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禪房既是為了脫困,也是想報一報私怨出出氣。
可他沒想到,炸完禪房之後,會出現如此離譜的一齣戲。
甚麼業火煉心?菩提心印?
合著敲木魚被火燒就是煉心?
至於那個甚麼菩提心印……
李沉海低頭在身上掃量一圈,最終鎖定右手掌心的那條細線,覺得最有可能就是這玩意。
但……
這東西的來歷貌似並不像他們想的那樣……
他看著眼前激動的無以復加的大喇嘛,又摸摸掌心與對方氣息隱隱共鳴的印記,知道自己“金輪明王轉世上師”的身份,怕是甩不掉了。
硬要說不是,對方絕不會信,還有可能激怒他們。
心念流轉之間,李沉海迅速權衡利弊。
冒充“轉世上師”風險極大,一旦穿幫,必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但就眼下的局勢而言,似乎只有這個辦法能夠擺脫當前的困境。
第五層的遭遇還歷歷在目,他可不想再成為這幫禿驢的群攻目標!
“幾位大師,既然你們認出來我是金輪明王轉世,那……咱們現在應該做甚麼?”
李沉海緩緩抬起頭,看向四位喇嘛,內心極度忐忑的問道。
他也沒從事過相關行業,沒有正兒八經的從業經驗,壓根不敢多說甚麼,生怕那句話說的不對犯忌諱。
畢竟,這幫禿驢講究特別多,鬼知道這裡有甚麼規矩。
聽到他承認自己的身份,四位喇嘛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狂喜。
“恭迎上師法駕,回歸祖寺!”
喚作“扎西”的老和尚再次叩首,語氣無比恭敬。
“還請上師隨弟子即刻返回祖寺,繼承法位,光大我明王一脈!”
聞聽此言,李沉海知道,戲已開場,由不得他退了。
他點點頭,壓住內心的悸動。
“那就有勞……諸位啦!”他差點再次稱呼對方為“大師”,隨即趕忙改口,語氣帶上幾分上位者的姿態。
好不容易當回老大,必須拿足姿態才行。
否則的話,不就真成了端著金飯碗要飯!
“不敢,此乃弟子本分!”四位喇嘛齊聲應道,態度愈發恭敬。
他們同時起身,分列李沉海左右後方,形成護衛之勢,腦後金倫散發陣陣柔光,將其拱衛在中心。
李沉海最後看一眼焦黑的大坑,心中五味雜陳。
炸房子炸出個金輪明王轉世身……
這趟渾水,看來是要越蹚越深了。
……
山頂,扎西大喇嘛祭出一件蓮花狀飛行法寶,載著五人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飛行途中,李沉海俯瞰下方大地,終於得以窺見這方世界。
與第五層的混亂,荒蕪不同,這裡給人的第一印象,竟是出奇的寧靜與祥和。
放眼望去,山川河流,平原丘陵,全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佛光之下。
大地之上,廟宇林立,香火旺盛。
無論甚麼地方,都能看到規模不一,風格各異的佛寺建築。
香火之氣嫋嫋升起,誦經之聲不絕於耳,儼然一派地上佛國的景象。
一行五人飛了約莫三個多時辰,直到視線當中出現一片連綿不絕的雪山時,速度才降下來。
李沉海默默掐算,從他出現的那座禪房到此地,最起碼十萬裡之遙。
但從禿驢們淡定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們似乎早就習慣這種長途奔襲的日常。
這說明甚麼?
說明第四層世界,超乎想象的大!
單從他們這段路程而言,已經能夠與武康疆域相比較。
他奶奶的,這麼大地盤,全被這幫禿驢佔據,自己這不是闖進賊窩了嗎!
“上師請看,前方那座最為雄偉,佛光最盛的便是祖寺所在,蓮花光明頂!”
扎西指著前方一座高聳入雲,形似巨大蓮花的雪峰,恭敬地說道。
順著他的指引望去,只見雪山之巔,雲海翻騰,霞光萬丈,一座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金色寺廟,宛如天宮仙境,矗立在雲端。
無數經幡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梵唱之音即便隔著老遠,仍舊能夠清晰傳到他的耳朵裡。
“呵,好,挺好……”李沉海擠出一縷略顯僵硬的笑容,心神震撼之餘,心底卻有點發毛。
四個老禿驢他還能勉強應對,這下子進了和尚窩,萬一碰上智商超群的,他可真容易露餡。
畢竟,佛門的玩意他是一竅不通,哪怕是吹牛逼,也找不到合適的說辭。
然而,該來的終歸要來,哪怕他心中一萬個不想進來,可還是不敢當著四個老禿驢的面出現牴觸情緒。
蓮花法器緩緩降落,李沉海的眼前出現一片極為寬闊的廣場。
這片由白色玉石鋪就的廣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李沉海一眼望去,心中那抹緊迫感再次加劇。
廣場之上,密密麻麻,整齊排列著近萬名弟子,這些人皆是統一暗紅色僧衣,剃著光頭,神情虔誠狂熱地注視著他的身影。
如果只是這種虔誠的眼神,他或許並不怎麼緊張。
真正令他皺眉的是,這些弟子並不全是人!
目之所及,廣場上萬佇列之中,約莫六成左右是人族,餘下四成,並非純粹人族。
李沉海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些傢伙。
似人非人,似妖非妖,額頭生角,耳後生鰓的情況比比皆是,更有甚者,背生雙翼,肋生多臂,面有獸相皆為常態。
雖說這些“人”形態各異,呈現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但好在,他們的整體輪廓仍舊保持人形,且周身佛光澎湃,並無妖邪之氣。
“血脈改造者,這應該就是鷓鴣真人夢寐以求的聖地……”目睹這一切的李沉海心中暗暗驚歎,對於研究此術的傢伙,充滿了敬佩。
真他媽會玩,跨物種嫁接都能融合的如此完美,甚至可以像正常人族一樣修行,太刺激了!
李沉海愣神之際,下方近萬名弟子難掩眼底的狂熱與激動,齊聲高呼。
“恭迎金輪明王轉世上師,法駕歸寺!”
“願上師聖體安康,佛光永駐,法輪常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