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禛,本王最後問你一次,你可知錯?”
始終無法平復內心情緒的信王,壓抑著“弒君”的念頭,咬牙喝問道。
“錯甚麼錯,朕有甚麼錯!”吳禛毫不理會他那想要殺人的目光,露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你們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錯得離譜!”
“等朕突破化神期,打破紫霄聖朝的束縛時,你們才能真正認識到,誰才是吳氏歷代帝王中的千古明君!”
瘋了,徹底瘋了!
此刻的吳禛已經成為一頭被慾望支配的野獸,全然忘記了自己的身份與君王使命。
他不甘心,更不可能服輸!
二十多年的籌劃,眼看著即將成功。
這個時候,誰都不可能阻擋他的腳步,哪怕是族中長輩也不行!
寂靜殿宇內,燭火不安地搖曳著,將牌位的影子拉的忽長忽短,如同鬼魅。
信王仰面輕嘆不止,最後掃了一眼面目陰沉,滿眼暴戾氣息的吳禛,轉而看向那些宗老,長老,徑直俯身行禮。
“吳氏族人吳廣天,身為吳氏第二任護道人,未能盡到監督管教義務,扶持此等狼子野心之輩,殘害同族至親,殃及萬里山河,愧對列祖列宗與眾多族人的信賴。”
他的聲音很輕,但卻帶著一股無比淒涼的悲痛與內疚。
此刻,眾人盡皆起身,有心想要上前勸說,卻被他抬手攔在原地。
說完這番話,信王緩緩抬頭,微紅的眼眶中蘊藏著一滴淚珠。
經此打擊,他那花白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衰竭。
吳禛能有今天,全拜他所賜!
當年先皇離世後,眾多皇子之中,吳禛並不是最被看好的那一個。
就因為他小時候跟著信王去過幾次南疆防線,獲得了老頭子的認可與喜愛,這才有機會坐上那把龍椅。
而今,他闖出如此大禍,信王自然會將罪責攬在自己身上。
畢竟,沒有他的支援,吳禛走不到今天!
“唉……”不知過了多久,信王輕嘆一聲,隱去眼底的淚光折返回身,目光在吳禛與吳煥君的身上短暫遊離之後,緩緩開口道:“吳煥君,身為吳氏皇族現任族長及護道人,明知吳禛殘害同族,但卻一直放任不管,愧對族人信賴,無視祖訓威嚴!”
“自今日起,罷免族長職位,自己去執法堂領一千鞭子。”
信王注視著沉默不語的吳煥君,質問道。
“你可有甚麼不服?”
“我……認罰!”吳煥君緊跟著起身,低著頭應道。
吳禛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他確實知道一些,但瞭解的並不是太清楚。
主要是吳禛登基之後對於族長的管轄很是不滿,接連幾次爭執後,雙方的關係鬧得很僵。
在沒有確鑿證據前,他不敢當面質問此事,想要找一個合適的時間,與吳禛私下聊聊,或許就能迷途知返,改邪歸正。
誰曾想,吳禛私下裡已經鬧出不小的動靜,甚至還與雷音城勾結,搞出東芝路長達幾十年的戰役出來。
等他想要勸阻的時候,發現此事已經沒有挽回的可能,早就超出了所有人的管控。
說來說去,事情發展到現在,他確實應該承擔一部分責任,這一千鞭子,捱得不冤。
“吳禛!”信王看向背對眾人的身影,言辭愈加犀利:“身為當朝天子,不修君德,毒害宗親,敗壞朝綱,修煉禁忌邪術,實乃罪大惡極,罄竹難書!”
信王的聲音越來越高,一字一頓,砸在空曠的祠堂裡,也砸在吳禛僵硬的後背。
他今天,要依照族規祖訓針對眼前的不肖子孫,無道昏君,進行最後的審判。
“本王現在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主動退位,自封后宮,終生不得離開半步,可免此死罪!”
“不可能!”一直背對眾人的吳禛猛的轉過身,發出憤怒的嘶吼:“朕是皇帝,是真龍天子,沒有人能夠審判朕!”
“皇帝?”信王嘴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一步步走向吳禛:“在你修煉邪術,抽取同族精血之時,你就已經不是了。”
“在你為一己私利,妄圖以邪法突破,無視天下蒼生,無視數百年基業時,已經不是了!”
“你的血?”信王停在他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曾經最喜歡的後輩子孫:“你的血已經被野心與邪法玷汙,不配在稱為天子!”
“本王已經做出最大的讓步,要麼主動退位,落個太上皇名頭體面收場,要麼,抱著你的邪法,墮入無間地獄,繼續做你的春秋大夢!”
“哈哈哈……”聞聽此言,吳禛放聲大笑,情緒變得異常激動:“你嚇唬我?”
他望著殿宇內冷眼注視自己的宗老,笑聲更加瘋狂,甚至快要衝破陣法的束縛。
“族規明確指出,護道人沒有抹殺皇帝的權力,哪怕你是族長都不行!”
眼底佈滿囂張與瘋魔的吳禛,抬手點在信王胸口,挑釁道。
“你說朕破壞族規,殘害同族至親,現在機會就在你面前擺著,是遵守族規眼睜睜看著朕繼續坐王位,還是破壞族規當著一眾宗老的面殺了朕?”
他張開雙臂,做出一副主動求死的姿態。
“殺了朕,抹滅朕的元嬰,完成你的使命!”
“呼……”信王氣喘如牛,緊握的雙拳迸發無形氣浪,在這片空曠的祠堂裡肆意擴散。
他很想動手,很想一拳打死麵前的畜生!
但正如吳禛所說,族規就是底線,不管是誰,都不可輕易觸碰!
“好,很好,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沒甚麼好談的了。”
最終,信王強行壓下躁動的心情,聲音一下子平靜的可怕。
“當年,你跟在我身後,說要做一個好皇帝,我答應了你。”
“現在,希望你能明白,本王能扶你上去,就能讓你下來!”
信王不再去看他那副醜陋的嘴臉,轉身徑直邁向殿宇大門。
“自今日起,吳氏宗族正式南遷,立新君,開闢新的王朝,推翻眼前腐朽的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