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陣法要炸了!”
遠處的楊雄目眥欲裂,他雖然被之前的戰鬥駭得心神俱顫,但戰場上磨礪出的本能讓他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強忍著被威壓震出的內傷,提著長槍,怒吼著就要衝向那座瘋狂閃爍的祭壇。
然而,他剛剛衝出數丈,就被一道無形的能量壁壘狠狠地彈了回來,狼狽地摔在地上,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失控的血祭大陣,自發形成了一道拒絕一切外來者靠近的能量屏障!
“完了……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
另一邊,癱軟在地的王騰看著這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景象,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絕望地重複著這句話。
他的果決與王騰的懦弱,在此刻形成了無比鮮明、無比諷刺的對比。
祭壇上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那沖天的血光已經膨脹到了極限,整個地下空間的溫度都在急劇升高,毀滅的氣息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單膝跪地的陸晨,用盡了自己最後一絲清醒的意志,抬起了那隻因為引爆佩刀而血肉模糊、劇烈顫抖的右手。
他甚至沒有力氣回頭,只是用嘶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朝著楊雄的方向嘶吼道:
“左側……第三個符文節點……用你最強的穿透力……打碎它!”
他的聲音微弱,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楊雄的耳中。
楊雄沒有絲毫的懷疑!
在親眼見證了陸晨那神魔般的戰鬥和匪夷所思的算計後,陸晨的話,在他心中已經等同於絕對的真理!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將體內殘餘的所有真氣,瘋狂地灌注於手中的槍尖之上!
他整個人與長槍彷彿融為一體,槍尖上,一點凝練到極致的赤紅色光芒驟然亮起,彷彿黑夜中的一顆血色星辰。
沙場秘術——破軍一點紅!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招,以犧牲大部分防禦為代價,將所有力量匯聚於一點,追求極致的穿透力!
“給老子破!”
楊雄怒目圓睜,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長槍奮力投擲而出!
咻——!
長槍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拖著長長的焰尾,沒有去攻擊那看似堅不可摧的能量屏障,而是劃過一道刁鑽的弧線,精準無比地轟擊在了陸晨所指的那個、位於祭壇基座上一個極其隱蔽的符文節點之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個符文節點應聲破碎!
彷彿多米諾骨牌倒下的第一塊,整個血祭大陣那原本完美的能量迴圈,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強行中斷。
嗡——
那沖天的血光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發出一聲彷彿不甘的哀鳴,最終,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一般,迅速黯淡、熄滅。
暴走的能量,緩緩歸於平靜。
整個地下穹頂的劇烈震顫,也隨之停止。
危機,解除了。
祭壇上,那七八名祭品雖然已經氣若游絲,徹底昏迷了過去,但終究是保住了一條性命。
而做完這一切的陸晨,再也支撐不住。
那股源自本源的虛弱感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吞沒,他身體猛地一晃,眼前一黑,意識即將沉入無邊的黑暗。
但在徹底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憑藉著那股強大到變態的意志力,做出了最後一個動作。
他用那隻血肉模糊的右手,艱難地向前一探,按在了不遠處那具早已冰冷的、判官的屍體上。
他的嘴唇無聲地蠕動著,吐出了兩個字。
“噬……魂……”
下一刻,他腦海中,一連串冰冷的系統提示音瘋狂刷屏!
【叮!檢測到宿主接觸高能量妖邪生命體(往生殿判官),評定實力:半步先天!】
【正在進行斬殺判定……判定成功!】
【恭喜宿主,成功斬殺半步先天境強敵,獲得妖魔壽元年!】
【當前妖魔壽元:0 + 1200 = 1200年。】
【當前壽元:25年。】
【叮!檢測到宿主指令:噬魂!】
【噬魂成功!正在吸收目標殘魂記憶……】
【警告!檢測到目標神魂中存在高等級神魂禁制,強行破解中……】
【……破解成功!】
【獲得關鍵情報碎片(一):往生殿戮神計劃……目標地點為南陵府鎮妖司武庫最深處……最終目標為奪取上古神兵【戮神】斷戟……】
【獲得關鍵情報碎片(二):往生殿聖主諭令……此次潛龍試煉為幌子,真正目的是借試煉混亂之際,以萬千武者精血為引,喚醒百妖窟地底沉睡的妖皇之卵……】
龐大而混亂的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洪流,狠狠地衝入他那早已瀕臨極限的腦海。
“呃……”
陸晨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終於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身體軟軟地向前栽倒。
就在他即將摔倒在地的瞬間,一道高大的身影如風而至,一個箭步衝上前,穩穩地將他扶住。
是楊雄。
他看著懷中面無血色、氣息微弱如遊絲、渾身浴血的陸晨,這位在沙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血漢子,眼中第一次充滿了無盡的敬佩、感激,乃至於……一絲狂熱的崇拜。
他小心翼翼地將陸晨平放在地上,脫下自己的外衣,輕輕蓋在他的身上。
做完這一切,楊雄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手中的長槍“哐當”一聲砸在石板上。
他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合著血水,將他渾身浸透。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而在不遠處的角落,王騰依舊癱軟在地,雙目失神,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呆滯與慶幸,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著甚麼。
危機,暫時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