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眾多長老並沒有出言打斷的意思,妙雲低著頭,繼續輕聲細語地說道。
“弟子與弒天纏鬥片刻,不敵對方只能遁走,途中遇見三藏長老搭救,這才倖免於難。”
“期間,弒天為了鑄就魔軀,開始大肆屠殺邪魔與參與歷練的佛門中人,最終導致虛空壁壘崩潰,整片天地徹底泯滅於虛空之中。”
她這話半真半假,假的與真的調換過順序,聽著意思差不多,實際上卻把李沉海摘了出來。
當聽到“虛空壁壘崩塌”,“弒天大肆屠戮”之際,那些傳承人不淡定了,一個個圍上前來,緊盯著近在咫尺的慧岸長老,喝問道。
“慧岸長老,你是顯宗掌權人之一,現如今妙雲這番言論已經坐實弒天屠戮佛門中人的罪證,這事,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諸位!”察覺到氣氛不對勁的慧凡,從高空中緩緩落下,冷厲的眼神掃過那幾名當眾要說法的傳承人,提醒道:“進入小須彌境之前,慧岸師兄曾多次提醒你們,此行異常兇險,會有生命之憂!”
“如今出現人員損傷的情況,你們又堵著顯宗要說法?”
言至於此,慧凡運轉功法,氣息驟然間爆發。
耀眼的金光充斥著整座廣場,磅礴的威壓宛如海浪一般,不斷衝擊著眾人。
他的聲音中夾雜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冷冷掃視著人群。
“你們是覺得顯宗好欺負,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進尺是嗎!”
他的強勢出面,驚得眾多傳承人連連後退,有心想要爭辯,可仔細想想後,又有些無從下口。
慧凡說的沒錯,進入小須彌境之前,慧岸長老已經給出提醒,是他們一意孤行,非要進去長長見識,這才出現如今的慘烈局面。
現在回過頭去找顯宗要說法,確實有些沒皮沒臉。
當然,最主要的一點是,他們雖然人多,但戰力參差不齊,壓根無法與顯宗形成正面對峙。
說來說去,還是沒有人家拳頭硬!
“阿彌陀佛,小須彌境出現此等狀況,絕非吾等願意看到的局面。”慧岸長老立於人群中,雙手合十,徐徐嘆息道:“但事情已經發生,不光你們損失愛徒,顯宗亦有眾多弟子喪命。”
“此事關乎重大,老衲需面見佛主請示一二。”
“至於佛子遴選……”他看了看面前的李沉海與妙雲,猶豫片刻後,宣佈道:“還有最後一關萬佛塔驗證,此事稍後再議,大家暫且退去吧。”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局面,他也沒了主意。
原本,按照商議好的計劃,李沉海會在萬佛塔關卡主動退出,將佛子的位置讓給弒天。
現在局面出現不可逆轉的情況,弒天已經死在小須彌境中,獨剩下妙雲與李沉海具備爭奪佛子的資格。
局勢已經超出他的預期與掌控範圍,由誰來繼任佛子的位置,還是要請示佛主才行。
……
圍觀人群迅速散去,獨留下呆愣在原地的李沉海,一臉的不知所措。
他看著迅速離去的人群,心底只剩下一句疑問。
這就完啦?
不是,他可是準備了好幾套說辭,甚至還與妙雲一直保持傳音,就怕出現回答不了的問題,被這幫老東西問住。
怎料,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想,事先準備的所有東西,全都沒用上不說,這幫人更是連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沒有。
啥意思啊?
哥們不是人呀!?
這未免也太區別對待了吧!
殊不知,留下妙雲這步棋還真是走對了。
作為顯宗年輕一輩弟子當中,唯一能與弒天並肩的青年天驕,妙雲在宗門內的人緣不是一般的好。
並且,由於天資聰穎,悟性極高的緣故,不少長老都對其青睞有加,將其視為宗門下一代的領軍人物。
正因如此,她的這番解釋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尤其是關於弒天的兇殘屠戮舉動,眾多長老更是早已司空見慣,料定此子會有這麼一天。
陰差陽錯之下,這套看似漏洞百出的說辭,就這麼明晃晃地應付了所有人。
包括那些所謂的傳承人,也被稀裡糊塗的打發走了。
全程沒有一個人關注站在人堆裡看熱鬧的李沉海。
這個結果,著實令人驚歎。
就連李沉海都沒想到,禿驢們這麼好騙。
回到禪法院時,獨眼龍幾人正蹲在院子裡閒扯淡,蹲在人堆裡的常富貴,神秘兮兮地從懷裡掏出一塊上品靈石,笑的很是雞賊。
“怎麼樣怎麼樣,我就說師父能贏,肯定能從裡邊出來!”
“老子這一波把壓箱底的錢全部下注,狠狠賺一大筆。”
看著他手裡的上品靈石,獨眼龍幾人饞的直流口水。
與之相比,他們手裡的中品靈石,這會兒就像是垃圾一樣,沒有任何吸引力。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並不知道李沉海的底細,能跟著下注已經拿出了極大的勇氣。
雖然只弄兩塊中品靈石,但好歹也是贏來的,不算虧!
“你們幾個,趁著我不在,又跑下山玩去了吧?”
突然現身的李沉海,像個無聲無息的幽靈一樣,給這幾個小子嚇得一激靈,慌忙收起靈石,害怕露了富。
直到看清來人之後,幾人這才鬆口氣,趕忙起身行禮。
“拜見師尊!”
“免禮。”李沉海擺擺手,臉上浮現輕快笑容:“看來,我不在這幾天,你們幾個玩的挺好,都贏錢了吧?”
獨眼龍抬起頭來,一臉憨笑:“嘿嘿嘿,沒怎麼玩,就是跟著富貴師兄下趟山,轉悠幾圈。”
自從常富貴來到禪法院後,他就成了李沉海的頭號大弟子。
儘管他的修為要比獨眼龍等人差不少,但輩分上,他卻要壓所有人一頭。
“滾一邊玩去吧。”
李沉海大手一揮,笑吟吟去往大殿。
別管結果怎麼樣,最令他頭疼的難題已經順利破除,接下來,只需靜靜等待萬佛塔的驗證即可。
推門進入大殿,昏暗的殿宇內經過幾人的打掃,倒是明亮了不少。
之前堆積的大量殘破佛像也被收拾的一乾二淨,整座殿宇一塵不染,地面都能照出人影來。
“回來啦?”
佛像下方,盤坐許久的人影突然開口,打破此刻的寂靜。
李沉海眯著眼睛,視線落在“郎有為”的側臉上,嘴角微微上揚。
來的剛好,他正想找這老小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