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冊後面,還有十幾條類似的記錄,但都被劃掉了,旁邊標註“已處理”或“轉移”。
“果然不止這三個。”陸晨心中發寒。
幽冥道在江南各地,恐怕已經暗中抓捕了不少擁有特殊體質的孩子。用途......無非是作為各種邪惡儀式的祭品。
他將名冊收起,這是重要的證據。
“走。”
一行人離開木屋,走出山谷。
陸晨用真氣託著三個孩子——他們身體虛弱,走路太慢。
雲清月在前引路,選擇了一條更為隱蔽的山道,向棲霞山深處行去。
她要找一個足夠安全、安靜的地方,為孩子們拔除血引符。
途中,陸晨忽然心有所感,從須彌戒中取出了那枚“引龍令”。
玉牌此刻正微微發燙,表面的法陣圖案泛著暗紅光芒,一閃一閃,彷彿在呼應著甚麼。
他抬頭看向棲霞山主峰方向。
“龍魂的躁動,還沒有完全平息。”雲清月也注意到了玉牌的異樣,“這枚引龍令與龍魂之間,恐怕有某種聯絡。紅鴉已死,儀式中斷,但龍魂已經被驚動,又感應到地靈之體的氣息......接下來幾天,這附近恐怕不會太平。”
她頓了頓,看向陸晨:“你打算怎麼處理這枚玉牌?”
陸晨摩挲著玉牌,眼中光芒閃動。
“幽冥道想用這玉牌引導龍魂力量......我們能不能反過來利用它,監控龍魂的狀態?甚至......在關鍵時刻,干擾他們的儀式?”
雲清月思索片刻,點頭:“理論上可行。引龍令既是信物,也是控制器。若能參透其中原理,或許能做些手腳。但需要精通陣法與符籙之道,且對龍魂特性有足夠了解。”
“陣法符籙我不算精通,但可以嘗試。”陸晨道,“至於龍魂特性......不是有你在嗎?”
雲清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算是預設。
一行人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在山腰一處背風的巖壁下,找到了一個天然洞穴。
洞穴不深,但足夠寬敞乾燥,而且位置隱蔽,入口有藤蔓遮掩。
“就在這裡吧。”雲清月檢查了洞穴環境,確認安全。
陸晨在洞口布下簡單的警示和隱匿陣法,雖然粗糙,但足夠預警。
雲清月則開始準備藥液。
她從自己的包裹裡取出十幾種藥材,又讓陸晨從紅鴉的儲物戒指中找出了幾樣用得上的輔助材料,然後以真氣化火,小心翼翼地熬製。
三個孩子蜷縮在洞穴角落,又餓又怕。陸晨拿出乾糧和清水給他們,他們起初不敢接,直到雲清月點頭,才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吃過東西,孩子們精神稍好,但依舊沉默。
最大的男孩林小虎,忽然小聲開口:“叔叔......你們是官府的人嗎?”
陸晨看著他期待的眼神,點了點頭:“算是。我是鎮妖司的巡狩使,專門對付這些抓小孩的壞人。”
“鎮妖司......”林小虎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那......我爹孃......還能找到嗎?”
