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自己老是“迷路”,那乾脆就死死抱住霍去病這根大腿!
有霍去病這位被後人尊為“活導航的戰術BUG”帶著,總不能還把路帶偏吧?!
他李廣要逆天改命!!!
他定要完成自己的封侯夢,甚麼狗屁李廣難封,見鬼去吧!
【然而李敢回去之後,收到父親的死訊,以為是衛青害死了他父親李廣,於是私下打傷衛青!】
【霍去病得知舅舅被辱,怒火滔天,在甘泉宮皇家狩獵、劉徹的眼皮底下,當眾一箭射殺李敢!】
【按照漢律,擅殺朝廷列侯、御前行兇,乃必死重罪。】
【但是那個人是霍去病,劉徹直接下令強制壓下命案,對外統一口徑,李敢是被野鹿撞死!】
“額……”
“這個,是真的,你們不知道,那頭鹿異常神勇,真就是鹿觸至死!”
劉徹有些尷尬,畢竟這種事被當眾拆穿他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然而大殿裡德眾人卻沒啥反應,畢竟誰不知道霍去病比他親兒子還親!
不過就是偏袒一點罷了,都能理解。
另一時空,李敢本人看完後,整個人直接都傻了!
“我堂堂武將……就這麼死了?”
“這他孃的簡直離譜!”
“我堂堂關內侯,死得明明白白,最後官方通報硬生生給我改成狩獵途中被野鹿撞死?”
大漢律法?天子法度?合著在冠軍侯面前統統作廢是吧!
死得潦草就算了,死後還被安上一個被鹿撞死的離譜死法?
這輩子征戰沙場沒栽過,最後栽在一頭鹿上?
李敢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哪怕你說那是頭馬,發狂沒剎住車他都能理解。
可偏偏是一頭鹿……
……
【打完漠北之戰後,霍去病徹底封神,而這一年,霍去病年僅二十二歲,二十二歲的年紀,便已達到所有人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彼時天下人無不遐想,這頭少年猛虎,未來還能踏碎多少山河?】
【他的人生巔峰,究竟在哪?】
【可就在這時,蒼天彷彿也注意到了這個人間BUG。】
【或許是天之驕子太過耀眼,連老天爺都眼紅了,又或許是霍去病這份封狼居胥的赫赫戰功,驚動了上蒼,於是大手一揮,便將這位少年戰神,匆匆接回了天庭。】
【天妒英才,不過如此!】
彼時原本澄澈的天幕驟然褪去所有亮色!
漫天光影全部消散,只剩下蕭瑟的暮色下的悽寂,天地似乎都有些壓抑!
彷彿整個天地都在為名將垂落髮出無聲的喟嘆。
接著畫面翻轉!
燎原殘火簌簌跳動,橘紅色的火光翻卷浮動,將挺拔瘦削的少年身影牢牢桎梏其中!
霍去病立在灼灼星火中央,脊背挺拔如亙古不破的邊關長槍,默然背對世間萬眾。
良久,他微微偏首,清雋凌厲的眉眼間褪去了沙場殺伐的桀驁,漾開一抹極淡、極蒼涼的淺笑!
那抹笑彷彿揉盡了半生風霜與萬般無奈。
“從前有人勸我,利刃過剛,終必先折。”
“那時我少年意氣,橫掃漠北、踏盡祁連,只道刀銳方可破千軍,從不信天命,不曾悟得失。”
“直至今日臥病垂危,方才通透,世間最鋒利的刀,也經不住歲月消磨。”
話音落,他緩緩屈膝落座於滿地碎光之中。
挺拔了二十四載的脊樑,第一次微微佝僂,他抬眸凝望天幕懸垂的一彎殘月,月色清冷寒涼,冷冷覆在他蒼白憔悴的面容上!
