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寒氣在山林間瀰漫。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眾人躲在一個狹窄的石縫裡,終於得到片刻喘息。
這個石縫入口隱蔽,內部卻頗為寬敞,足以容納數人。
陸晨盤膝運功,引導著系統力量修復傷勢,臉色依舊慘白如紙。
他能感覺到經脈中傳來的刺痛,那是強行突破後留下的隱患。
那名宮女小心翼翼地撕下內襯的乾淨布條,為陸晨包紮肋下的傷口。
她的手指纖細,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瓷器。月光照在她專注的側臉上,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多謝姑娘。”陸晨睜開眼,聲音沙啞。
他能感覺到傷口處傳來的清涼,顯然這布條上沾染了某種草藥。
宮女抬起頭,汙跡斑斑的臉龐依然難掩絕色。她眼中含淚,聲音哽咽:“該道謝的是我……若不是恩公相救,清顏早已成了那祭壇上的一縷亡魂……”
她咬了咬唇,似乎下定決心,聲音輕若蚊吟:“我本名蕭清顏。”
陸晨心中一震。
果然!
當朝九公主,六皇子蕭景琰的親妹妹!
難怪他之前覺得此女氣質不凡,原來竟是金枝玉葉!
“原來是九公主殿下。”他作勢欲起,卻被一雙纖手按住。
“恩公快別動!”蕭清顏連忙道,“此刻哪還有甚麼公主,只有一個被恩公所救的落難之人罷了……”
她說著,不自覺地撫摸脖頸上的蜘蛛印記,身子微微發抖。那印記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彷彿有生命般微微蠕動。
陸晨放緩語氣:“公主殿下放心,陸某既救你出來,必當護你周全。只是……你身份尊貴,為何會出現在獵場,還成了……”
他想問為何她會成為“血食”,但話到嘴邊又覺不妥。
蕭清顏眼中閃過憤怒與屈辱:“是劉瑾那個閹賊!前日他以秋日賞花需添宮人為由,從各宮調人。我因母妃早逝,在宮中無甚依靠,常去偏僻宮苑讀書,竟也被列入名單……”
她聲音哽咽,繼續道:“出了宮才知,根本不是去賞花,而是被秘密送來獵場,成了、成了那邪術的藥引!那些看守說我們是甚麼‘純淨之血’,最適合煉製血魔丹……”
陸晨目光一凝:“公主可還聽到甚麼?”
“那些看守閒聊時,說我們是‘上好的藥引’,還提到‘冷香苑’那邊催得急,要儘快送一批過去……”
“冷香苑?”陸晨追問,“那是何處?”
“那是宮中西北角一處廢棄宮苑,”蕭清顏回憶道,“前朝有個妃子在那裡鬱鬱而終,據說常鬧鬼,平日裡宮人都不敢靠近。但就在月前,我偶然路過附近,發現那裡竟在暗中修繕,而且……”
她壓低聲音:“劉瑾的心腹太監常在深夜出入,有一次我甚至聞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像是檀香,又帶著血腥氣。”
陸晨心中豁然開朗。難怪葉家和劉瑾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運送“貢品”,原來宮中有這麼個中轉站!這冷香苑,恐怕就是他們在宮中的老巢!
“這個訊息很重要。”他鄭重道,“若是能證實冷香苑確實是他們的據點,就能一舉揭穿他們的陰謀。”
蕭清顏苦笑:“可現在被困山林,追兵環伺,知道了又能如何?我們連活著出去都難……”
就在這時,石縫外突然傳來夜梟啼叫,蕭清顏嚇得往陸晨身邊靠了靠。陸晨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冰涼和顫抖,這位養尊處優的公主何曾經歷過這等險境。
“別怕。”他低聲道,下意識地拍了拍她的肩。這個動作讓兩人都愣了一下。
這句話讓蕭清顏緊繃的神經稍緩。她望著陸晨堅毅的側臉,輕聲道:“若能回宮,我定要向父皇稟明一切,為恩公請功。恩公今日救命之恩,清顏永世不忘。”
陸晨搖頭:“功名利祿不重要,重要的是揭穿他們的陰謀,還天下一個公道。”
他頓了頓,又道:“公主方才說聞到冷香苑有特殊香味,可否再仔細描述一下?”
蕭清顏蹙眉思索:“那香味很奇特,初聞是檀香,細聞卻帶著甜膩,像是……像是血和香料混合的味道。而且聞久了會頭暈,我那次只在外圍待了片刻就感覺不適。”
陸晨將這些細節牢記在心。這很可能是某種邪術儀式的特徵。
正說著,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兵甲碰撞聲。
追兵,又近了。
而且聽聲音,這次來的人更多。
陸晨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躲。他的目光落向懷中那枚隱隱發燙的潛龍令。
令牌的異常反應,讓他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是時候動用這張牌了。
夜色如墨,石縫外的追兵火把連成一片,如同一條火龍在山林間遊走。搜尋圈越收越緊,最近的火把距離他們藏身的石縫不過百步之遙。
陸晨額角滲出細密冷汗,強行壓制傷勢讓他經脈陣陣抽痛。
他能感覺到內息在體內亂竄,那是境界跌落的徵兆。
蕭清顏和四個獵戶更是面無人色,絕望的氣氛在狹小空間裡瀰漫。
一個年輕獵戶甚至開始低聲啜泣,被年長者急忙捂住嘴。
“恩公,我們……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蕭清顏聲音顫抖,玉手不自覺地抓住陸晨的衣角。
陸晨看著她蒼白的俏臉,心中湧起一股保護欲。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不會的,我一定帶你們出去。”
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