陸晨心中一沉。
名冊上寫著“捕獲”,意味著這些孩子是被強行抓來的。他們的家人,很可能已經遭遇不測。
但他不忍心告訴孩子真相,只是柔聲道:“我們會盡力找。你先好好養傷,等傷好了,我帶你回家看看。”
林小虎用力點頭,眼中又有了希望。
另外兩個小女孩也小聲說想回家。
陸晨一一答應。
這時,雲清月的藥液熬製好了。
那是一種淡金色的粘稠液體,散發著奇異的香氣,聞之令人心神寧靜。
“化血融符散,專門化解血脈類符咒。”雲清月將藥液分成三份,盛在玉碗中,“喝下去後,藥力會隨血液流遍全身,慢慢溶解血引符。過程會有些痛苦,忍一忍。”
三個孩子都很懂事,雖然害怕,還是一口口將藥液喝下。
很快,藥效發作。
他們臉上露出痛苦之色,身體微微顫抖,面板下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符咒紋路在扭動、掙扎,與淡金色的藥力對抗。
雲清月盤膝坐在他們身後,雙手按在林小虎和陳小花背上,以自身精純的真氣引導藥力,加速化解程序。
陸晨則守在洞口,一邊警戒,一邊研究那枚引龍令。
他將神識探入玉牌內部。
玉牌結構很精巧,核心是一個微型的複合法陣,由至少七種不同功能的符陣巢狀而成。其中有定位、傳訊、能量引導、身份識別等功能。
陸晨對陣法不算精通,但他有系統。
“系統,掃描分析這枚玉牌的核心法陣結構,推演其原理和可能的破解、反向操控方法。”
【掃描中......】
【檢測到複合型引龍法陣(殘缺仿製品),內含七個子陣:定位陣、共鳴陣、引導陣、封印陣、識別陣、傳訊陣、自毀陣。】
【推演完整法陣原理,需妖魔壽元80年。】
【推演破解方法(臨時干擾),需妖魔壽元15年。】
【推演反向操控方法(部分功能),需妖魔壽元30年。】
陸晨看著剩餘的壽元——老鴉嶺消耗50年,推演透骨錐消耗20年,目前還剩**216年**。
“先推演破解方法。”他做出選擇。當務之急,是確保這枚玉牌不會被幽冥道遠端操控,或者突然自毀。
【指令確認。消耗15年妖魔壽元,開始推演引龍令破解方法......】
熟悉的推演感再次降臨。
無數關於陣法、符籙的知識碎片在系統中重組、分析,結合陸晨自身對風雷真意、破法之道的理解,逐漸形成一套可行的干擾方案。
半個時辰後,推演完成。
陸晨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並指如劍,指尖雷光凝聚,以特定的頻率和軌跡,凌空在引龍令表面勾勒出三個微小的雷符。
雷符成型後,無聲無息地印入玉牌內部,嵌入法陣的幾個關鍵節點之間。
這是他從“破法雷針”中演化出的新應用——以雷符嵌入法陣結構,平時不顯,一旦法陣被遠端啟用,雷符就會爆發,干擾甚至破壞法陣執行。
雖然無法完全掌控這枚玉牌,但至少能防止它被用來作惡,也能在關鍵時刻干擾幽冥道的計劃。
做完這些,陸晨將玉牌收起,看向洞內。
三個孩子身上的暗紅紋路已經淡了很多,痛苦的表情也緩和下來。雲清月額頭滲出細汗,顯然這番治療消耗不小。
又過了一個時辰。
“噗。”
林小虎忽然張口,吐出一小口暗紅色的淤血。淤血落地,竟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他胸口的面板下,最後一道暗紅紋路也隨之消失。
“成了。”雲清月收回手掌,臉色有些蒼白,“血引符已化解。休息幾日,本源就能慢慢恢復。”
另外兩個孩子也陸續吐出淤血,符咒盡除。
孩子們雖然虛弱,但眼神清明瞭許多,不再有那種驚恐不安的感覺。
“多謝......姐姐。”陳小花怯生生地道謝。
雲清月難得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摸了摸她的頭:“好好休息。”
她起身,走到洞口,與陸晨並肩而立。
夜色已深,月光透過藤蔓縫隙灑入洞穴。
“接下來怎麼辦?”雲清月問,“帶著三個孩子,我們行動不便。而且幽冥道丟失祭品,絕不會善罷甘休。”
陸晨沉思片刻,道:“先送他們去最近的城鎮,託付給當地可靠的官府或鎮妖司分部。然後我們繼續南下,前往吳郡。”
“吳郡?”雲清月看向他,“你要去葉家的地盤?”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陸晨目光深邃,“而且,我想親眼看看,葉家在吳郡的勢力究竟有多大,他們在臨淵城祖地,到底隱藏著甚麼。”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那份名冊......上面記錄的孩子,大多出自吳郡周邊。我想去查查,這些孩子的家人,是否還有幸存者。也許,能從中找到更多線索。”
雲清月沉默片刻,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