這一眼,不是眺望山河,是回望自己短暫滾燙、轟轟烈烈,卻潦草倉促的一生。
世人皆知河西百戰,殘陽染紅萬里戈壁,皆知封狼居胥,少年冠絕古今,是大漢朝最耀眼的戎光!
可無人看見,
每一場黃沙血戰過後,浸染徵袍的從不止是匈奴敵血,還有少年將軍強忍嚥下的縷縷心血!
世人稱頌他百戰百勝、從無敗績,是天生戰神、無雙猛將。
可無人知曉,
他半生戍邊,輾轉大漠戈壁,歲歲鎮守北疆,自年少出徵起,便再未好好駐足長安!
那座繁華鼎盛、風月無雙的長安城,那無數文人墨客讚頌的十里月色、萬家燈火,他窮盡一生從未安穩駐足,抬頭細賞過半分!
二十四載匆匆浮生,六次揮師北伐!
他攜大漢鐵騎踏破漠北千里黃沙,護山河無恙,三萬忠骨隨他長眠邊關大漠,十萬戰馬踏碎風雪、折戟疆場。
以一身血肉之軀,撐起了大漢北疆數十年的山河安穩,斬斷蠻夷南下鐵蹄,護得中原百姓歲歲安寧!
可如今,橫掃天下的戰神,油盡燈枯,燈影將熄。
曾經揮斥千軍、舉重若輕的臂膀,早已孱弱無力、沉沉垂落。
那雙穩握長弓、百發百中,斬盡敵寇的手,微微顫抖,連一柄輕薄長劍的劍柄,都再也無力攥緊。
他明明才二十四歲,明明人生才剛開始,為何就已經結束了?
此刻霍去病頭一次感覺天命不公!
“我不甘!”
“蒼天既造我霍去病,授我殺伐之能,護我大漢山河,為何吝嗇至此,只予我二十四載春秋!”
“天公,你何其不公!”
霍去病用盡全身力氣抬手,想要再度握住伴他征戰四方的長劍,想要再度披甲上馬、奔赴疆場!
可他做不到……
那個縱馬千里、無懼風雪、從不知退縮與畏懼為何物的少年戰神,彷彿從來不是他一樣!
他現在只是病榻上的一個將死之人!
“再給我五年……僅此五年……”
“我定肅清漠北餘孽,讓千里北疆再無狼煙,讓匈奴永世不敢南向牧馬,再無半分窺伺華夏之心!”
“我恨!”
“恨此生太短!”
“恨不能披甲再戰,護我河山千秋無虞!”
“匈奴未滅,我怎可倒下,怎能倒下!”
接著畫面中,霍去病在極致的悲憤耗盡了最後的氣力!
現在的他仰面躺倒在自己守護的土地上,四下蟲鳴細碎輕柔,霍去病也褪去了沙場的鐵血殺伐。
歷經半生金戈鐵馬、屍山血海,這是他短暫一生裡,為數不多的安穩與愜意!
冠軍侯累了!
晚風繾綣,似有山河萬里、萬民安寧的呢喃在他耳畔迴盪!
霍去病眸中的悲憤慢慢消散,低聲吟唱起山河永安的歌謠,嗓音輕柔悠遠,繾綣動人。
“四夷既護,諸夏康兮,國家安寧,樂無央兮。”
……
歌謠嫋嫋,迴盪天地,道盡了他一生所求!
山河永安!
天幕翻湧轟鳴,萬頃光影震顫不休,漫天漂浮的彈幕衝破層層光影,密密麻麻、連綿不絕,覆滿整片蒼穹。
這些文字是跨越千百年歲月,都是來自後世之人的叩拜!
——“恭送大漢冠軍侯!”
——“恭送大漢冠軍侯!”
——“恭送冠軍侯!!!”
……
晚風託著霍去病微弱的歌聲,飄在天地間!
他躺在冰冷地上,視線散了!
二十四載,像一場醒不來的夢,一幀幀晃過眼前,清晰得讓所有人都覺得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