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點了點頭。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識海,檢視自己的狀態。
境界:長生初期(跌了一個小境界)。
壽元餘額:0年(全部燒光,還欠了印記350年)。
龍紋靈骨:黯淡,需要時間恢復。
龍魂鑑印記:微弱,但還在。
弒神之力:還在,但威力大減。
右肩的印記:徹底安靜了,像耗盡了所有力量,縮成一團。
他睜開眼,苦笑了一下。
“虧大了。”
雲清月瞪他:“虧大了?你知道你差點死了嗎?!”
陸晨看著她,沒有說話。
雲清月咬著嘴唇,眼淚又下來了。
“你每次都這樣……每次都把自己往死裡逼……你知道我看著有多害怕嗎……”
陸晨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握住她的手。
“沒事了。”
雲清月抽泣著,把頭埋在他肩膀上。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擦了擦眼淚,說:“劍痴前輩說,等你醒了,他想見你。”
陸晨點頭。
雲清月又說:“還有葉擎天,他也想見你。”
陸晨愣了一下。
葉擎天?
他想起那天兩人並肩躺在地上,看著彼此笑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情緒。
“他怎麼樣了?”
雲清月說:“比你慘。右臂廢了,修為跌到神通境,以後恐怕再難突破。不過劍痴前輩說,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陸晨沉默。
雲清月站起身,說:“你先休息,我去告訴劍痴前輩你醒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推門出去。
陸晨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陽光,發呆。
過了沒多久,門被推開。
劍痴走進來。
他依舊一身灰袍,面容消瘦,但看向陸晨的目光,多了幾分複雜。
“醒了?”
陸晨點頭:“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劍痴擺了擺手:“不用謝我。你那一戰,救了在場所有人。我出手是應該的。”
他在床邊坐下,看著陸晨,沉默了一會兒,問:“你燒了多少壽元?”
陸晨沉默片刻,說:“兩千五百年。”
劍痴倒吸一口涼氣。
“兩千五百年……”他喃喃道,“你……你才多大?”
陸晨沒有回答。
劍痴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
“你知不知道,燃燒壽元這種禁術,用一次就會傷一次根本?兩千五百年……就算你以後能補回來,也會留下暗傷。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會發作。”
陸晨點頭:“知道。”
劍痴愣了愣:“知道還燒?”
陸晨說:“不燒,當時就得死。”
劍痴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瓶,遞給陸晨。
“這是我珍藏的續命丹,能幫你補回一些壽元。雖然補不了兩千五百年,但至少能讓你多活幾年。”
陸晨接過,道了聲謝。
劍痴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他。
“你身上那東西——亡靈君主的印記——它幫你補充了壽元?”
陸晨目光一凝。
劍痴說:“那天我看見它發光了。它借給你力量,讓你湊夠了兩千五百年。”
陸晨沉默片刻,點頭。
劍痴沉默了一會兒,說:“那東西不是善茬。它幫你,是想讓你活著,等時機成熟,再奪舍你。你最好想辦法徹底煉化它,或者……除掉它。”
說完,他推門出去。
陸晨坐在床上,低頭看著右肩。
那裡有一團黯淡的幽綠色光芒,縮在面板下面,一動不動。
像是睡著了。
但他知道,它沒睡。
它在等。
等他再次虛弱,再次瀕死,然後——
奪舍。
他收回目光,開啟劍痴給的玉瓶,倒出一枚丹藥。
丹藥通體金黃,散發著濃郁的藥香。他吞下去,一股溫熱的力量從腹中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系統面板微微跳動。
【壽元餘額:+50年】
他苦笑。
五十比兩千五。
杯水車薪。
但總比沒有強。
他收起玉瓶,靠在床頭,繼續發呆。
又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
葉擎天站在門口。
他臉色蒼白,右袖空蕩蕩的,整個人瘦了一圈。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
他看著陸晨,沉默了一會兒,走進來,在床邊坐下。
兩人相對無言。
過了好久,葉擎天開口。
“我輸了。”
陸晨沒有說話。
葉擎天繼續說:“輸得心服口服。”
他看著陸晨,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那天你燒壽元的時候,我以為你死定了。兩千五百年,換成我,我捨不得燒。”
陸晨淡淡道:“你捨不得,你就死了。”
葉擎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苦澀,但也很釋然。
“是啊,我捨不得,所以我活該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陽光。
“我從小就是天才,一路順風順水,沒輸過。直到遇見你。”
他回頭看著陸晨,說:“斬龍臺那一戰,你廢了我的寒螭劍。我恨你,恨得要死。所以我去煉化劍魂,拼著被螭龍奪舍的風險,也要殺你。”
“可那天,我躺在地上,看著你站起來,一拳轟飛第三議員的時候,我忽然明白了。”
“我打不過你。”
“不是境界的問題,是心的問題。”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太怕輸了,所以總是拼命想贏。而你——你根本不怕輸。你只怕……身邊的人受傷。”
他看著陸晨,認真地說:“那天你擋在我前面,不是為了救我,是因為雲清月在外面看著,對嗎?”
陸晨沉默。
葉擎天笑了。
“所以我才輸得心服口服。”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我不會再找你麻煩了。但你也別指望我跟你做朋友。下次見面,各走各路。”
說完,他推門出去。
陸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沉默了很久。
門又被推開。
雲清月走進來,看著他的表情,問:“他跟你說了甚麼?”
陸晨搖了搖頭:“沒甚麼。”
雲清月在他身邊坐下,靠在他肩膀上。
“接下來去哪兒?”
陸晨想了想,說:“回藥王谷。閉關,養傷,想辦法補壽元。”
雲清月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雲清雪讓我轉告你,她欠你的人情,還了。但你要是想謝她,可以請她吃飯。”
陸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倒是會算賬。”
雲清月抬起頭,看著他,認真地說:“不許請。”
陸晨看著她,問:“為甚麼?”
雲清月別過頭去,耳根有點紅。
“不為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