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高懸,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倒映著萬寶樓筆直的身影。
樓頂十二層,觀景臺邊緣。
容貌氣息沒有絲毫變化的李沉海,伏案研究著面前的圖紙。
近幾年,他痴迷於煉器,閒著沒事的時候總是一個人窩在頂樓不出門,天天研究一些新穎的玩意,時不時就能搞出一兩件令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之前還總是擔心他亂跑的春霞,眼看他天天窩在塔裡研究圖紙,倒也沒有多問。
在她看來,只要不出去瞎溜達,幹啥都行。
嗒嗒嗒……
腳步聲沿著樓梯口傳進耳畔,不多時,捂著屁股蛋子的李義衡跟在李幼薇身後,一瘸一拐來到十二層樓頂。
當看到桌案後的李沉海後,這小子立刻挺直腰桿,哪怕屁股還在往下滴血,仍舊沒敢拖沓腳步,強忍著一步步來到近前。
“爺爺!”
李幼薇止步在桌案前,微微俯身行禮。
“人帶來啦。”
孩子大了,比以前更規矩更懂事。
猶記得小時候,這丫頭每次見到李沉海都會順著他的褲腳往上爬,非要抱抱不可。
正在圖紙的李沉海抬起頭來,看向一步一個血腳印的李義衡,臉上不由浮現一抹笑容。
“怎麼著少爺,我聽說,又在東區坊市惹禍啦?”
“爺爺,我沒有,我就是……”
李義衡著急解釋,一不注意上前兩步,扯動屁股上的傷勢,疼得直咧嘴。
見狀,李沉海輕輕揮手,桌案前出現兩把椅子,正好擺放在他面前。
李幼薇透亮的眼眸浮現點點笑意,壞笑著拉開一把椅子,朝著身後的弟弟努嘴。
“老四,來你先坐。”
“二姐~~~”
李義衡想死的心都有了,捂著染血的屁股,腦門一個勁冒冷汗。
“不坐就回去吧。”
正在品茶的李沉海,淡淡說道。
“等回頭你爹回來,把這段時間的破事全都說給他聽聽。”
噔噔噔!!
李義錚跑的那叫一個快,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像是沒事人一樣,一屁股坐在桌案前,表現的那叫一個乖巧。
沒辦法,李仁心的手段壓根不是正常人能夠承受的,哪怕是親兒子都不行,他是真往死裡整。
李義衡能夠平平安安活到現在,全靠在老宅裡生活,得到過爺爺奶奶的庇護,不然的話,早就被他爹玩死多少回啦。
“你看,這不也能坐嗎。”
李沉海滿臉壞笑,親自給孫子倒了杯茶,慢悠悠推到他面前。
“幼薇,我跟這小子聊會,你先下去吧。”
“是爺爺。”
李幼薇輕輕點頭,臨走之前還不忘踢一腳李義衡。
“等會去我家吃飯。”
“再說吧,能不能活著出去還不一定呢。”
李義衡低著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
他自己幹過甚麼事心裡清楚,不然的話怎麼可能這麼心虛。
李幼薇走後,整個十二樓只剩爺倆。
喝了一會兒茶的李沉海,漫不經心地打量著面前的孫子,頗為不解地問道。
“小四,你說你這孩子是不是有點怪,咱家不論是煉丹,煉器亦或者煉體,那都可以稱得上一絕,可你為甚麼執著於傀儡術呢?”
