眼前這和尚,初次見面,竟敢直言要助自己問鼎九五、登基稱帝!
朱棣強壓心頭驚濤駭浪,不動聲色地深深看了姚廣孝一眼。
四目相對,一個藏著半生謀國的野心,一個懷著奪位天下的壯志,無需多言,已然心有靈犀。
片刻沉默後,朱棣主動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父皇,兒臣願請此僧,隨兒臣歸北平。”
老朱看了兩眼擺了擺手,“準了!”
天幕前。
“氣煞咱也!”
”“好一個狼心狗肺的妖僧!”
“朱老四這個逆子,等回來,咱再給你好好算算這筆賬!”
老朱在群裡就已經被嘉靖給氣的快吐血了,現在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紅了!
朱屠夫上線了……他又想殺人了!
至於姚廣孝,他早就讓錦衣衛尋去了。
朱標也是眉頭微皺,這個時候他了還活著呢,他家老四在這個時候就這等心思了嘛?
聽了這般大逆不道的話,不當場斬殺他,反倒要帶回北平?
真是反了天了!
果然,無論家裡排行老四的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只是你想搶哥哥這個位置,區區一個和尚可不夠!
等回來哥哥好好教你做人!
朱標眼底閃過一抹精光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
【自此姚廣孝得機緣隨燕王朱棣前往北平,從踏入燕王府的那一刻起,他的屠龍術便已啟動——輔佐朱棣,問鼎天下!】
【初到北平,姚廣孝以慶壽寺為落腳點,看似潛心禮佛,不問政事,卻成了燕王府的常客。】
【他從不貿然提及造反二字,只是藉著談經論道、分析天下時局的由頭,一次次靠近朱棣,不動聲色地試探、鋪墊!】
【彼時的朱棣,鎮守北疆,手握兵權,卻始終安分守己,心裡雖有野心但是對皇位不敢表露出一絲一毫的覬覦之心。】
【只因這大明天下,有兩座大山死死的壓在他的頭頂,——父親朱元璋,大哥太子朱標。】
【朱元璋草根皇帝,性子更是殺伐果斷,對諸子管教頗為嚴苛,對皇權穩固看得比性命還重。】
【但凡藩王有半分不臣之心,定然逃不過他的眼睛!】
【對於朱元璋,朱棣一生極為害怕,其實不止是朱棣,或許整個大明,上至王公勳貴,下至文武百官,無人不對朱元璋心懷畏懼。】
天幕前。
朱棣聞言,頓時僵在原地,嘴角狠狠一抽,滿心無奈又無處發作!
小了,格局還是太小了!
原以為天幕最多曝光他與老和尚的野心!
你卻說我怕爹,我堂堂永樂大帝不要面子的嗎?
可偏偏他還無力反駁!
因為只要他爹還活著,哪怕下旨即刻收回他的兵權、削去他的藩位,他連半句反抗的話都不敢說!
更別提起兵造反、踏出謀逆那一步了!
可哪怕事實如此,你也別公之於眾啊!
而且還是傳遍天下,傳至歷朝萬代!
