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山北麓,一處隱蔽的山谷內。
幾間簡陋的木屋依山而建,外面以幻陣遮掩,從外面看只是一片普通的樹林。
這裡是幽冥道設立的一處臨時據點,用來關押“祭品”和儲存物資。
此刻,木屋內。
三個年紀約莫八九歲的孩童,被分別關在三間狹窄的囚室裡。
孩子們都穿著粗布衣服,面黃肌瘦,顯然吃了不少苦頭。
他們手腕腳腕上都戴著特製的黑色鐐銬,鐐銬內側有細密的尖刺,刺入面板,不斷汲取著微量的血液。
這些血液透過鐐銬連線的細管,匯入囚室中央的一個小玉瓶中。
玉瓶底部,已積了薄薄一層淡金色的液體——那是稀釋後的地靈之血。
三個孩子眼神驚恐,卻不敢哭出聲。
他們親眼見過,前幾天有個孩子因為哭鬧,被看守拖出去,再也沒有回來。
囚室外,兩名黑衣人正在值守。
這兩人都是後天巔峰的修為,在幽冥道中屬於底層人員,負責看守這種外圍據點。
“媽的,這鬼地方,連個酒都沒有。”其中一人抱怨道,“紅鴉大人上山都半天了,怎麼還沒回來?”
另一人壓低聲音:“聽說山上有前朝遺蹟,大人是去檢查甚麼觀測點。咱們這種小嘍囉,少打聽為妙,看好祭品就行。這三個小崽子可金貴得很,出了岔子,咱們都得陪葬。”
“知道知道。”先前那人嘟囔,“我就是憋得慌。你說,這三個孩子到底是甚麼來頭?上面非要活捉,還每天取血,又不讓弄死......”
“聽說是甚麼地靈之體,對地脈有特殊感應。具體的咱也不懂,反正照做就是。”
兩人正說著,忽然,山谷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嗯?有人來了?”兩人警惕地站起身,按住腰間的刀柄。
但腳步聲到了谷口幻陣處,卻停了下來。
接著,一個清冷的女聲傳來:“裡面的道友,可否現身一見?我等路過此地,感應到異常氣息,特來查探。”
兩名黑衣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警惕。
這荒山野嶺,怎麼會突然有女子路過?還“感應到異常氣息”?明顯是衝著他們來的!
“你先去看看,我守著祭品。”一人低聲道。
另一人點頭,提刀走出木屋,來到谷口幻陣邊緣,透過陣法縫隙向外望去。
只見谷外站著兩人。
一男一女,皆作尋常江湖客打扮。男子約莫二十出頭,相貌平平,但眼神銳利;女子稍年輕些,容貌清麗,氣質出塵,手中持著一根碧綠竹杖。
正是陸晨和雲清月。
兩人故意沒有強行破陣,而是出聲試探,就是想先確認孩子們是否安全,以及據點內有多少敵人。
黑衣人打量了兩人幾眼,看不出深淺,但對方能準確找到幻陣位置,顯然不是普通人。
他沉聲道:“此處乃私人清修之地,不接待外客。二位請回吧。”
陸晨拱手,語氣誠懇:“這位兄臺,實不相瞞,我兄妹二人是追捕一夥賊人至此。那夥賊人盜走了我家傳寶物,逃入此山。我們感應到寶物氣息在此谷內,還請行個方便,讓我們進去查探一番。若確認賊人不在此處,我們立刻離去,絕不多擾。”
他這番說辭半真半假,目的是讓對方放鬆警惕,至少不會第一時間殺人滅口或轉移祭品。
黑衣人眉頭緊皺。
家傳寶物?感應氣息?聽起來像是修士常用的追蹤手段。難道紅鴉大人在山上截殺了這兩人同夥,奪了寶物,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
他拿不定主意,回頭看了一眼木屋方向,見同伴示意他拖延時間,便道:“我家主人正在閉關,不便見客。二位請在此稍候,容我通稟。”
說著,他轉身就要回木屋——其實是去和同伴商量對策。
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陸晨動了。
《幽影魔蹤步》展開,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穿過幻陣縫隙——那幻陣對神識有干擾,但對物理穿越的防禦並不強,以陸晨的身法和眼力,輕易就找到了薄弱處。
黑衣人只覺身後風起,駭然回頭,卻見一道掌影已印到胸前!
“噗!”
他甚至來不及拔刀,就被一掌震碎心脈,瞪大眼睛倒地身亡。
陸晨看都沒看他,身形不停,直撲木屋。
木屋內另一名黑衣人聽到動靜,剛衝出門口,就見同伴已死,一個陌生男子如鬼魅般撲至!
“敵襲!”他厲喝一聲,揮刀就砍。
刀光凌厲,帶著後天巔峰武者全部的真氣,倒也威勢不俗。
但陸晨只是隨手一指。
“嗤。”
一縷風雷真氣如同無形劍氣,穿透刀光,點在他眉心。
黑衣人動作僵住,眉心一點紅痕滲出,仰天倒下。
瞬間解決兩名守衛,陸晨推門而入。
三間囚室映入眼簾。三個孩子看到陌生人闖入,嚇得縮到角落,瑟瑟發抖。
“別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陸晨柔聲道,同時目光掃過囚室,看到那些鐐銬和玉瓶,眼中寒意一閃。
他上前,手指在鐐銬鎖釦處一捏,“咔嚓”幾聲,精鋼打造的鐐銬如同泥塑般斷裂。
孩子們重獲自由,卻仍不敢動,只是驚恐地看著他。
這時雲清月也走了進來。
她看到孩子們手腕腳腕上被尖刺刺出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憐憫,從懷中取出藥膏,柔聲道:“別怕,姐姐給你們上藥,不疼的。”
她的聲音似乎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孩子們漸漸平靜下來,任由她處理傷口。
雲清月一邊上藥,一邊檢查孩子們的身體狀況,眉頭越皺越緊。
“地靈之體的本源被抽取了不少,雖然不致命,但會損害根基,影響日後修行。”她沉聲道,“而且他們體內被種下了血引符,一旦離開特定範圍,或者被外力觸動,就會爆發,不僅會殺死他們,還會釋放出強烈的地靈血氣,吸引......某些東西。”
陸晨眼神一冷:“能解除嗎?”
“需要時間。”雲清月道,“血引符種在心臟附近,與血脈相連,強行拔除會危及性命。我需要配製藥液,慢慢化解。至少需要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陸晨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是午後。
“先離開這裡。”他做出決定,“幽冥道的人死了,紅鴉也隕落在山上,但難保沒有其他接應的人。我們找個更安全的地方,你再為他們治療。”
雲清月點頭,對孩子們溫和道:“能走路嗎?姐姐帶你們離開這裡。”
三個孩子中,最大的那個男孩鼓起勇氣,點了點頭。另外兩個小女孩也怯生生地跟著點頭。
陸晨在木屋內快速搜尋了一番,找到了一些幽冥道的物資,包括幾瓶丹藥、一些符籙、金銀,以及......一本名冊。
名冊上記錄著這三個孩子的資訊:
“丙字七號祭品:林小虎,男,九歲,地靈之體,出自吳郡西郊林家村,於天啟九年七月十五捕獲。”
“丙字八號祭品:陳小花,女,八歲,地靈之體,出自吳郡陳家莊,於天啟九年八月初三捕獲。”
“丙字九號祭品:張小月,女,八歲,地靈之體,出自吳郡張家屯,於天啟九年九月初九捕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