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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209章 夜出帝京

2025-12-11 作者:浮浮浮浮腫

子時的梆子聲在遙遠的外城隱約響起,更襯得元老派莊園內一片死寂。

陸晨和雲清月無聲地行走在莊園地下的一條密道中。

密道僅容兩人並行,四壁是厚重的青石,每隔數丈便有一枚嵌在壁上的螢石散發著微弱而穩定的白光。

空氣裡帶著泥土和陳舊石材的氣味,腳步聲被厚底軟靴吸收,只剩下衣袂摩擦的輕微聲響。

引路的是個沉默寡言的老僕,提著一盞光線收斂的燈籠,走在最前。

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極穩,顯然對這條密道熟悉至極。

陸晨一邊走,一邊感受著體內真氣的流轉。

傷勢已基本痊癒,《萬載玄龜功》圓滿層次的渾厚根基讓他的氣血如汞漿般沉重而富有生機。

寂滅意志的殘餘已被徹底磨滅,神魂澄澈。此刻的他,狀態甚至比受傷前更凝練了一分,先天初期的境界壁壘觸手可破。

他側目看了眼身旁的雲清月。

她一手提著那根碧綠竹杖,一手輕挽著包裹,月白裙裾在昏暗光線下幾乎與石壁融為一體。

她的呼吸輕緩綿長,腳步輕盈,行走間竟無半分聲息,彷彿一縷月華流淌於地下。

那根竹杖看似普通,但杖身天然雲紋在螢石微光下偶爾流轉過一絲極淡的靈光,顯然不是凡物。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一道向下的石階。

老僕停下腳步,側身低聲道:“陸公子,雲姑娘,從此處下臺階,盡頭有扇暗門,推開便是城外西郊的亂葬崗邊緣。那裡已經備好了兩匹快馬和一些乾糧清水。老朽只能送到這裡了。”

陸晨拱手:“有勞。”

老僕躬身退到一旁,身影很快隱入來路的黑暗。

兩人拾級而下。

臺階陡而窄,盤旋向下,溼氣漸重。

足足下了百餘級,前方出現一扇看似與石壁無異的暗門。

陸晨伸手推去,門軸發出極其輕微的“嘎吱”聲,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陰冷、混雜著泥土腐朽氣味和淡淡草木氣息的夜風灌了進來。

門外,是一片稀疏的林木,月光勉強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隱約可見起伏的墳塋輪廓——確實是亂葬崗的邊緣地帶,人跡罕至。

兩匹鞍韉齊全的健馬拴在近處的一棵枯樹上,正在低頭啃食地上的枯草。

馬背上掛著行囊和水囊。

陸晨當先走出,目光如電,神識瞬間鋪開,籠罩方圓百丈。

除了夜鳥蟲鳴和風吹過墳塋荒草的窸窣聲,並無其他異常氣息。他回頭看向雲清月。

雲清月微微頷首,邁步而出,隨手帶上了身後的暗門。

暗門與山石渾然一體,若非事先知曉,絕難發現。

“先離開此地。”陸晨低聲道,解開一匹黑馬的韁繩。這匹馬毛色油亮,肌肉勻稱,顯然是經過挑選的良駒。

雲清月默默走到另一匹棗紅馬旁,輕撫馬頸。

棗紅馬打了個響鼻,竟頗為溫順地低下頭。

她解開韁繩,動作嫻熟地翻身上馬,裙裾飄落,姿態從容,顯然並非不通騎術。

陸晨也翻身上馬,一抖韁繩:“往南,先離開京畿範圍。”

兩騎並轡,踏著月光下的荒草小徑,向南疾馳而去。馬蹄包了軟布,落地聲沉悶,並不張揚。

奔出十餘里,徹底遠離了那片亂葬崗,前方出現了官道的輪廓。

兩人並未上官道,而是繼續沿著官道旁更加隱蔽的野徑前行。夜風撲面,帶著深秋的寒意。

“雲姑娘,”陸晨側頭問道,“此番南下,前路兇險未知。姑娘只願提供醫術支援,不涉爭鬥,陸某自當遵從。只是……若真遇到避無可避的兇險,姑娘有何自保之法?陸某也好心中有數。”

他問得直接,也是必要。畢竟同行之人,若完全不瞭解其實力底細,關鍵時刻恐難配合。

雲清月目視前方,聲音在夜風中依舊清晰平靜:“陸公子不必擔心。清月雖不喜爭鬥,但師門傳承,於護身保命一道,尚有幾分心得。尋常宵小,近不得身。若真遇到公子也難以應對的強敵,清月自有脫身之法,不會拖累公子。”

她頓了頓,又道:“至於醫術之外……萬物有靈,相生相剋。山林瘴氣、蟲蛇毒物、乃至某些邪術異力,或可憑草木之理應對一二。”

話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確.

