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開始緩緩收斂,四皇子體內奔騰的氣血好似湍流不息的江河之水,響起陣陣轟鳴之聲。
陸清遠的這個法子果然厲害,吸收完吳柏煊的精血之後,四皇子的肉身出現質的飛躍。
一直無法相融的元神,片刻之間便與肉身建立緊密聯絡。
包括修為也在頃刻間回溯,一口氣從引氣境直達金丹後期,恢復巔峰狀態。
此時此刻,四皇子可以清晰感受到修為上的變化,只要他願意,立刻就能招來元嬰雷劫。
“恭賀四殿下實力盡復,更勝往昔!”
金帳邊緣,十幾名心腹齊刷刷躬身祝賀。
他們都是從四皇子從東芝路帶出來的將領,其中大部分皆是朝中重臣子嗣,去往東芝路只是想鍍一層金,謀取更高的職位。
還有一些則是從底層歷練上來的無極宮弟子,相比較而言,這幫人不光實力強勁,忠誠度更是無可挑剔。
當然,眼前這些只是四皇子部下一小撮人罷了,真正的核心人員還在武康軍中潛伏,隨時等待號令起勢。
隨著體內氣血逐漸平穩,四皇子身影緩緩落地,紅潤的臉龐掛著濃濃的喜色,那股君臨天下,捨我其誰的氣勢再次顯現。
“殿下,大勢已成,蒙陽國鐵騎已經在漠北方向站穩腳跟。”
“只要您一聲令下,咱們的金丹大軍就能勢如破竹,順利攻進武康境內。”
“不急。”四皇子眼底瀰漫著笑意,眉宇間飛揚著勝券在握的自信。
他望著夜空中閃爍的身影,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柳家主,還要勞煩你一趟,我想跟族長談談。”
瞭望塔上方的柳擎天沒有任何言語,身影一晃,徑直衝向萬丈蒼穹。
……
一個時辰後,金帳外圍一千里,一處平坦的高山頂端。
吳氏皇族一行人位於山頂右側,所有人目不轉睛盯著敵軍陣營當中,四皇子的身影。
奇恥大辱!
身為吳氏皇族核心成員,當今皇帝第四子,他竟然與一群草原蠻夷,茹毛飲血的野蠻部族為伍。
簡直將皇室的臉丟個乾淨!
為此,老當益壯的信王,第一個站了出來,怒視著對面的四皇子,質問道。
“不肖子孫吳塵淵,勾結敵酋,殘害同族血脈,你可知自己已經犯了死罪!”
“叔祖,時至今日,再說這話還有意義嗎?”四皇子臉上瀰漫著極為鬆弛的笑容:“說到底,不過是一場正常的皇權更替罷了。”
“父王坐了一百多年的龍椅,已經是吳氏建立王朝以來掌控朝政最久的皇帝。”
他迎著信王想要吃人的目光,雲淡風輕地笑笑。
“吳氏先祖打下的江山,後輩子孫有能力者皆可上位,這是祖訓,也是叔祖親眼見證過的歷史。”
“但你不行!”不等信王回應,吳煥君清冷的聲音好似一柄尖刀,刺破現場的沉寂。
他指著對面的四皇子,言辭之中充斥著決絕之意。
“祖訓有言,殘害同族者,千刀萬剮,打入無間地獄!”
“你今天汲取吳柏煊一身精血重塑肉身,已然觸犯族規,破壞規矩者,斷然不可存活於世!”
“叔爺,你這話不覺得好笑嗎?”四皇子揹著手,在各大部族高手面前來回踱步。
他像是看傻子一樣,注視著吳煥君,當眾反問道。
“父王爭奪王位時,殺過多少手足兄弟?”
“慶王府奪嫡時,打的天昏地暗,手足相殘之事,仍舊曆歷在目。”
他不服氣,更不願意相信這些鬼話,甚至於,已經開始痛恨眼前這些同族至親。
“他們能做,他們可以堂而皇之地動手屠殺,我才殺了一個而已,你們就跳出來各種反對。”
“我問你!”他猛地回頭,瞪著吳煥君等人,喝問道:“同為吳氏族人,為甚麼我就不行!”
“吳柏煊跟奪位有關係嗎?”信王怒目圓瞪,面色漲紅,情緒略微有些激動地低吼道:“他已經進入南疆防線多年,並且做好了值守一輩子的準備!”
“你想奪位,想當皇帝我都可以不管,但南疆防線並不屬於皇室管轄,也不摻和族內重大議事,你有能力去把吳禛殺了都沒問題,但就是不能動我的人!”
“呵,怎麼說你們都有理……”四皇子仰面冷笑一聲,苦澀笑意佔據他的臉龐,心底的悲涼更是無法用言語形容。
他想不通,更不明白到底是甚麼地方得罪了這幫人。
他們口口聲聲支援任何人上位,可到了真要動手的時候,卻總能找出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你。
“你說我汲取族人精血,殘害同族至親,那我問你,父王囚禁慶王這麼多年,利用太子試藥,令其爆體而亡,這又算甚麼罪名?”
他帶著怨恨的眼神,額角暴起青筋,面目略顯猙獰,一步一問向前邁進。
“東芝路戰役長達二十多年,死亡人數多達幾十萬,戰場流逝的精血都被父王抽取用來重塑肉身,算甚麼罪名?”
“包括皇陵之中的龍脈之力,也被他抽了七七八八,導致武康境內災禍不斷,連年大雪乾旱,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
“這些,算不算死罪?”
他止住腳步,站在山頂中心位置,距離信王等人不足三百丈。
“這,你這……”寂靜山頂,信王佈滿血絲的眼睛盡顯驚駭之意,他看著憤慨不已,一臉不服的四皇子,轉而將目光投向吳煥君:“他說的這些事,都是真的嗎?”
自打武康站穩腳跟,正式立國之後,南疆防線那邊就有了吳氏族人的身影。
這麼多年以來,信王一直在南疆帶領族人抵禦妖族入侵,從未參與過朝中事宜,甚至就連族內之事,也從不過問。
多年來,他一直覺得武康境內歌舞昇平,吳氏江山千秋萬代,永享天下。
可直到今天,直到聽見四皇子的這番話,他才明白,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樣。
“叔祖,是不是真的,你一問便知。”四皇子鎖定吳煥君陰沉的臉龐,唇角綻放邪異的笑容:“叔爺作為吳氏現任族長,縱容父王殘害同族至親,往小了說是失職,往大了說,就是一丘之貉,同流合汙之輩!”
他指著腳下這座山頭,語重心長地嘆息道。
“三天,我給你們三天時間,是支援我登基,還是擁護父王繼續禍害同族,讓你們自己選!”
“我只等三天。”他從袖間取出一個沙漏置於山頂:“三日期限一到,金丹大軍壓境,馬踏漠北邊關!”