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遴選之前的這兩天,外界議論聲愈加強烈,關於各個派系年輕一輩的討論也是在日益增加。
在這個過程中,菩提塢外圍,窮苦人群生活區內突然出現的粥棚,藥攤,義診隊伍引起不少勢力的關注。
近百萬人的貧民區內一夜之間出現無數免費施粥的窩棚,並且,每座粥棚旁邊都有義診大夫和藥攤,可以根據大夫做出的診斷,當場為那些窮苦人免費配藥。
這規模,這手筆,絕非尋常善人臨時起意能夠做到。
一時間,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在菩提塢外圍飛速傳播。
那些面黃肌瘦,衣不蔽體的流民,乞丐,苦力好似久旱逢甘霖,從各個陰暗潮溼的角落湧出,匯聚到各個粥棚前。
濃郁的米粥香氣混合著草藥的味道,瀰漫在原本充斥著汗臭與絕望的空氣裡,帶給人一種不真實的希望。
“排好隊,人人有份,粥管飽,不夠再加!”
“老人家,您這邊坐,我先給您把把脈!”
“孩子發熱了?別急,我這兒有退熱的藥散,溫水化開服下即可!”
朱富找了幾個機靈又面善的漢子,穿著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操著各地方言,在粥棚和藥攤前忙碌著。
他們的態度算不上多麼熱情洋溢,但足夠耐心,動作麻利,更重要的是免費,且不求回報。
當然,也不是完全“不求回報”
每當有人千恩萬謝,詢問是何方善人施此大恩時,那些漢子便會憨厚一笑,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
“俺們也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是三藏法師路過此地,見眾生疾苦,心中不忍,這才將化緣所得和僅有的一點資材拿出來,託我等在此設立粥棚贈藥,結個善緣。”
“三藏法師說了,佛渡有緣人,更渡苦難人,些許藥材粥米,若能解一時之困,便是功德!”
“三藏法師?可是西域雪原修行,觀世音菩薩座下弟子三藏法師?”
“正是那位法師,他可是位真正心懷慈悲的大德!”
“阿彌陀佛,三藏法師慈悲,願我佛保佑法師!”
“三藏法師大恩大德,小老兒沒齒難忘!”
感激涕零的話語伴隨著真心實意的祈願,在人群中擴散。
那些領到熱粥拿到藥物的窮苦人,眼中除了對生存的渴望,又多了一層發自內心的感激與敬仰。
這種情緒,無形無質,但卻比任何金銀都珍貴。
隨著粥棚前匯聚的人群越來越多,一縷縷極其微弱,但卻精純無比的願力,開始從這些最底層民眾身上升起。
微不可察的願力不斷升空匯聚,最終飄向大光明寺山腳下,甲字三號禪院。
貧民區外圍,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裡,站著數道模糊的人影。
透過遮掩陣法可以看到,人群當中,那名眉心點著硃砂印的妙雲女尼,面色平靜地注視著正在領粥的百姓。
反倒是站在她身邊的青年,面色出現一抹難以掩蓋的戾氣,眉宇間那雙眸子,更是充斥著猩紅的血光,活像一頭即將掙脫束縛的野獸,隨時有可能爆發吃人!
“武僧院的人到底在幹甚麼,這幫人明晃晃在顯宗境內收斂願力,他們竟然不管不問?”
弒天盯著空中不斷飄溢的願力,眼中血光幾乎要溢位眼眶,周身那股兇戾,暴虐的氣息,與平日裡表現的祥和莊嚴神態完全不同。
他死死盯著聚向甲字三號院的精純願力,像是看到了甚麼令他極度厭惡又渴望的東西。
“倒也聰明,底層人數量龐大,相比較而言願力也比較精純,他們倒是會挑!”
“淡定!”妙雲空洞的眼睛斜著身側的弒天,臉上突然間綻放一縷燦爛笑容,傾城之姿攝人心魄:“不過些許願力罷了,左右不了當前的局面。”
“萬佛大會的召開,是一場面向所有佛門中人的盛會,這種緊要關頭,顯宗的一舉一動都被無數眼睛盯著。”
“菩提塢是顯宗的核心區域,本宗弟子佔據地理優勢已經令不少人心生不滿,這個時候再去遏制他人聚攏香火願力,豈不落他人口舌!”
“再者說,佛子遴選共分三關,願力不過是些輔助手段而已,依靠這些東西就想拔得頭籌,未免想的太過簡單!”
弒天猛地轉頭,血色眸子死死盯住妙雲那張絕美的笑臉,嘶聲喊道:“少用你那慈悲禪來平復我的心緒,我能感覺到,你在吸收那些願力,還有我的戾氣!”
妙雲笑容不變,指尖那縷剛剛攝取的願力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眾生願力,皆有其用,師兄的魔念亦是修行資糧。”
她將目光重新投向願力終點,甲字三號禪院方向,眼底蓮花虛影緩緩旋轉,輕聲喃喃道。
“你難道不好奇,三藏之名究竟是何人所用?”
“又為何,偏偏是三藏?”
“哼,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想動用這種小兒科的手段來禍水東引?”弒天冷笑一聲,臉上浮現扭曲神情,目光盯著妙雲嬌嫩的臉頰,不自覺舔了舔唇角:“佛子位置,我志在必得,不管是誰,都不可能阻止我!”
“你要是不怕死的話儘管上臺!”
話音落,弒天的身影一點點淡化,不過數息之間,便徹底消失在妙雲等人面前。
隨著他的離去,妙雲的情緒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波動。
她那雙空洞的眸子,一直盯著三號禪院上空不斷匯聚的願力,怔怔出神。
“三藏……”
“佛門之中,經,律,論三藏佛法,乃佛門典籍總稱,敢以此擬作法號,看來此人,應該是個極其自負的傢伙!”
“也不一定吧!”這時,弒天的位置悄然出現一道消瘦的身影。
他的突然出現,引得一眾顯宗弟子滿眼驚駭的同時,打起精神隨時準備出手。
反倒是妙雲對此毫無波瀾,甚至連看對方一眼的意思都沒有。
“單論自負,怕是沒有人能比的上你們顯宗弒天!”
“他?”妙雲嘴角勾起一縷純淨的笑意:“不過是個被野性支配的傀儡罷了。”
她轉過頭,就那直勾勾地盯著面前青年,看著他那消瘦的側臉,幽幽嘆息道。
“了塵了塵,等你真正了卻凡塵的那一天,會比今天所有人都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