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事不宜遲,出發吧。”陸晨點頭。
早有龍驤衛牽來兩匹神駿異常的龍血馬,通體赤紅,四蹄隱隱有火光繚繞,乃是皇室培育的頂級坐騎,日行萬里不在話下。
兩人翻身上馬,陳鋒一揮手,五十名龍驤衛精銳將二人護在中間,隊伍如同一道黑色的利箭,離開上林苑,沿著寬闊平坦的皇家御道,向著百里外的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聲如雷,踏碎了京郊傍晚的寧靜。
御道兩旁是連綿的皇家林苑與官田,此刻都已戒嚴,不見閒雜人等。
陸晨騎在馬上,感受著耳邊呼嘯的風聲,體內龍紋靈骨與新生龍魂鑑印記帶來的變化仍在不斷適應。
他的感知變得極其敏銳,即便在高速賓士中,也能清晰捕捉到方圓數里內的風吹草動。
“莫司主,”陸晨傳音入密,聲音直接在莫千秋耳中響起,“陛下的法身投影在北疆消耗不小吧?”
莫千秋看了他一眼,也傳音回道:“豈止不小。凝聚國運法身投影跨界降臨,又硬撼葬魂那等存在的一擊,陛下本體恐怕也需調養一段時日。不過,值!此戰不僅平定北疆,更重要的是,你……”
他頓了頓,“你身上發生的變化,以及那枚印鑑虛影,恐怕讓陛下看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此番回京,封賞是其次,陛下恐怕有更要緊的事與你相商,或……相托。”
陸晨心中瞭然。
夏皇不惜損耗,親自出手,絕不僅僅是為了救一個功臣那麼簡單。
龍魂鑑的干係太大。
“朝中……三皇子一黨最近有何動向?”陸晨轉換話題。
莫千秋冷笑一聲:“跳樑小醜,不足為懼,但噁心人是一把好手。你陣斬狼梟、力挽狂瀾的訊息傳回後,他們最初偃旗息鼓了幾日。但很快,便又有御史跳出來,彈劾你擅用禁術、損耗國運、與不明亡靈力量糾纏不清、北疆殺戮過甚有傷天和云云,老調重彈。不過,陛下留中不發,蕭景琰殿下那邊也早有準備,彈劾並未掀起太大風浪。”
“他們不會輕易罷休。”陸晨淡淡道。
“自然。”莫千秋眼中寒光一閃,“尤其是你活著回來,還……變得更強了。他們恐怕會更著急。京城不比北疆,規矩多,盤根錯節,有些手段,防不勝防。你需小心。”
兩人正交談間,陸晨眉心忽然微微一跳。
新生龍魂鑑印記散發出一絲極其微弱的警兆,並非針對殺意,而是……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他不動聲色,暗金色的瞳孔深處龍影微閃,“洞虛”能力悄然展開,配合著暴漲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波紋掃向側前方數里外的一片茂密山林。
山林看似平靜,但在陸晨的感知中,那裡卻有幾道極其隱晦、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氣息潛伏著。
並非針對他們這支隊伍,更像是在監視這條通往京城的必經御道。
“前方七里,左側山林,有暗樁。三個,修為都在先天巔峰,擅長隱匿。”陸晨傳音給莫千秋和陳鋒。
莫千秋眼神一凜,他並未察覺。
陳鋒更是心中一震,他乃龍驤衛副統領,專司警戒護衛,竟也毫無所覺!
“國公神覺敏銳!”陳鋒佩服道,隨即低聲下令,“第三小隊,前去查探,小心行事,勿要打草驚蛇。”
隊伍中立刻分出五名騎兵,悄然離隊,繞向那片山林。
不多時,其中一名騎兵返回,低聲稟報:“統領,林中確有三人潛伏,看其隱匿手法與氣息特徵,似是影衛的路數,但又不完全像,更加……陰詭一些。我們靠近時,他們似乎有所察覺,已提前撤離,只留下些許痕跡。”
“影衛?”莫千秋皺眉。影衛是皇室另一支隱秘力量,主要負責情報與暗殺,通常直屬於皇帝或特定皇子。三皇子麾下也有部分影衛效力。
“不像正統影衛。”那騎兵補充道,“氣息更冷,帶著股……淡淡的死氣,雖然掩飾得很好。”
死氣?陸晨與莫千秋對視一眼。亡靈君主?還是……暗影議會?
“加強警戒,全速透過這段路。”陳鋒果斷下令。隊伍速度再提三分。
後續路程,再無異狀。
但那短暫的窺視與殘留的死氣,如同陰影般籠罩在眾人心頭。京城,果然已是暗流洶湧。
一個時辰後,巍峨的京城輪廓已然在望。
高達百丈的漆黑城牆如同巨龍盤臥,城樓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格外肅穆威嚴。
巨大的城門洞開,但城門口的氣氛卻有些異樣。除了例行守衛,還多了不少穿著各色官服的人影,似乎在等待著甚麼。
隊伍漸近,城門口的情景清晰起來。
只見一群身著緋紅、青色官袍的官員,簇擁著一位身穿四爪蟒袍、面容英俊但眉眼間帶著幾分陰鷙之氣的青年,正是三皇子蕭景宏!
他身旁,除了其黨羽官員,竟還有兩位身著鎮妖司服飾、氣息不弱的神通境修士,看其態度,顯然也投靠了三皇子。
而在另一側,以六皇子蕭景琰為首,同樣聚集了一批官員,人數雖不及三皇子那邊,但個個氣度沉穩,眼神明亮。
蕭景琰身側,站著一位面白無鬚、眼神銳利如鷹的老太監,正是夏皇身邊的心腹之一,司禮監掌印太監曹正淳。曹公公在此,某種意義上代表了夏皇的態度。
雙方涇渭分明,氣氛隱隱有些對峙之意。
“呵,看來有人訊息很靈通,這是要給我們一個下馬威,還是……接風洗塵?”莫千秋冷笑。
陸晨面色平靜,目光掃過三皇子陣營中那兩名鎮妖司修士時,眼底閃過一絲寒意。鎮妖司內部,看來也並非鐵板一塊。
隊伍在城門前停下。
陳鋒率先下馬,對兩位皇子躬身行禮:“末將龍驤衛副統領陳鋒,奉旨護送鎮國公、莫司主返京!”
蕭景琰臉上露出溫和笑容,上前一步:“陳將軍辛苦。陸國公,莫司主,北疆浴血,為國建功,辛苦了!父皇已在宮中等候,本王特在此相迎。”
他態度熱情得體,既表達了親近,又點明瞭夏皇的急切。
三皇子蕭景宏也走上前,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陸國公,莫司主,凱旋而歸,可喜可賀。北疆一戰,國公神威,當真令人驚歎。只是……”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陸晨,“聽聞國公戰後昏迷七日,似乎損耗頗巨?不知可曾留下隱患?若有必要,本王可舉薦幾位宮中聖手,為國公仔細調理一番。”
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暗藏機鋒,意在點出陸晨可能傷及根基,或使用了某種禁忌手段,為後續可能的攻訐埋下伏筆。
陸晨淡淡看了他一眼,拱手道:“有勞三殿下掛心。些許小傷,已然痊癒。陛下還在等候,不敢耽擱,告辭。”語氣不卑不亢,卻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連客套話都懶得與他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