這事他不止一次琢磨過,始終沒搞明白這小子到底怎麼想的。
要說遺傳吧,這小子好的不遺傳,倔驢脾氣倒是跟他爹一模一樣。
當年李仁心為了學甚麼軍陣,六歲離家出走,跟著衛瀾風走遍整個武康。
這小子也是一樣,從小就喜歡研究傀儡機關術,因為這事不知道捱過多少揍,就連最疼愛孩子的竹雪芸都氣的不行,狠狠打過他一頓。
可這小子就是個一根筋,倔驢脾氣,隨便你怎麼打怎麼罵,他也不還嘴,就是認準這一行,非要一個勁折騰。
徹底沒招的李仁心夫婦,不得已之下,只能把這孩子放在老爺子身邊看管,希望能一點點矯正過來。
然而,就今天的情況看,這個犟種,天王老子來也沒用,誰都不可能改變他的想法。
“爺爺你不懂,煉器有甚麼好學的,不管是法器,法寶還是靈寶,不都是透過陣紋對靈力進行增幅,從而爆發十倍乃至百倍力量嗎,那東西是個人都會,沒甚麼意思。”
李義衡迎著爺爺的目光侃侃而談。
“傀儡術不一樣,真正的傀儡,有靈性的傀儡,它不是死物!”
他從髒兮兮的儲物袋裡掏出一大堆零零碎碎的東西,在桌案上擺弄起來。
“您看這個。”
他拿起一根“金屬筋絡”指尖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那根筋絡立刻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
“這是我用地穴蛛絲煉製的仿生筋,能傳導靈力,模仿血肉收縮發力,比單純用靈力驅動法器靈活多了。”
“還有這個……”
他又找了一個構造精巧,由數十個微小部件組成的球體。
“我參考了人體肘部……”
“停停停!!”
李沉海揮揮手,打斷他的言論。
好傢伙,讓他自我檢討,他可倒好,在這顯擺上了。
“我問你,儲物戒指呢!”
李沉海盯著他那髒兮兮的爪子問道。
“我,我……”
李義衡支支吾吾半天,最終低著腦袋聲音比蚊子都小。
“前些天缺錢,我給賣了……”
他學傀儡術既沒有師門教導,也沒有相應的法門學習,全靠自己東拼西湊瞎鼓搗。
平日裡發點月錢,剛到手就被他買一堆材料瞎研究,整天窮的叮噹響,有時候都要向別的哥哥姐姐借錢過日子,真是可憐極了。
“唉,你就折騰吧,早晚要被你爹打死。”
李沉海很是無奈的嘆息一聲,隨手扔出一本小冊子,砸到他的懷裡。
“嗯?”
李義衡眼睛一轉,拿起冊子掃量一眼。
當看到冊子上的《千機秘典》時,這小子呼吸猛地一滯,眼底爆發難以掩蓋的精光。
“這這這這……爺爺,這這這……”
“看你那點出息,老實點。”
李沉海望著上躥下跳的孫子,嘴角揚起一縷弧度。
“這東西金貴著呢,我可花費不少功夫才弄到手,既然感興趣就好好學,做出點成績給你爹看看。”
“是爺爺,你放心爺爺,我肯定好好學,一定不給您和父親丟臉!”
李義衡站在桌前,開心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可當他翻閱那本冊子時才發現,情況好像有點不太對。
怎麼才半本?
“爺爺,這,這怎麼一半呀?”
“先學一半。”李沉海端著茶杯,眼底盡顯狡黠笑意:“等你甚麼時候突破元嬰期了,再給下半本。”
“啊……”
聞聽此言,李義衡大失所望,噘著嘴嘟囔道。
“我才金丹中期,想要突破元嬰最少也要十年八年,這怎麼等得了。”
“不學還給我!”
李沉海伸出手來,嚇唬道。
“就這還是瞞著你爹孃弄來的呢,你要是不願意,那就拉倒。”
“學學學,我肯定好好學,也會努力修煉,爭取早日突破元嬰期,爭口氣給爺爺看。”
李義衡抱著冊子後退幾步,忙不迭保證道。
“滾吧,看見你就煩。”
事情聊完,李沉海佯裝生氣,輕輕揮手繼續看面前的圖紙。
“是爺爺,我這就滾,馬上滾!”
李義衡握著手裡的冊子,樂呵呵往樓下跑。
沒捱罵,還獲得了爺爺的支援,真是爽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