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清說出“暗影議會第三議員”這幾個字的時候,屋裡的空氣彷彿凝了一瞬。
陸晨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雲清月站在一旁,眉頭皺了起來。
木婉清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
她剛醒不久,臉色還蒼白著,說話的聲音也有些虛,但語氣很穩:“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偶然得知——當年葉擎天還只是玄天劍宗內門弟子的時候,曾經外出歷練,在西荒邊緣失蹤過三個月。”
“失蹤?”雲清月問。
“對,失蹤。”木婉清點頭,“玄天劍宗派人找過,沒找到。三個月後他自己回來了,說是被困在一處上古遺蹟裡。當時沒人懷疑,因為他回來之後修為大漲,直接從神通初期跳到了神通後期。玄天劍宗以為是機緣,還特意獎勵了他。”
陸晨聽出了話裡的意思:“後來發現不是?”
木婉清嘆了口氣:“三年前,暗影議會的人來過藥王谷。來的是幽魂尊者和另一個蒙面的。他們想買一批丹藥,出的價錢很高,但有一個條件——丹藥裡要加一味引子,無色無味,服用後能在人體內潛伏三年,三年後才會發作,讓人真元逆行,經脈盡斷。”
雲清月臉色變了:“師父你答應了?”
“沒有。”木婉清說,“我當場拒絕了。但幽魂尊者走之前,說了一句話。他說:‘沒關係,我們還有別的人選。玄天劍宗那位,可比你們好說話多了。’”
陸晨目光微動。
木婉清看著他:“我當時不知道他說的是誰,後來讓人查了一下,發現那段時間,葉擎天正好突破長生境。而且突破之後,他跟暗影議會的人接觸過幾次。”
“有證據嗎?”
“沒有直接證據。”木婉清搖頭,“但有一件事可以佐證——葉擎天突破長生境之後,曾經來過藥王谷,想買一批續脈丹。續脈丹是用來修復經脈暗傷的,他那會兒剛突破,按理說不該有暗傷。但他買了,而且買了不少。”
雲清月輕聲說:“煉化劍魂的過程會損傷經脈,續脈丹正好對症。”
木婉清點頭:“我當時沒多想,後來才反應過來——他那次來,是在煉化劍魂之前。也就是說,他早就知道煉化劍魂會損傷經脈,提前備好了藥。他怎麼會知道?”
陸晨沒說話。
木婉清繼續道:“還有一件事。你之前在青龍秘境殺了影殺長老,那塊令牌碎片上殘留著葉擎天的劍意。這事你知道吧?”
陸晨點頭。
“那說明葉擎天跟暗影議會交過手。”木婉清說,“但如果他是暗影議會的人,為甚麼交手?如果他是外人,為甚麼令牌碎片上有他的劍意?”
雲清月皺眉:“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跟暗影議會的關係很複雜。”木婉清說,“不是簡單的‘是’或‘不是’。可能他幫暗影議會做事,但暗影議會也在防著他。可能他利用暗影議會,暗影議會也在利用他。也可能……”她頓了頓,“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
陸晨沉默了一會兒,問:“第三議員是誰?”
木婉清搖頭:“不知道。暗影議會的議員身份都很神秘,尤其是前三。第一議員據說從上古活到現在,從來沒人見過他真面目。第二議員行蹤不定,偶爾現身,但從不透露身份。第三議員……”她看向陸晨,“你聽過‘血祭破禁陣’嗎?”
陸晨目光一凝。
“蕭景宏牢房下面那個陣法,就是血祭破禁陣。”
“那是第三議員的手筆。”木婉清說,“血祭破禁陣是禁術,尋常人根本不會。暗影議會里會這個陣法的只有兩個——第一議員和第三議員。第一議員已經幾百年沒動過手了,所以凡是出現血祭破禁陣的地方,多半是第三議員親自出手。”
陸晨眉頭微皺。
蕭景宏那個陣法,是第三議員布的?
一個三皇子,值得暗影議會第三議員親自出手?
除非……蕭景宏背後還有別的牽扯。
木婉清看他沉默,知道他在想甚麼,說:“你現在不用想太多。四十二天後就是論劍大會,先把眼前的事辦好。葉擎天那邊,你自己小心。”
陸晨點頭,起身告辭。
走出房門,雲清月跟了出來。
兩人沿著青石路往回走,誰也沒說話。
走到清月軒門口,雲清月忽然停住腳步。
陸晨看她。
雲清月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覺得師父說的對,葉擎天跟暗影議會的關係很複雜。但有一點她沒說——不管葉擎天跟暗影議會是甚麼關係,論劍大會上他都會全力出手。因為他輸不起。”
陸晨嗯了一聲。
雲清月繼續說:“你在幽冥谷突破長生中期,他突破長生後期。你練成了弒神,他煉化了劍魂。你們倆現在都是底牌盡出的狀態。誰輸誰贏,看的是誰先撐不住。”
陸晨看著她:“你想說甚麼?”
雲清月抬頭看他,眼神認真:“我想說,到時候別硬撐。撐不住就撤,大不了以後再來。”
陸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云清月看得清楚——不是嘲諷,是真的笑了一下。
“放心。我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