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微風吹過,捲起淡淡的血腥味,以及那令人作嘔的騷臭。
蘇清雪靠著冰冷的猿屍,仰頭望著眼前這個神情冷漠的男人。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大家族出身的她,比誰都更明白這個世界的法則——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尤其是在這以命相搏的潛龍試煉之中。
救你,只是因為你有被救的價值。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花招、任何哀求,都是蒼白而可笑的。
她心中湧起一陣苦澀,隨即化為坦然。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地說道:“我的命是前輩救的,前輩想要甚麼,但說無妨。只要清雪能給,絕無二話。”
說著,她沒有絲毫猶豫,主動將自己的試煉令牌,以及那個裝有她全部身家的儲物袋,用盡力氣遞了過去。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然而,陸晨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卻沒有伸手去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幾具剛剛被他斬殺的屍體上。
只見他手掌虛空一引,一股無形的吸力發出。
“嗖!嗖!嗖!嗖!”
四枚代表著試煉積分的令牌,便從那四具屍體上自動飛起,化作四道流光,沒入了他的手中。
陸晨看了一眼自己令牌上的數字。
【試煉積分】
原本的818分,加上從九幽玄水蟒那裡獲得的500分,是1318分。
此刻,他從這四名平均實力在通脈境中期的武者身上,總共獲得了330點積分,讓他的總積分一舉突破一千六百大關。
這個數字,恐怕已經能在整個試煉場中排進一個相當靠前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陸晨的目光才重新回到蘇清雪身上,以及她手中那個玉瓶上。
他伸手,將那裝著“地脈靈髓”的玉瓶拿了過來。
拔開瓶塞,一股精純至極、帶著絲絲大地氣息的能量撲面而來,僅僅是聞上一口,都讓他感覺體內奔湧的真氣變得活躍了幾分。
確實是好東西。
若是將其煉化,自己剛剛穩固的通脈境中期修為,或許能再精進一截,甚至觸控到後期的門檻。
但陸晨更在意的,是“為甚麼”。
他將玉瓶收起,看著蘇清雪那雙寫滿忐忑的眼眸,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我對你的積分和儲物袋裡的那些破爛不感興趣。”
蘇清雪聞言一愣。
只聽陸晨繼續說道:“我只想知道,你們,是如何精準地確定,這裡有地脈靈髓的?”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看穿人心:“百妖窟何其廣袤,機緣無數,但也危機四伏。我不相信,你們只是運氣好,恰巧路過,就發現瞭如此重寶。巧合?”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蘇清雪的心猛地一沉。
猶豫了片刻,權衡利弊之後,最終還是選擇了坦白。
因為她看到,陸晨的眼神已經開始變得不耐煩。
“前輩……猜的沒錯,不是巧合。”
蘇清雪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沒有去動那個已經遞出去的、裝載著常規物資的儲物袋,而是從自己貼身的衣物內,取出了另一個小巧而精緻的、顯然更為私密的儲物袋。
神念一動,一小塊巴掌大小、由某種不知名獸皮製成的、邊緣殘破、泛著淡淡黃色的地圖殘片,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高壯在進入試煉之前,從一個黑市商人手中,高價購得了一份殘圖。”她將那塊獸皮地圖遞向陸晨,解釋道,“我們正是根據這殘圖上的指引,才一路找到了這裡。”
“這上面標記的第一個地點,就是這處峽谷,旁邊的標註,便是地脈靈髓。”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而這,似乎還不是終點。根據圖上的路線,後面……好像還指向了百妖窟更深處的某個地方。”
陸晨眼神一動,接過了那塊殘圖。
入手溫潤,材質非凡,既非金石,也非草木,觸感極為奇特。
地圖繪製得極為古老,上面的線條蜿蜒曲折,勾勒出百妖窟深處一片他從未涉足過的區域。
在他剛剛發現的“地脈靈髓”所在峽谷位置,畫著一個藍色的小點。
而從這個藍點出發,一條紅色的虛線,蜿蜒曲折地指向了地圖的更深處。
最終,指向了一個被濃郁的、彷彿鮮血浸染過的血色標記所覆蓋的區域。
在那血色標記的旁邊,還有幾個他完全不認識的、筆畫扭曲、散發著蒼茫氣息的上古文字。
陸晨將一絲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嗡!
就在神魂觸及殘圖的瞬間,他立刻感覺到一股微弱但極其古老、霸道的氣息,從圖內反饋而來。
這股氣息,他有些熟悉!
陸晨心中猛地一動,神念沉入儲物袋,感應著那枚由陳吏交給他、記錄著關於【戮神】斷戟部分情報的玉簡。
沒錯!
雖然微弱,但這殘圖上散發出的古老氣息,竟與那枚玉簡中蘊含的、關於【戮神】的氣息,產生了一絲玄之又玄的共鳴!
一個大膽的猜測,瞬間在他心中浮現:
這張圖,難道不僅僅是指向普通的寶物,它的最終目的地,與那柄被鎮壓在百妖窟深處的上古兇兵——【戮神】斷戟有關?!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無法遏制!
陸晨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如果真是如此,那這張殘圖的價值,將遠遠超過一百份、一千份地脈靈髓!
他不動聲色地將殘圖和那瓶地脈靈髓都收入自己的儲物袋。
陸晨也不是個嗜殺之人,除了對自己有敵意的。
陸晨深深地看了蘇清雪一眼,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你的命,我暫且記下了。”
“接下來,我和你組隊。去找這些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