她不擅長也不願正面搏殺,但有自保和應付非常規危險的手段。

陸晨點點頭,不再多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底線,雲清月肯透露這些,已是坦誠。

“如此便好。”他道,“此去江南,路途遙遠,我們需晝夜兼程,儘快脫離葉家勢力在北方的影響範圍。白日裡或許需要易容改扮,避開可能的眼線。”

“易容之事,我略通一二。”雲清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皮質囊袋,“有些藥膏和顏料,可改換膚色容貌,雖不精細,但配合衣著變換,瞞過尋常查探應當足夠。”

陸晨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這位雲姑娘,似乎對“行走江湖”的諸般事宜,並非全無準備。

“有勞姑娘。”他誠心道。

兩人不再交談,專注於趕路。

馬蹄聲在寂靜的荒野中迴盪,驚起遠處林間宿鳥。

月光灑在二人身上,在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

疾馳了約莫兩個時辰,天色漸有微明之意。

前方出現一條寬闊的河流,水聲潺潺。官道在此分岔,一座石橋橫跨河上。

“過了這條河,便算正式離開京畿直屬範圍,進入河間府地界。”陸晨勒馬,望向東方天際泛起的魚肚白,“天快亮了,我們需要找個地方歇腳,換裝易容。”

他目光掃視四周,最後落在河流下游不遠處一片茂密的蘆葦蕩。“去那邊,隱蔽些。”

兩人驅馬下了小路,鑽進高高的蘆葦叢中。蘆葦深處,有一小片乾爽的河灘。將馬匹拴好,餵了些豆料清水。

陸晨從須彌戒中取出兩套粗布衣裳,自己先換上一套灰撲撲的短打,又將臉上、手上抹了些沿途沾染的塵土,收斂起那屬於巡狩使的銳利氣息,頓時像個尋常趕路的江湖客。

雲清月的動作更快些。

她背對著陸晨,片刻後轉過身來,已換上了一套洗得發白的藍色碎花布裙,頭上包了塊同色頭巾,遮住了大半青絲。

臉上不知塗了甚麼,膚色暗黃了些,眉形也稍稍改變,少了那份出塵之氣,多了幾分村婦的樸實。

若非那雙淺琉璃色的眸子依舊清澈,幾乎判若兩人。

她甚至給那根碧綠竹杖也套上了一個破舊的布套,看上去就像一根普通的竹竿。

“雲姑娘好手段。”陸晨讚了一句。

雲清月輕輕搖頭:“倉促為之,瞞不過有心人細查,但應付路上關卡盤問,應當無礙。”

兩人簡單吃了些乾糧,飲了河水。陸晨再次確認了方向:“我們不走官道大城,儘量繞行村鎮小路,雖慢些,但安全。目標江南臨淵城,但途中需先去一處地方。”

“何處?”雲清月問。

“河間府與河南道交界處,有一地名為‘老鴉嶺’。”陸晨目光微凝,“莫長老給的資料裡提到,近半年那裡曾有數起離奇失蹤案,當地鎮妖司分部調查後,以‘山匪擄掠’草草結案。但卷宗附錄裡,有仵作記錄的零星線索——失蹤者最後出現的地方,殘留有極淡的、混雜血腥氣的陰邪波動,與尋常山匪作案痕跡不符。”

他看向雲清月:“更重要的是,那份《地脈堪輿雜錄》殘卷中,在老鴉嶺附近標註了一個模糊的符號,疑似前朝鎮龍司留下的‘觀測點’或‘標記點’。我想順路去查探一番。一來驗證殘卷資訊的可靠性,二來……若那裡真與幽冥道或葉家有關,或許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雲清月安靜聽著,末了點頭:“你決定行程便好。醫者隨行,只為應對不測。”

沒有質疑,沒有畏懼,只是平靜地接受。這份心性,讓陸晨再次高看一眼。

休息了半個時辰,天色已然大亮。兩人重新上馬,這次不再疾馳,而是以尋常速度,沿著河岸邊人跡稀少的小路向南行去。陸晨扮作投親的兄弟,雲清月則扮作他的啞巴妹妹——這是為了避免口音露出破綻。

秋日陽光和煦,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偶爾遇到零星的農人樵夫,也無人對這對看起來風塵僕僕、沉默寡言的“兄妹”多加註意。

陸晨一邊趕路,一邊分出一縷心神,沉入識海,梳理著自身所學。

《萬載玄龜功》、《幽影魔蹤步》、《風雷破法符》、《玄武斂息術》皆已圓滿,運轉如意。

《戮神斬》第一重作為底牌,非絕境不能用。

《噬靈煉血訣》殘篇風險太大,暫時擱置。新悟的“破法雷針”在之前逃亡中已初顯威力,專破術法結構,還需更多實戰磨礪。

“突破先天中期的契機,或許就在這趟江南之行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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