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紅雙手往腰上一叉,那股子 “誰惹我跟誰急” 的氣場直接拉滿:“我跟你們說,翻譯比的是甚麼?是精準度!是文化底子!是臨場反應快不快!有那功夫在這兒耍嘴皮子,不如到時候拿真東西出來比 —— 現在敢放狠話,小心等會兒比完了,臉被打得啪啪響!”
陸明軒臉上那點假笑淡了不少,看李衛紅的眼神裡透著不耐煩:“這位同學說話倒直白,就是不知道,燕大的翻譯水平,能不能撐得起你這份底氣。”
“撐不撐得起,比過不就知道了?” 李衛紅梗著脖子頂回去,嗓門半點沒降,“但我勸你們別得意太早!主場優勢救不了沒實力的人,到時候輸了,可別找藉口說我們燕大欺負人!”
眼看兩邊吵得要冒火星,張文斌推了推眼鏡,往前跨了半步,按住李衛紅的胳膊,把這場口舌之爭攔了下來:“陸同學,還有首都大學的各位,我們是來參加學術研討、切磋本事的,不是來這兒逞口舌之快的。”
他視線掃過對方一行人:“你們覺得主場穩贏,我們尊重這份自信;但我們燕大的團隊,也從來沒怕過任何挑戰。說到底就一句話 —— 別太得瑟,小心回頭被打臉。”
“翻譯好不好,自有評委和作品說話。現在說得再好聽,不如到時候拿真憑實據出來。咱們走著瞧,看看最後到底是誰能笑到最後。”
全程,蘇禾都站在三人後面,安安靜靜,嘴角甚至還帶著點淺淡的笑意。
她沒說一句話,就那麼看著眼前的交鋒。
秦凱歌、李衛紅和張文斌早有默契 —— 蘇禾現在是燕大西語系的 “學神” 招牌,對外得穩住沉穩睿智的樣子,這種沒必要的吵嘴架,他們來擋就好,不能讓這些雜事壞了她的形象。
陸明軒看蘇禾始終不吭聲,只當她是理虧心虛,心裡的輕視更重了,嘴角勾出一抹嘲諷的笑:“行,既然張同學這麼有信心,那咱們就賽場見真章。希望燕大的同學,到時候別讓我們失望。”
說完,帶著人轉身離開,腳步輕快,看那樣子,壓根沒把燕大這隊人放在眼裡。
李衛紅盯著他們的背影,氣得直跺腳:“甚麼人啊!也太狂了吧!真以為自己穩贏了?等會兒非得好好給他們上一課不可!”
秦凱歌冷哼一聲,指尖在口袋裡蹭了蹭:“急甚麼?好戲還在後頭呢。他們越自負,等會兒輸得越慘。”
張文斌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把話題拉回來:“別被他們帶偏了心態,咱們趕緊去翻譯間試裝置,準備接下來的比拼才是正事。”
蘇禾跟著點頭:“放心吧,真本事會說話的。”
一場沒硝煙的預熱仗就這麼過了,而真正的較量,才剛要開始。
陸明軒心裡頭篤定得很,總覺得蘇禾不過是靠辯論賽譁眾取寵,自己這邊早做了準備,還佔著主場優勢,沒道理會輸。
學術報告廳裡,燈光全聚在中央的比拼區域,兩校西語系的 “硬戰” 拉開帷幕。
這場號稱 “全方位實力較勁兒” 的比拼,其實就是三大塊:筆譯、交替傳譯、視譯,題材也全是硬茬 —— 經濟、時政、文學都佔了。
既有考驗精準度的專業術語翻譯,也有挑戰反應速度的即興傳譯,每一項都戳著翻譯的核心硬實力,半分取巧的餘地都沒有。
主持人宣佈比賽開始,首都大學的學生們自發鼓起掌,掌聲裡滿是興奮,還有點刻意的造勢意味。
陸明軒作為首都大學的核心選手,坐在第一排,指尖轉著鋼筆,轉得飛快,筆桿在指縫間溜來溜去。他眼風掃過對面的蘇禾四人時,那股輕慢勁兒藏都藏不住。
筆譯環節考的是經濟類文字,拿起筆寫,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都比別人快,那些繞口的國際貿易術語,在他筆下被轉換得精準極了,連標點符號都透著股 “標準範兒”。
輪到交替傳譯,播放的是段沒稿子的時政講話,語速快得很,資訊量又密,陸明軒一邊聽一邊記,翻譯的時候不光流暢,還把講話人的語氣還原得十足,引得臺下首都大學的學生一陣接一陣地喝彩。
“陸明軒是真厲害啊!這翻譯功底,難怪敢這麼傲!”
“可不是嘛!你看他翻的專業術語,比課本上的標準答案還規整,燕大的人怕是跟不上吧?”
說實在的,首都大學的選手整體實力確實不弱。除了陸明軒,他身邊的隊友也各有擅長:有專做文學翻譯的,譯文美得很;有主攻時政的,邏輯理得清清楚楚,立場也穩。
幾個環節下來,首都大學的表現確實亮眼,臺下的歡呼聲一波高過一波,連評委席上首都大學的教授都忍不住頻頻點頭,臉上的滿意藏都藏不住。
陸明軒的傲氣,也在比賽裡露得明明白白。
筆譯環節結束後,評委點評時提到蘇禾團隊的譯文 “在精準度之外,還多了層文化適配性”,他當場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出抹不屑的笑,小聲說:“翻譯講究的是信達雅,搞這些花裡胡哨的適配,不過是劍走偏鋒罷了。”
這話聲音不大,但剛好傳到前排幾個沒參賽的首都大學學生耳朵裡。
“嘿,我還真有點希望陸明軒輸,讓他平時那目中無人的勁兒收斂收斂!”
“這…… 不太好吧?咱們佔著主場,要是輸給燕大,多丟臉啊?”
“丟甚麼臉!又不是咱們上臺比,輸了也是他陸明軒丟臉!”
“你忘了上次他怎麼說咱們班的翻譯作業?說甚麼‘毫無深度,浪費紙張’,那傲氣勁兒,誰受得了?”
“也是……” 同伴點點頭,視線轉到臺上,語氣有點複雜,“不過說真的,陸明軒的水平確實配得上他的傲,剛才那段交替傳譯,是真的好。”
臺下的議論聲斷斷續續的,秦凱歌耳朵尖,隱約聽著幾句,壓低聲音跟身邊人說:“這陸明軒也太狂了!真當咱們燕大沒人了?”
李衛紅憋了一肚子火,擼著袖子就要站起來理論,被張文斌一把拉住了胳膊。
“別衝動,” 張文斌把聲音壓得更低,“現在是比賽環節,咱們不能失了分寸,給人家抓把柄。等著瞧,後面的視譯環節,咱們肯定能讓他閉嘴。”
蘇禾自始至終都坐得穩穩的,神色平靜地看著臺上的比拼,好像沒聽見那些議論,也沒看見陸明軒的輕蔑,半點沒受影響。
她手裡捏著支筆,偶爾在紙上記幾個詞,筆尖輕輕划著,只在關鍵術語旁邊勾個小圈,眼神專注得很。
筆譯環節裡,她的譯文不光精準沒差錯,還在涉及中西文化差異的地方,巧妙加了句註釋 —— 既沒打亂原文結構,又能讓讀的人更容易明白。
到了交替傳譯,面對同樣密集的資訊,她比陸明軒多了份從容,語速都沒亂。
評委席上,那幾位外校的譯界前輩,時不時互相遞個眼神、點下頭,看蘇禾的目光裡滿是讚許,還偶爾湊在一起小聲聊兩句,看那樣子,對她的表現很是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