一想到大唐皇宮裡自己偶像正看著自己怕爹朱棣就覺得有些憋屈。
【至於另一座大山,就是太子朱標!】
【朱標不止是壓在朱棣心頭的一座大山,更是壓在所有藩王心中的大山!】
【他是朱元璋與馬皇后的嫡長子,是大明開國以來,名正言順、萬眾歸心的儲君!】
【從出生起,便被朱元璋傾注全部心血,當作唯一的繼承人培養。】
【文有滿腹經綸、朝野賢臣傾心輔佐,武有軍中勳貴、嫡系兵力盡數擁戴,法理、人心、權勢,無一不牢牢攥在手中,朱標的儲君之位可以說固若金湯。】
【在諸位弟弟面前,他是不容置疑的長兄,更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爺。】
【在朱元璋眼裡朱標是最合格的繼承人,不僅對朱標信任至極,還放權讓他監理朝政、決斷諸事!】
【洪武的大明他朱邊稱得上大明二皇帝,滿朝文武俯首聽命,天下民心盡數歸向。】
【無論是鎮守北平、英武過人的朱棣,還是其餘就藩各地的藩王兄弟,在朱標面前,都只能恪守臣節、謹遵兄長之禮!】
【朱標就是橫亙在所有弟弟的野心之上的存在!】
【只要朱標還在,還穩居太子之位,任何藩王都不敢生出一絲一毫奪嫡的念頭,更別提起兵謀逆、覬覦皇位。】
【有朱標在,朱棣的野心便永遠只能是野心,姚廣孝的屠龍之術,便永遠沒有施展的時機!】
【這就是太子朱標,在洪武年間無可撼動的絕對地位。】
【再加上朱棣自幼便敬重這位大哥,心中哪怕野心再大,也唯有臣服。】
【姚廣孝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深知時機未到,強行勸反只會引火燒身,非但不能成事,反倒會讓朱棣對自己心生戒備,徹底斷了所有可能。】
【於是他按下滿心宏圖,選擇極致隱忍,收起所有鋒芒,開啟了漫長的洗腦佈局!】
【不再直言天下權位,而是日日與朱棣促膝長談,聊邊塞軍務,聊朝堂局勢,聊民生百態,慢慢將自己的權謀之術、天命之說,一點點滲透進朱棣的心裡。】
此時天幕之上,畫面翻轉。
畫面之中,姚廣孝一身素色僧衣,端坐蒲團,手捻佛珠,看似誦經,目光卻始終落在案前的燕王朱棣身上。
朱棣一身勁裝,神色沉凝。
姚廣孝率先開口,“殿下鎮守北疆數年,屢破北元,戍守國門,護我大明北境安寧,戰功赫赫,威名遠震塞外。”
“縱觀諸藩,唯有殿下憑一己之力,鎮得住朔漠狼煙,這份雄才與魄力,絕非尋常藩王可比。”
朱棣抬眸,看向姚廣孝,淡淡開口:
“本王不過遵父皇旨意,守土盡責,分內之事罷了。”
姚廣孝微微搖頭,目光深邃,話鋒悄然一轉:“分內之事,尋常人做不出赫赫戰功;”
“殿下英武果決,有經略四方之能,有馭下用人之智,這份氣度與格局,隱隱有君臨天下之姿。”
朱棣心頭微震,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沉聲道:“道衍慎言,兄長在朝,父皇在上,休得妄議!”
姚廣孝不慌不忙,順勢話鋒一轉,拿起案邊星象手札,緩緩翻頁:“貧僧近日夜觀天象,紫微星旁有星熠熠生輝,氣運綿長,隱隱有輔主之象。”
“又推演命理,見殿下命格雄奇,龍氣暗藏,絕非藩王之命所能束縛。”
這話半明半暗,字字戳心!
沒有明說造反,卻句句直指帝王氣運!
朱棣指尖微微收緊,眼底掠過一絲波瀾,隨即又迅速壓下,“天象命理,虛妄之說而已。”
“本王身為藩王,守好北平,護好大明,便是本分,天命之說,不必再提。”
姚廣孝聞言,也不逼進,只緩緩頷首,語氣依舊從容:“殿下所言極是,貧僧只是觀天論命,無心妄議朝政。”
“不過,北平乃北疆重鎮,人才薈萃,貧僧閒來無事,倒也結識了不少奇人異士、忠勇之才,皆願傾心追隨殿下,穩固北平根基,以備北疆不時之需。”
……
天幕前。
“老和尚,當年你可是把朕給忽悠慘了!”
朱棣看這天幕畫面嘆息一聲,頗為感慨。
當年的姚廣孝就是這樣一步步勾起他心中得野心。
不準確的說是帝王心!
想當年每次交談,姚廣孝每次都把聚攏人才說成穩固北疆!
半點不提謀逆積蓄力量,謀逆之時!
可所做的都在為日後鋪路,卻始終不捅破那層窗戶紙!
到了現在再看,朱棣另有一番體會!
有一種被別人當槍用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